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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201869期什么时候开码-香港六合彩69期结果视频暮色深深
 
【收藏此页】 【打印】 【关闭】 来源: 日期:2018-06-23
 

驼铃悠悠,唱响西域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不过,比起前两次,总算是有进步了,好歹能着地   原来的志愿者,试验多次却无一人成功除了腾空时极度的反胃恶心外,什么都想不起来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醒过来后我回忆在腾云驾雾中依稀看到有城市街道和人群,应该是汉代的布局与服饰可是等辨识清楚后,我发现降落在沙漠里情况更糟没有一件能在这种情况下帮得上忙我叹口气,心里不是没有沮丧缩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爬上最近的一座沙丘登高远望,黑暗中居然看到远处有荧荧火光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男女皆着齐肩短发,头发卷曲,发色褐红   不禁佩服我自己把那些饼一扫而空,面汤也骨碌碌喝干净,胃里终于有点感觉了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洋尼姑和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小洋和尚   尼姑脸型跟围着我的几个女人差不多,但是皮肤更细白   再仔细打量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尚,不由暗自赞叹,真是夺人的儒雅帅气!也是一样的高鼻深目,却无其他人的粗糙宽大的僧袍裹住全身,近一米七的个头衬得身姿颀秀,却还略显单薄他现在还是长身体的阶段,假以时日,应该能到一米八零以上”   他转过头,跟那个美女尼姑叽叽咕咕地说话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我没好意思再要吃的,就在她们为我另铺的地毯上暖暖地躺下我换上衣服,有点大左肩窄袖右肩裸露,袍子到膝盖,前开襟,下面是灯笼裤,及膝的高统靴,呵呵,还挺时髦的   我还真有点纳闷,就算是见过带侍从的和尚尼姑,也没见过带一小支军队的和尚尼姑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所以我再问小和尚知不知道丝绸之路,他没听懂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种露出右肩的僧服,是天竺和西域僧人的普遍穿扮这样早晚披上,中午露肩的衣服,适合这里的天气   我是研究历史的,能重听已亡失的语言,这个历史价值有多大,简直不可估量两个人叽叽咕咕地讲话,让我心里越来越没底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   那天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对母子在中午那顿过后就不再进食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我记得僧人的确是过午不食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为了迅速扩充信徒,他大赦天下死囚,令其信佛当和尚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   第二天我们继续赶路,我和丘莫若吉波的沟通更通畅了嗯,能够让国家机器当保镖,这两人肯定跟王室有关   吉波跟在我们身后静静听我们谈话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   我继续教,象形字教完就教转注字,再教简单的词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他现在就已经表现出超凡的智慧,以后决不会籍籍无名思量一会才略低下优雅的颈项:“那位法师还说,如果持戒不全,则无能为力,我只能成为一个才明俊义的法师”   这这这……我郁闷,这不是在吊我胃口么?   他突然甩缰绳,夹紧骆驼,快走几步,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转回到他面前,气喘着开心地大笑起来:“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理想是什么每晚挥之不去的乡愁,居然今天被这样小小的鼓励打退到角落里去了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用土墙砌的房子已经属于高档建筑了,通常只有官署,寺庙,宫殿才能享受土墙待遇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咬了口肉,味道不是太好,只洒了盐,没有辣椒没有孜然,不如我们学校门前的小摊好吃   吃好喝好后我尿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我已跟王请示过,你可以不用参加不过,只能吃三净肉”   三净肉?应该就是小乘佛教僧人允许吃的肉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鸡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肉,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鸡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想起如果让中原僧人看见他们可以吃肉,不知是羡慕还是厌恶?“嗯,那啥,你刚刚说你们是Hinayana,这个Hinayana好像听着很耳熟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正忙活着,突然发现身后立着一群人,举着矛对准我   我被丢进监狱了,罪名是汉人细作既然眼见为无,世间万物不过如水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道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   他拍掌称道:“解得好”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   他盯着我,张着嘴,愣了有半分钟”   他又用心悦诚服的表情看我,我终于在这个超级高智商的少年那里得到了一点为人师表的感觉了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艾晴,你也去吧“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   等等,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啊?我肯定在哪看过于是姚兴就招了个宫女进来,他跟那个宫女交媾一次,后来就生了两个儿子甚至后世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名扬海外你说,这样活得肆意的和尚是不是史上最强的?   那次我们宿舍例行讨论后,六个人一致同意,“史上最强的和尚”称号授予十六国时期佛教大翻译家-鸠摩罗什而我之所以一直没认出他,一是自己把时代搞错了,以为到了汉之前的“秦”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西域和印度僧人用的是自己俗世名字,不像中原地区僧人另取法号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笑完我立码觉得不对,完了完了,我的形象毁了,昨晚白学那些礼仪了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   我一把搂住他脖子:“罗什,你真是太好了!”   我一直考虑怎么叫他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投入地啃肉来掩饰自己的懊恼”   他定定地看我,眸子晶亮,脸上依旧泛着红,一抹微笑浮出嘴角:“是为这个么?那有何难?”   唉,To teach or not to teach, this is a question德,亦为美好事物之一,好德有如好色者,乃君子也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还好,我可以借着他是个老外,乱掰方言不说的话,恐怕后世的克孜尔千佛洞会变样,犹豫了半天,还是弱弱地说了   “我——”居然忘了,这家伙可是打败了论遍西域无敌手的论师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一下子将龟兹王室贵族见个遍,恨不得手中有个相机,能见证这一历史盛况   王后一把搂住耆婆和罗什,激动得痛哭起来就算是穿着龟兹服饰,也能看出来他是印度人这是王家的寺庙,就在王宫西侧,离国师府走路一刻钟左右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反正他也听不懂,我是用汉语说的唉,跟个精力旺盛的小孩上窜下跳,每天把我累个半死他走时手里还会拿本没看完的书,第二天就能换本书带走反正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没有时差概念,所以我的时间穿越表上就用了现代的新疆时间”   他走进屋,淡定地看一眼床上的弗沙提婆,突然用吐火罗语说:“别装了”龟兹“管弦伎乐特善诸国”可是经过玄奘认可的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佛陀释加牟尼死时并没有留下可以奉为标准如同基督教《圣经》伊斯兰教《可兰经》一样的经文,那时佛教也只是印度众多宗教里不太显眼的一支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这绝对是因为我读过关于他的记载,我知道他初学小乘但后改宗大乘寺中高僧佛图舌弥问我所背之偈,我皆对答如流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而他的一生,在七岁便因这一点头,一锤定音   “以前习法,师父们告诉我,要通过修行,自我解脱,了生死,离贪爱,才能到达彼岸之涅槃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我便在想,我个人固然可以通过修行得道,可是他人呢?那些盗贼却是依旧为非作歹,百姓依旧受生老病死苦出家人不事生产,也无后代,若每个人都出家,长此以往,国家无法生存,人类便亡谁的天国入门券卖得便宜,谁就能赢得群众,就能得到统治者的支持只需虔诚供养,口宣佛号,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等轻松惬意!(具体可以参看季老的《佛教十五题》)   他也渐渐开怀,眉眼间显出一股坚定的神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他微笑着解释:“龟兹干旱缺雨,只有冬季严寒降雪多,来年水源才充足   突然记起,龟兹每年都有盛大的苏幕遮,就是乞寒节这个节日就是祈求冬天寒冷,天降大雪而来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我们下了城墙,他带着我继续走,一边向我解释另外的五条戒律:   离高广大床戒——意思是不能坐又高又大非常讲究的椅子和床;   离花饰香蔓戒——指不在身上涂抹或装饰有香味的花环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说是不会,可为什么声音有点发颤?一下子慌了神,拉住他的宽袖急急问:“我要真瞎了怎么办?”   他的手仍然覆在我双眼上,另一只手臂极轻地扶住我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潮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人慕名前来学习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我无端地烦躁起来”   我又叹气他就是这样活得肆意,可是,罗什,你这样的无视不也是一种无奈么?   那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去我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正月初十,所以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开春便意味着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我可以准备出发去长安了可是小家伙弗沙提婆就很难对付,动不动就挂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我留下等会儿时间穿越表会发出辐射,不能伤到他!我一把抓过他,使劲往门外推他被我拧疼了,吓得不知所措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我不能让弗沙提婆留下心理阴影我不是其他穿越女,穿到古代风花雪月谈谈恋爱据说是比亚迪第N代产品,比那个梭泥强多了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四处眺望,原来我掉在沙漠边缘,旁边便有胡杨林和矮小的红柳丛,远处的胡杨林看上去更茂密一些,我决定往那里走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所以,大家在担惊受怕下多赶了几里路   我们在靠城墙的地方扎营,波斯人很热情地为我单独搭了个帐篷   公元91年,龟兹归汉,班超被正式授予西域都护衔,进驻龟兹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   就这样一路简易考察,三天后我们到达了龟兹   行像节?法显和玄奘都记载过的印度及西域诸国最热闹的佛教节日?   那个人看我有些发呆,以为我一个汉人不知道这个节日,便很热心地向我解释,自从佛陀涅槃后,信佛之人恨不得亲睹佛陀呵呵,我也知道这个“行像节”的起源他看上去老了不少,体态又臃肿了许多他现在个子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五他应该听不见我的叫声的,那么嘈杂那么混乱,他怎能听见?这时才感到手心和手肘火辣辣地痛,磨破一层皮了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而碗舞则取材于佛陀六年苦修,吃住行都以极端的苦来克制自己,可是饿得快死了,仍然无法得道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似乎听到他们嘴里嚷嚷着“Kumarajiva”令什升而说法回到园中,吃完了饭,收拾衣钵,洗足后照常静坐   然后我就晕菜了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原来那些对我而言鲜活的记忆,在他,已经是十年之久”   他看着我手上的珠子,有些发怔   “你的手有伤,莫碰到父亲催促,便说定要娶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   “我想见他一面”这次穿越,本来就不包括龟兹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   “你住这里么?”   “我自有寺中可住我这样在古代人面前露出大截胳膊,实在不太合适跟他的距离这么近,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檀香味,熏得人犯迷糊,只想再靠近一点点耆婆在怀着鸠摩罗什时“慧悟倍常,闻雀离大寺名德既多,又有得道高僧,即与王族贵女德行诸尼,弥日设供养,请斋听法””   “真的?”我惊喜,“对哦,你是主持,有特权   强迫自己转移开视线:“罗什,那块有佛祖脚印的巨大玉石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难怪供奉地藏王菩萨,整个殿堂如此阴暗,是为了让信徒们怀着恐惧的心理看完地狱中的种种苦像   僧纯和昙充!就是这两个人,来龟兹游学,回去后对前秦国主苻坚说鸠摩罗什才智过人,弘扬大乘经论,名震西域我赶紧回礼他们可是我穿越了两次,头一回碰上的老乡   他们跟我寒暄几句后,就拉着罗什问法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他得以身作则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   他为我重新上药,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我真真真的醉……   再当语文老师   我安顿了下来,每天睡足了就去雀离大寺干活,勘测,画平面立面图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   这一天雀离大寺向所有善男信女免费送食物,由罗什亲自赠送并祈福每个领过食物接到祈福之人,都面露喜色他将食物递到我手上,我笑着合十回礼,头低下祈福偷偷看旁人,好像没对我这额外的馈赠表示什么不满,赶紧低头领了东西匆匆走开最后一日晚上,寺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发到一盏小小的油灯”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   他沉默片刻,问道:“如今中原大乱枭雄并起,汉人与胡人互相仇杀后赵石虎父子以杀汉人为乐,后赵短短二十来年,杀了几十万汉人”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克孜尔千佛洞离库车有70公里,我们的马车轻便,两天就能到了唉,真能有他的照片就好了,回去后还能有个念想在吃完馕后嘴角留有碎末时自己摸摸嘴擦干净,留下他执着帕子的手尴尬地缩回去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绝大多数是让小乘僧人静坐修行的僧房窟只有那一片湛蓝,留给21世纪的学者几多唏嘘而壁画里的佛、菩萨、飞天等,很多是半裸,甚至全裸,体态优美,身上的衣着、饰品、绸带无一不描绘得入木三分   我正在临摹一幅宫女诱惑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他猛然站起身,腰挺得笔直,胸膛有些起伏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胡乱摸了摸脸,冲出房间是梵语!是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立马跳下床飞奔了出去”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   他顿了好一会,有些局促地伸手向前,用手臂圈住了我   “罗什,母亲虽不在你身边,可是,她会时刻在你心中当然我都转化成他能听懂的语言,没露出什么破绽只要能爱他,以后的事,管它怎样呢?我干吗现在就一定要那么冷静地想明白一切呢?   “苏幕遮后日开始,你今日便去王城吧”   等到苏幕遮结束,我就找机会见一见弗沙提婆见上一面,能看到成年后的他,也就可以了   东方狂欢节   我坐罗什的马车到王城我整个人处在极度亢奋中,不时盯着自己的双手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希望我没打呼噜,如果真的不小心打了的话,希望没吵到隔壁的人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直到1957年,日本人发现舍利盒颜色层下隐约有绘画痕迹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把思绪从现代拉回眼前的古代节日,啃着羊肉看街上的人来人往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浅灰色眼珠,像极了他!身高和体形,也跟他那么相仿只是,为何他那么高啊”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我看看他阳光帅气的脸,吞吞口水:“别别,我老胳膊老腿了,还是让我多活几年吧   我张了张嘴,始终说不出什么然后他不由分说扛上我的NORTHFACE,潇洒地扔出一串钱给掌柜,大手一挥“不用找啦””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摆设一点都没变,床头墙面上甚至还有当年让弗沙提婆默写的字帖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   广场前有一排华丽的帐篷,龟兹王白纯和一众贵族们端坐在里面晚上把门窗都锁好,防贼防盗防弗沙提婆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然后,鼓声突然刹住,披在身上的绣罗宽袍就被舞者扯了下来,抛在莲花里然后,她随手将裙子扯掉,里面是粉嫩色的束脚灯笼裤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   气死我了:“你那时候才十岁!”那时候粘人倒也罢了,现在都是个成熟男人了,还那么粘,他以后的媳妇怎么受得了!   “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艾晴,喜欢这个舞么?”他凑在我耳边大声问,我没空理他,肯定地点点头,眼睛还是直直盯着那些英挺的男人们场地中间无疑弗沙提婆最显眼,不说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五官也是最英俊,他一上场,周围的女人们欢呼地更厉害了”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买衣服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最烦她们一个个最后都要讨个将来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   看见我回来了,大萝卜扔掉铅笔,又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洗个澡也那么会磨,喏,把它穿上可是,我毕竟还是个女生,会被好看的衣服吸引也是理所当然   “喜欢吗?”   我点头,喜滋滋地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哪像你,那么多天了都对我无动于衷”   “她们会要承诺,是因为她们爱上你了”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   我唱完了,他却没有立刻接下去,而是踱着一本正经的方步,冥思苦想,让观众以为他被难倒了,替他暗暗着急没想到,十岁的他就会玩那样的心思讨父亲欢心   叹口气,我掰他指男人和女人的动作不能过于亲密,这是礼仪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我的回答也是干脆利落:“你是我弟弟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走,艾晴!”一把被萝卜抓过,他眼里跳跃着欢快,“我们泼水去!”   他又拖着我回到国师府   马车慢慢悠悠在城里走着,我们的水很快就用完了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这样成佛,就会快乐么?我宁愿坠入阿鼻地狱,也不要现世压抑自己”   我呆住,忘记哭了   “大公子早就走啦,说要回雀离大寺   垃圾筒里,有一件上好的月白色丝绸男衫,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还有……一个狮子面具和一顶略带褐色的假发顿时,我石化了……   “大公子叫扔掉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1999年一个维吾尔老农采药时在绝壁之上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盛唐时期开凿的石窟,命名为阿艾石窟我有些脸红:“那个,帕子上都是血,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只是,我的笑更大声,他的笑,则收敛多了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昨天泼了一天水,好不容易结的痂全掉了,现在红肿得厉害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抬头看,大殿上跟盘头达多坐谈的他,有意无意往我这里瞥了一眼,看到我拿着纸条,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谈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我身子一颤,天哪,罗什来了!他看到了!用尽所有力气,想要摆脱,却是徒劳   “你给我放手!!!”我真的发怒了,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我此刻肯定红了眼里面是药酒药膏和干净的纱布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龟兹“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弗沙提婆每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父亲身边端药送水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当不幸降临时,他们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难以承受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他的眼里流出从没见过的温情,似乎他一心念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眼前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   他突然甩开我,力气大得让我差点站不稳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   弗沙提婆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低垂着,肩膀不停耸动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佛陀自己也是受过爱欲之苦的,他应该令你们重新团聚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啦……”说实在的,我都不记得那个吻是什么滋味”   我躲过,他也没像以往那样追着一定要得逞,只顾站着笑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三个月,就算他道行再高,终归是个男子,你能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么?我本来就处处不如他,父母宠他,王舅敬他,世人尊他,我呢?我有什么?世人看我,皆道我是大法师鸠摩罗什的弟弟,有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做过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个喜欢的女子,他也要抢走   色易守,情难戒   摩波旬开门看见我时很惊讶,他从葬礼结束后就跟着罗什回到苏巴什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他的暖透过衣服熨烫着我的脸,多希望这个暖暖的怀抱是个随时都可以靠的地方第一次为母亲,有你在身边,罗什第一次知道,心里苦时,能有个人陪着多好他的声音如玉,轻声在我耳边呢喃:“你不是的……”   他对视着我,犹豫再犹豫,挣扎又挣扎我不言语,默默地起身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   一路晃悠着,我在车里发呆,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直到他上了骆驼,才揉揉发麻的脖子,告诉自己眼睛不许眨班超父子两代人经营西域六十多年,终于改变了西域的历史,连龟兹的历史,也由他改变”   “嗯”   “班超是我最佩服的英雄”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   我苦笑:“弗沙提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外面传来马痛苦的嘶叫声,马车以惊人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这个伤一直跟着我近半年了,我也不是没治疗,为什么愈合能力会那么差?   “艾晴你别怕!”弗沙提婆拉着我另一只手,眼里却流露出比我还害怕的表情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冷汗直冒,他马上停了下来,捧着我的手臂又是满眼哀伤那晚他曾问过我是否要让他还俗,就算我可以不顾历史让日后的大翻译家鸠摩罗什消失,可是我若点头了,置他于何地呢?他有自己坚定的伟大理想,他的人生观价值观,离开了这个他从小熟悉的环境,到现实中当个凡夫俗子,他能做什么,能适应么?   童话里的结局总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的唇没有一丝热气,有几分决绝的意味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父亲抓着我的手抓得太紧了,我有些疼从她住进了我家,原先白天进宫跟着表哥们读书练武打架都舍不得回来,有了她在家,我就每天盼着赶紧下学回家,因为逗她玩更有意思第一次觉得,原来拥抱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这一切都那么有意思,我便常常故意装睡仆人说哥哥带她去逛王城了好像只有对着她,才是真正因为想笑而笑,不像因为揣测父亲的心去哭去笑那么累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正在没主意时,她回来了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天天长大,烦心事却更多四王子居然动了念头要去偷人家的新娘,一定要拉着我躲进那家人的院子里只是,那腕上带着的是什么?那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他脱下来过?   我冷哼一声,冲他喊:“都那么旧了,该换啦她长得比龟兹女人还要高大,连我在她身边,也就高了半个头而已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父亲心底,始终对我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吧?   仆人通报母亲回来了,父亲的眼里露出惊喜父亲带着我去雀离大寺为她送行,我们住在哥哥在苏巴什的别院里他六根也是未净的呢,冷笑浮上脸,我顿时有了主意心里狂跳,那个自然不做作的女子,会是她么?   渐渐地走近,看到了那双期盼了一年的灵动眸子,突然想起十岁时第一次见她,也是被这双眼吸引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画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   一把抱住她转圈,她身上依旧暖和我应该是不敢吧?她的相吸相恋相依理论,让我觉得又新奇又有些五味杂陈她骗我!她居然骗我!!!她跟他,是什么关系?在一起三个月了,每晚他会来看她,他们之间还会干净?他想还俗么?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父亲不就是看见母亲后还的俗么?我以为起码这次我比他抢先了一步,可是为什么他连我唯一的温暖都要夺走?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   所以看见她时我的理智尽失,唯一想到的居然是拉她上床,让她变成我的女人,这样,他便无法跟我争了对着哥哥喊:“你已经拥有一切,不要再跟我争她了   父亲终于敌不过病痛,我一生最亲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人世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等你回来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了,我有责任照顾整个家,包括他”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即便不为找她,也为渡更多中原人出苦海医生说幸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手臂差点坏死人群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便会努力找寻,却总是失望地对人道歉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夜深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叶子》,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到没电为止依旧能感觉出唇上温暖的吻,可我终究失去了穷极无聊时上晋江看看穿越文,而且只看那些超极搞笑的什么《穿X与反穿X》,《当穿X女遇见古代X人》,《当灭X爱上杨X》,《我是康X的祖奶奶》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建了七十几年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尽管不是有意,但里面的谈话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了耳朵   “老季,真的是因为别的志愿者都失败了,所以实在没法子来求你的   “谁说没问题的?”老板严厉地打断他,“那个机器,她过去一次就要受一次辐射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没想到他会给老板打电话说不定,在那样的乱世,这些东西可以救你的命   重回龟兹   背上好像碰到了一个磕人的东西,我手伸出,还没到背后,就摸到了另一样奇怪的东西   面前有一双瞪大的眼睛对着我,血块凝固在头部,表情狰狞恐怖我惊得一蹦而起,却因为踩到了不平的地方又跌坐下来这些缺肢断腿甚至脑袋都没有的死人看穿着和脸型应该是龟兹士兵,还有很多看上去像中亚游牧民族的人种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晋书》记载,当时诸将领认为敌众我寡,要连营结阵,吕光却不同意而且狯胡偏师多是轻骑,以革绳为武器,策马掷人,多有中者吕光能够顺利经过三百里流沙,行军茫茫戈壁沙漠,和这些向导的指引有很大作用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吕光为了大飨将士,纵容士兵抢掠,士卒沦没酒藏者多不甚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是当年的管家胥刹加,更加老态龙钟,对着我咦呀了半天也没想起我的名字我笑笑,问他弗沙提婆是否在家意识到她应该就是弗沙提婆的妻子,我急忙回礼,用汉语说:“这般不请自来,望夫人莫要见怪她唤一声,一个胖呼呼的身子拖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颠颠地跑进来走时他说过会幸福,如今,幸福就在那个如解语花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身上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又回头对我点点头,“艾晴姑娘,妾身先告退”   “不老啊,正是最有魅力的年龄呢回头对着我,抿一抿嘴:“几年前跟小王舅去长安进贡,救了晓宣”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而且,她的眼睛很像你她选的仍是汉服,色彩淡雅,但很舒服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   弗沙提婆对着吕光一鞠,用汉语说:“家兄一向是臭脾气,不懂将军好意,让将军为难了看来,吕某真是小看令兄了”   吕光扫了我一眼,有些诧异:“吕某愿闻其详,这位汉人女子,到底比娇媚的公主高明到哪里,能让法师甘心破戒呢?”   “吕将军有所不知,此中自有段孽缘”弗沙提婆顿一顿,看成功吊起吕光胃口,继续说,“这位姑娘的姑母当年曾教过家兄汉文,与家兄心意暗通已久,却迫于家兄佛门身份,不得已嫁人”   这个年轻人就是吕纂?偷眼看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   两人脸上挂着暧昧的谄笑,急急禀报:“今日按将军吩咐先将两个人都剥得光溜溜的,却是没用他还拼命让自己吐出来,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硬气史料的确有载罗什是在被剥衣被灌醉下破戒,可是却没有说过这酒还掺了春药!再听到吕纂这种无人性的话,脸一抬,差点爆发   眼前人影一晃,是弗沙提婆挡在了我面前:“小将军不必顾虑,今夜就放心交给她用眼光到处搜索,却发现房间里没有窗帘,没有桌布,没有床单被子毯子,没有一切可以遮体的东西   到背包里寻出一件自己的长衫,抖开,靠近他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他一惊,猛地抬头,如深渊一般见不到底的浅灰色眼睛里遍布血丝嘴角有道破口,血凝固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像牙印还有,务必要在床上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   他身子一顿,似乎回复了片刻的清醒佛祖,你应该看到你弟子虔诚的心,你应该悲悯他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昨日的憔悴,经过一夜休息,此刻看来气色已经恢复很多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可我的脑袋却越来越沉,头一低,趴着睡着了有点失落,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得去做点什么才好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   “原来不是梦……可笑罗什还一直觉得这次的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实”我咬着唇,轻轻抓住他的手,“佛祖有灵,会知道你的诚心我知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叹口气,将水盆和衣服放在柜子上   门口依旧有人看守,依我的吩咐去热吃食如果没有那个光光的脑袋,光看背影就可用玉树临风来形容   扫一眼房间,看到一个瓶子里放着鸡毛掸子,拿了过来“罗什,你若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我可以帮你黑死病肆虐期间,就有人组成了自笞队,一个村镇一个村镇地游行,每到一个公共场所,他们就鞭笞自己,抽打脊背,直到鲜血淋漓佛教并没有这样的自笞,可我也只能急病乱投医了当疼痛传导到脑中,不由拧眉,泪不争气地又聚到眼眶里他的胸口在激烈地起伏,闷闷地抽泣,将我肩头染得一片湿却在破了酒戒后,眼前看到心里想到的,便只有你虽然记忆模糊,但仍能忆起那无法言喻的片刻欢乐“罗什,对不起,是我搅乱了你向佛之心,让你无能为力没有再多的十年可浪费了,我们,从现在开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哭了多久,他突然放开我,捧着头呻吟   他当然不会用,我让他坐下,用毛巾蘸着热水捂住下巴,等胡须根部泡软了,叮嘱他仰头不要动,用剃须刀轻轻滑过下巴我一边吃着一边偷眼看他,对视上他的眼,傻傻一笑不愿再用自己短短的几个月去经历他的十年,这次,就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吧这样露出肌肤在他面前,我比昨夜还紧张,局促地想把衣服穿回,却被他轻轻挡住   “法师,昨夜滋味如何啊?犬子可是亲眼见得法师享受之极呢谶纬之学亦非佛学,罗什只懂佛家经论,不会卜卦算命,预言吉凶   “艾晴,你可知道秦国与晋国大战落败之事么?”   我当然知道,恐怕没几个中国人不知道淝水之战的   这场奇怪的战争就发生在我现在所处时代的前一年,公元383年11月   可是,这场对中国历史影响甚大的战争,对于远在天边的龟兹和罗什,又有什么关联?   “吕光已知秦国国主败落”   我摇摇头若罗什屈从,将害了龟兹十几万,乃至西域几十万民众”   “艾晴,你知道么,他坑杀了两万名已降的狯胡士兵’这些困苦,不过是佛祖对罗什的考验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落在身上,笼出金色的轮廓这些金玉之器,不过是身外之物,在我眼中与尘埃无异”   他将我搂进怀,手指从我头顶顺着长发一直滑到腰间,轻语呢喃在我耳边:“世间能让罗什甘愿破戒,甘入地狱的女子,唯有你一人……”   脸上烧得滚烫”   无意识地含糊了一声,翻个身,似乎枕到了什么,比榻上的硬枕舒服许多,开心地会周公去了”他咬一咬唇,眼睛仍是闭着,脸上红晕久久不褪唉,这个纯净的人啊如果没有外因逼迫,我相信他可以一直保持童贞到死   我突然离开他的唇,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不禁笑出声胸前一凉,似乎从哪里漏进来了风,却无法吹凉我的身子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我笑得喘不过气,不停求饶他洗完澡,倚在门边看着,我对他笑一笑,仰天咕噜咕噜漱口可是要生活在一起,像传统的日本妇女一样在丈夫起床前就要化好妆,在家里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那样的生活,我总觉得不是在生活,而是把生活当成了一种职业   “不介意的……”他眼底飘过一丝好笑,又踌躇着,“那一日,罗什醉酒,还呕吐过,怕是更难闻可奇怪的是,他要与我分开毯子睡,这就让我有些生气了可是却发现每次等我上床了,他还没睡着然后悲哀地发现,我懒不成床了   所以,ROUND FIVE:罗什WINS!   在生活习性方面,我们相互一点点适应对方的真实存在,好奇地观察对方的习惯,为了对方去放弃自己的某些想法和要求而这种从梵文逐字逐句直译甚至不知所云的翻译方式,就将由你来改变“不过,这部经书的要义可不简单呢也就是说,王维,就是王没有,字摩诘就是又脏又匀称,很匀称的脏,遍布全是脏而这个‘无诟称’,便是这样被我记住的毫无疑问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怀疑我的特殊身份可是,他是我的爱人,我想与之共渡一生的人只是,我该如何说呢?他又会接受这样离奇的身份么?   “罗什……”摩挲着他手臂上的佛珠,磨得发亮的破损珠子依旧散发出浓烈的檀香味道,“我们开始工作吧而我,能看古籍却不代表能写,在这方面也很吃力几乎所有的高级宗教都以否定现世、崇尚来世、追求永生为基本原则我本来要坚持,却被他一句话打消念头:“艾晴,你想让吕光知道你对于我的重要性么?”   看着他坚韧地离开,我心颤手抖,眼皮直跳   不知等待了多久,当他铁青着脸步履沉重地出现在寝宫门口时,我的心,一直不停地往下坠……   “你依旧拒绝他,对么?”   他抬眼,眼底有着沉沉的疲倦   我跳起来,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让他坐下,心痛地五脏六腑绞成一团”我咆哮着,从没有这么怒气冲冲过,“你要是爱我,就要为了爱活下去,这样才伟大!”   “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罗什,你在他面前为了我要撞柱,他岂不知拿我可以要挟你?怎么可能凭你的恳求就轻易放我走?”叹口气,他虽然聪明,却从来都认为人心本善,不知道阴谋权术”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咬住下唇,痛苦地闭眼:“本以为起码可以为你做些事还是不要去找他了   “你相信时代会一点点地进步吧?你现在所处的时代,从各方面来说,就比一千年前的佛陀时代更先进,物产更丰富,人的生活水准更高,见识也更多因为人的思想,总是受到所处时代的局限太多太多你认为不可能却可以在未来做到的事情,这个时空穿越,就是其一我来是为了科学研究,验证历史可是,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对中原佛教传播贡献巨大的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这是我的防辐衣,我到这里必须要穿这件衣服,不然被强光照射到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开心地笑了,拉起他的手:“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走,等半夜人都睡着的时候”   “艾晴,十一年前你曾跟我说过,以后我会有大成就,会传播佛法到中原汉地,将佛法在中原发扬光大你还告诫我,绝对不可以还俗但是,你所翻译的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依旧流传而这一次,是我刻意选择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他仰头,长长叹息:“既然如此,那罗什逃与不逃,有何不同?结局都一个样略一摆头,泪水便滴落在月白色的丝绸薄衫上我仰头看他,泪湿了整张脸却无暇去拭随着他沉默时间越久,身上越来越冷这次你出现,是在罗什被逼破戒之时所以与你日日缠绵,虽破色戒,但心里仍然宽慰一切的谜团,都是因为你来自未来”   “罗什,我只要听你说一句:你爱我么?”   他睁开眼,无尽的悲哀布满整张脸,缓缓地说:“从前有人得罪逃跑,王闻消息,派醉象追寻恰巧井上有株大树,一巢蜜蜂,采蜜时一滴滴蜂蜜落下,刚好落入其口你不让我待在你身边,那我就偷偷跟着你,不让你知道简短地说了自己逃跑的经历,然后急切地问:“弗沙提婆,后天你会跟王一起去雀离大寺么?”   他点头,眼光有些复杂这个时候你不好好藏着,还要去涉险,太不理智了”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二十五岁了”她抬起我的手,上下端详,啧啧赞叹明日我们准备一天,后日出发十来年过去了,鸠摩罗炎的话,果真印证了他当年的担忧等到日上三竿时吕光才缓缓走出宫门,拥着一群龟兹美女,仪仗华美,排场比白震大多了那些愚昧的把宗教当成巫蛊与权术的人,只懂得羞辱和贬低,妄图将神权压服   看见白震亲自扭着弗沙提婆向我们的马车走来,我赶紧带上面纱”   愤恨地在我对面坐下,他对着外面驾车的人闷声道:“走吧   我拉住帘子,对他摇头:“别看”平静地对他说,“他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坦然面对羞辱,但他仍有自尊,他不会希望被至亲之人看到”   “以你所知,这样睁眼说瞎话为吕光歌功颂德的事,他会答应么?”   “他就算不答应,也可用别的方法拖延一些时间,或是暂时答应你还说过,要我跟小舅处好,他可以成为我的靠山”   “离开禁军,我便从商,贩运丝绸,赚了不少钱”   回想往事,他一脸愤然:“这样奢侈昏庸的王,换了他对龟兹百姓反而是好事大哥所受羞辱,深究原因,实在是因我而起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睡一下就可以有些尴尬地起来,看见他一脸心痛地盯着我”   喊住要下车的他,他回头对我微微摇头:“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这个村子很小,所以大群侍从忙碌地在铜厂河边扎营做饭,不一会儿戈壁滩上便出现袅袅炊烟,连排帐篷虽然渴望去看他,可是现在身份不能暴露,只能强忍着   对望了不知多久,还是开口问他:“身上的伤怎样了?”   “怎么会晕倒?”   我们都一愣,居然是同时开口问   “艾晴……”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由他打破沉寂,“为何不回去?”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那不是太没面子了这是在逆境中的自我保护“我来的时代,女性能自由做主,不需要事事依靠男人就算以后会跌得头破血流,也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受怎样的屈辱,我都无惧佛祖慈悲,容我每日想你一刻可是,这般思想,让罗什不寒而栗却是先想到你原来并没有仙力,这样跟着我只会受苦如此坦言,对他来说,是多么艰难仔细看他,还在睡着,打着微微的鼾声我们对视一笑,突然想起来,一直没顾得上问:“弗沙提婆怎么了?为何会喝得这么醉?”   “吕光要让我再破酒戒,他挡在我面前,喝光了所有人桌上的酒,直到吕光在王的劝阻下罢休为止吕某得天力助,宣吾王之威,力克贼军”吕光拍着手,满意地看着众人的表情,哈哈大笑众人脸上立刻出现恍然的神情,嗡嗡的交头接耳声中,原先悲凄失望的气氛在慢慢消失   “国师在说什么呢?不妨用汉文,让吕某也听一听当然,佛陀之意,在下怎敢随便乱猜   大殿里越来越响亮的喧哗声让吕光极度不快,显然弗沙提婆的这番话起了效果酒色浸淫的眼珠不停地转,他抬头,应该又有了个主意,冷哼哼地笑:“法师既已破戒,定是留恋红尘佛像移离案桌,轰然倒地,泥塑金身的精美佛像裂成几大块   “哦,是吗?”吕光轻蔑地仰头冷哼,“我吕光从不相信所谓业报”   吕光对着吕纂略一点头,吕纂便带着吕光侄子吕隆吕超等人,恶笑着继续跳到案台,另一尊阿弥陀佛和药师佛也在咯啦啦声中被推倒,扬起的阵阵灰尘弥漫大殿谢谢你冒险把我带来”他再次肯定地点点头我跟他说有个汉人女子愿意嫁,他当然开心至于婚礼后……”他沉吟一下,“我没有想好,因为不知道吕光接下来会怎么做”弗沙提婆抓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大掌心,温暖地熨贴着我混乱的心,眼里的诚挚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弦而在慧皎作的《鸠摩罗什传》中,曾提到有一位名叫阿竭耶末帝的龟兹公主邀请罗什宣讲大乘经典,“闻法喜踊”弗沙提婆的国师身份,住的是仅比王和吕光差一档次的独门院落,食宿条件在古代来说算得豪华我正疑惑地看着,那个女人去掉面纱,原来是晓宣她已近中年,身子发福,面目倒是很慈祥”   “多谢大王和王妃晓宣看他一眼,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点点头弗沙提婆在红色中,英挺地笑着……   离宫跟雀离大寺只有一墙之隔,我坐的马车却不是通过中间的门,而是驶到了苏巴什的大街上但究其原因,怕是任谁都知道吧?”一直喃喃念经的罗什突然睁开眼,对着吕光射出犀利凌厉的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昔有魔派遣天女引诱持世菩萨,欲坏其修行罗什定效仿维摩诘大师,禅定修行,自得其乐娶妻乃是迫不得已,我佛慈悲,以罪定论,实为中下品罪”只吐出这一个字,却如同世间最大的承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间   “吕将军,还有我呢“我也能!”,“我来喝!”,“还有我!”络绎不绝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外面挤着的百姓中也有人站出来只是,你是怎么被掉包的?”   我拉着他在床沿坐下,将整个过程说一遍罗什这才恍然大悟,不停笑着摇头,感慨连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了至于大象、五毒和老鼠,既然世间无人可免,罗什也是有七情六欲之人笑着摇摇头:“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罗什居然娶的是你,真的是你!那一刻,我竟是感激吕光的’只要你敢娶我,我便敢跟僧人做夫妻”不置信地低头问,“不负如来不负卿,艾晴,罗什真的可以么?”   “你可以的 原以为,她助他帮他,和他共患难比翼飞,最终会获得他的爱恋帝都绯城,更是繁华锦绣之都   六皇子夜无烟有今日,着实在人们意料之外   她着一袭素淡青衫,式样简洁雅致,宽宽的袖口绣了几朵花,似兰如玫,袍绣舒卷间,隐有淡香从袖底逸出,幽淡清冽,好似从那些花上散发出来一般   一张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一双侬丽的大眼睛,流转间好似清澈的湖水倒影了日光,流光溢彩小姐你快看啊!”   她回身摇晃着江瑟瑟的肩膀,她和小姐来到这临江楼饮茶,只为见姑爷一面,如今,姑爷就要来了,可是小姐却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四年了,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苍白少年是怎生模样倘若只看外表,你是无法揣测出来,他到底有多么致命的   这么多颜色堆在一个人身上,照理说,会把一个人彻底淹没一排细碎的贝齿,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润洁璀璨   江瑟瑟转过脸,重新将视线凝注在面前的茶盏上”   “难说,你看,六皇子敢带那个公主进京,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就说明了他对那个女子,是爱之深啊   据说,当年她还未嫁给江雁时,一身娇艳的红裳,骑着雪白的马儿,从帝都繁华的大道上呼啸而过,有一点飞扬跋扈,却没有一点江湖戾气,是那样美艳和亮丽,那锋芒般的美,令见者无不咂舌   如今,在定安侯的府邸内一个简洁的院落中,骆氏正坐在躺椅上假寐这些年,虽经调养,却依旧孱弱两边摆着一溜的紫檀木桌椅,椅上铺着锦绣团垫和各色靠垫瑟瑟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殿门口   殿门口有太监唱诺道:“太后娘娘到,六皇子到   夜无烟淡淡望着眼前形形色色的脸,凤眸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幽光   “六皇子西平乌氏国有功,封为璿王,赏黄金千两,明珠十斛,享十万户侯谁也没想到,六皇子夜无烟会赶在五皇子前面封王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令他欣喜呢!龙目扫到对面席前的莺莺燕燕,他微笑了他的金口玉言,怎能轻易更改”夜无烟低声问道,唇边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只是眼底却一片期盼微臣谢皇上隆恩   夜无烟并不知,赫连望月身侧不远处,那个静静坐着的蓝衣女子,便是江瑟瑟   正妃便是妻,侧妃便是妾只是,自小生长在侯府,学识和礼教压制住了她跳跃的灵魂却听明皇后端仪的声音传了过来,“皇上,本宫也听闻北鲁国姑娘皆善歌,很想一饱耳福呢!”   皇上点头笑道:“既是如此,朕也很想听听呢内心深处忧叹一声,今夜,她注定不能安静了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玉箸,起身施礼既然有人不愿她为盈香公主伴乐,她便随他的愿   这一瞬,但凡男子,无不艳羡璿王的艳福,但凡女子,无不嫉妒二女的美貌”   两人商量妥当,伊盈香向太后皇上皇后施礼后,便开始清声曼唱   “暖,你到别人房中都不敲门的么?”瑟瑟调笑道   男子冰封般的脸庞毫无表情,好似戴了一张面具   一样的身材,相同的五官,只是一眼却能让人分辨出不同   “老大,多日不见您了,小的极是想念   瑟瑟早习惯了他的巧言花舌,不理会他的聒噪,肃然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老大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甘愿为老大赴汤蹈火   “那是为何?”南星不相信瑟瑟是那种卑劣小人,问道”   当下,北斗和南星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动之状   风暖不发一言,忽然伸手,将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微一用力,用刀挑起了瑟瑟的下巴没想到风暖还够狠的,这情形好像是他要杀了她一般北斗和南星显然是已经不敌逃逸了   可是,被点了穴道,她却不能挣扎,不能抵抗,不能呼救,这情况好像她不是遭人轻薄,倒像是她和风暖私会   瑟瑟心口一阵发凉,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夜无烟眸中的不屑和厌恶是那样明显反正大爷我已经玩腻了,不过,却不知璿王是否还肯宠幸这个破壁之身   白色和红色互相辉映,怎一个凄艳了得!此时的她,又怎一个凄惨了得!   不过,心疼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倒是有几个路人抽了口冷气,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了她手拿弓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风暖   夜无烟冷眼望着跪倒在地上的人,淡淡说道:“眼前形势你们也可看出,若要将你家小姐安然救出,实非易事,恕本王爱莫能助”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暇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狠辣无情的话”   话音一落,他手中弯刀忽向下压去   众人一声惊呼,都以为瑟瑟性命难保   眨眼间,眼前形势已然大变任谁都能感受到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意   “小姐……小姐……”青梅一溜烟跑过来,将瑟瑟从地上搀扶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还要上山吗?难道是真的受打击过重,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院中栽种着几株寒梅,正是早春,寒梅开的正盛,院内暗香浮动一见瑟瑟身上的衣衫便知她是贵家公子,兼之瑟瑟生的清俊贵气,不由得令她们心动   风暖啊风暖,真是错看你了   瑟瑟搂着夏荷,漫步从大厅中走过,瑟瑟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男装扮相风流倜傥极是出尘”胭脂楼门口,璿王府的金总管拦住瑟瑟,沉声说道   “公子客气了,本公子敬你一杯!”夜无烟话音未落,手指向面前的杯子轻轻一弹   心思忽转,已是有了计较,她伸袖在酒杯上轻轻一拂,笑吟吟道:“公子客气了,可惜的是,在下从不饮酒,不如转让给在下这位小厮吧”上一次是风暖挟持了伊盈香,这次是瑟瑟给他下了毒   瑟瑟欣喜地将面具戴在脸上,寻到一处溪流,临水照影   “你不是要娶江家小姐吗?怎得还有功夫到江湖去闯荡?”风暖沉声问道   醒来时,天已放亮,庵里的小尼送来了早膳不想过了午后,璿王府中的金总管带了礼物来拜访,金总管一直安慰老爷和夫人,并未提退亲之事   那日的天很暖,微醺的日光洒在头顶上,很暖和待瑟瑟的轿子到了璿王府,璿王早已和伊盈香拜堂完毕,而她,已经错过了拜堂的良辰吉时没拜堂,在她心里,他便不是她的夫君照我的话回禀太后即可,验身,我是不会答应的!”瑟瑟冷冷说道   瑟瑟心下冷冷一笑,转身坐到椅子上,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嬷嬷你来吧”右手却早已抓起了桌案上的花瓶,有意无意地欣赏着寒星般璀璨的黑眸,温润如玉的脸庞,浅唇紧抿,构成一抹优美的弧线,唇角末端挂着一丝笑意   瑟瑟想起方才他说的交代,是的,他是因为要给太后一个交代才留在她这里的只是,如何交代,他不会真的打算以身试试吧!   她不相信他会那样做,毕竟男人虽然可以有三妻四妾,却不会容许自己的妻妾有一丝的瑕疵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凤眸一眯,他无情地推开瑟瑟,忽地坐了起来   瑟瑟被她一把推开,头埋在锦枕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钻到本王怀里!”他冷冷质问道,早知道她这么不知廉耻,他就不该娶她她越是黏着他,他铁定会越讨厌她一张玉脸平静无波,根本就没有泪   不过,他说是因为可怜她才会娶她,倒是让她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他也会可怜人?要是真是因为可怜,那瑟瑟那出失身的戏码算是白唱了   青梅折了花回来,看到瑟瑟的模样,“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要去唱戏?”   瑟瑟瞧着青梅,头上绑着两个可爱的丫鬟发髻,一张讨喜的小脸上,满是惊愣   主仆两个,一前一后出了屋,瑟瑟向丫鬟打听了璿王此时的去处,便一路寻了过去   瑟瑟似乎此时才醒悟,她夺了伊盈香的洞房之夜   夜无烟看到凝立在厅中的瑟瑟,云淡风轻的面容,忍不住波动了一瞬,唇角抽搐了两下   此次回京,他便听闻定安侯的千金是帝都才女,琴棋书画皆通,他一直半信半疑,此时便更加确认,那不过是谣传罢了   一袭鲜亮的淡绿缎子上衫,颜色本还粉嫩可爱,却偏偏绣了一朵朵绽开的粉红桃花想想也是,爹爹当年是征战多年的将军,娘亲昔日是叱诧东海的海盗这样的人,生出的女儿怎会是帝都才女?就算是花容月貌,大约也会出落成庸脂俗粉   “姐姐,你怎么来了,快些坐吧   瑟瑟也确实饿了,昨夜还没吃饱,便被宫里的嬷嬷打断了,今早也没吃东西,此时看到美味佳肴,自然大快朵颐起来   “烟哥哥,你……你吃饱了啊?”伊盈香慌忙起身相送这样一个纯真玲珑的女子,也怪不得夜无烟对她珍爱   “江瑟瑟,你好大的胆子!”夜无烟冷冷开口,声音冷酷而寒冽若不是怕连累爹爹和娘亲,她真想一走了之   瑟瑟躺在桃夭院一株枝繁叶茂的银杏叶树上,抬头望着顶上的夜空是自由被禁的寂寥,也是身不由人的无奈   可就这点奢望今夜似乎老天也不愿成全,她才刚哼完小曲,就听得院门外响起一阵击掌声   只不过哼了两声,就被人听见了么,瑟瑟不禁抚额低叹?   “今晚不知哪辈子修来的耳福,竟听到如此空灵曼妙的嗓音!……啊哈哈哈……”那人已经走到树下,仰头调侃道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合着幽凉的清香朝她脸上袭来,瑟瑟忍不住皱了皱眉   去岁,瑟瑟曾一身男子装束,出外去游荡   那一次她没带着青梅,一个人在公众茅房自然比较紧张,正在整理衣衫,便有一个年轻公子闯了进来   “你是谁,认错人了吧?”瑟瑟干脆装傻   “怎么会认错呢?”男子梦呓般地说道   他就那样迷失在这一笑的风情里可是,眼前的笑容却忽然一凝,不知怎么,他的脸就挨了一拳   *   四月二十六,是一个好日子,风柔日丽,天清云淡   说熟悉,是因为那张脸还是风暖的脸,说陌生是因为他的衣衫和发式完全改变了,这种改变给他增添了一种陌生的气质   原来,他也是一位皇子,只是,不知是哪国的皇子,瑟瑟对于其他国家的服饰还是了解甚少的遥遥看到他们两个迎风而立,虽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却感觉两人神情似极是疏离只是客客气气的见礼,也是有的   “六弟,回京多日,终于有空闲出来临水凭风了?良辰美景,咱们兄弟正该乐一乐   瑟瑟心内忧叹,真是用个膳也不让人心定”   瑟瑟凝眉,却原来也是一位皇子莫寻欢,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可是却没想到是如此来历,竟是供别人寻欢作乐的乐手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向瑟瑟淡淡笑了笑,便五指一轮,开始弹奏   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定定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外袍之下,一道刺目的寒光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的胸口   如若她并不会武,这一剑必将刺入她的身体,要了她的性命   此时刺客已被侍卫们生擒,夜无尘大怒,着令下人好好审问,到底是何人指使   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呢?夜无烟冷眸微眯,俊脸隐晦   只是瑟瑟坐在筵席上,心内却再不能平静   她一向自诩潇洒,但终究是年少女子,在这样一段乍然降临的情感面前,难免有些慌乱”夜无涯锁眉道伤口不出五日,定会痊愈得   夜无涯沉了沉脸,欲言又止,良久终说道:“六弟,你不觉得这般待瑟瑟,有些残忍么?”   “瑟瑟?想不到五哥和烟的姬妾这般亲近,竟能直呼其名了或许这样,夜无涯就会对她死心吧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猫肆意玩弄的老鼠   缠绵,缱绻,火辣……   外人看来,两人亲密无间,吻得忘形,似乎早已沉醉其中   他们郎情妾意,纵然夜无烟待她不好,但她却甘之如饴   伊盈香一直静静地瞧着他们,此时,黑眸中一片水光潋滟,美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玉碎的凄凉他的上半身沐在乳白色的月光里,下半身隐在月华的阴影里   他的侧妃竟然敢曲膝顶他,清心寡欲的夜无涯竟心仪与她,宴会时针对她的刺杀,都让他疑惑   江瑟瑟半拥着锦被,慵懒地靠在榻上紫罗兰色的衫子很薄,领口还微微敞开了,露出了粉致白腻的颈项何况,夜无烟又不是一般男子,和他过招,还真是累!   不过,也不知夜无烟是不是被瑟瑟晚上的样子刺激到了,还是大发慈悲,第二日就准了瑟瑟回家探亲,一辆马车直接将瑟瑟送回了江府   “娘……”瑟瑟一开口,便发现嗓音好似哑了,竟是哽咽不成语   有丫鬟送了汤药过来,骆氏用了药,屏退了左右随侍的丫鬟,对瑟瑟低语道:“娘亲的床榻上有个暗格,你去将里面的物事拿出来”瑟瑟心疼地说道,娘亲是怕她走上绝路,为她留的信物”江雁低低说道娘亲太过骄傲,就如同着雪里寒梅,怎及得上这菟丝花惹人怜爱   瑟瑟冷冷笑了笑   “侯爷,别发火,既然孩子不饿,就让她去吧!”大夫人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传来,瑟瑟只觉得刺耳的很   但是,去东海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瑟瑟决定去璇玑府一趟   瑟瑟挑开二楼的窗子,无声无息滑入屋内,放下了窗户”   “璇玑府也敢闯,倒要会一会他白衣公子低叹一声,将瑟瑟留的那份手书揣到了袖中   这章的白衣公子:也就是拉弓的白衣公子,身份暂时保密没有武功,射她会射的这么准,不会是凑巧吧?   看这两人在下面絮絮交谈,一副自然融洽的样子,那白衣公子决不是偷儿了而且,这次不是一支箭,而是四支箭同时向她袭来鬼才相信他不知梁上有人   瑟瑟虽然扮的是男子,但她终究是女子   她冷哼一声,手腕忽然一翻,两指并拢,朝着白衣公子头顶百会穴戳去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同时玉指如飞,封了他的穴道   瑟瑟挟持着白衣公子从璇玑府大门走了出去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女装,纤手无意间摸到颈间,才发觉颈上戴着的金令牌不翼而飞   想起他的手,曾经探入她的颈,盗走了挂在脖颈上的金牌   那夜再临璇玑府,她未见到那个白衣公子,也未见到那个玄衣公子,只得到管家一句传话,那白衣公子在临江楼候着她,却没说明时日   眼见得夜幕初临,这一日又将过去,可,那个白衣公子却始终不曾出现,瑟瑟心中不免失落激扬高亢中透着干净利落,落叶秋风,冷月清霜,一片肃杀   等的就是他,自然要下楼了瑟瑟抚了抚衣衫,好似夜莺一般从窗子里飘出月色漫上青衫,和她眸间的光华一样清冷   “不过是一条金链子而已,能值几两银子,难道说,你从璇玑府窃走的那几件宝贝还抵不过它?”他凝立于船头,白衫当风,衬得他愈发圣洁但那却是在下自小佩戴之物,既然你看不上,还请归还璇玑府的东西我日后自会完璧归赵,决不食言   她不动声色地在东北角放下一子   明春水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了,她轻功甚好,你会暴露的   当她到了娘亲的厢房外,便看到青梅带泪的脸   瑟瑟的心蓦的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   “站住!”定安侯低沉的声音好似从虚空中传来,“两日一夜,你到哪里疯去了?”   瑟瑟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冷声道:“爹爹,你若是教训我,也要等我看了娘亲再说!”言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内室的药味更浓,瑟瑟的娘亲躺在床榻上,消瘦的令人心酸她抓紧瑟瑟的手,轻声道:“孩子,娘要去了   瑟瑟感受到手中的温度越来越冰,越来越冷   瑟瑟的娘亲出身低微,且又是妾室,自然没什么人来吊唁,是以,灵堂内一片清冷寂寥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竟会来吊唁娘亲   看她孤零零跪在那里,身形纤细消瘦,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涩   他感觉到她全身似乎被冰霜凝结,散发着清冷淡漠的气息,他和她说话,他似乎并未放到心里,只是把他的话当作了一阵风,抑或根本把他当作了山石或木头   风凄凄,雨绵绵   “不愿意么?”她心情低落地低眸,一甩云袖,纤瘦的身子开始旋转起来   “有何不可!”她淡淡说道,她又不是见不得人,既然他已知她是女子身份,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如若我说偶然,你信吗?”明春水淡淡说道可是,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他却忽然没有了勇气   无人知道春水楼到底在何处?却有传言,说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华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   江湖上有人称春水楼是魔教,也有人称春水楼是圣教春水楼也不会是魔教   “纤纤,饭菜可和你的口味天下间能入得明楼主眼界的女子,应当不多,若是四妻八妾尚可信,至于九十九姬……”瑟瑟摇摇头,道:“应当不会有!”   明春水笑道:“如果我说,四妻八妾也不曾有呢?”   “一个也没有?”瑟瑟摇头,道:“这个打死我也不信!”   “为何不信?如若我说,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让我欣赏令我倾慕可以和我比肩的女子,就如同你一样!你可信?”他的眸光,深深凝住着她这令她心头有一丝疑惑,他说的一直在等,令他欣赏倾慕的女子,指的是她吗?!   瑟瑟神色一凝,压下心头的波澜,她淡淡笑道:“至少有一件事我是相信的!”   “相信什么?”他挑眉!   “明楼主最善戏弄别人!”瑟瑟淡淡笑道   璿王府的马车一早便停在定安侯府大门外,瑟瑟抱着娘亲的骨灰盒,和紫迷青梅一起,坐上了马车爹爹站在门口目送她,瑟瑟望着爹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璿王府后花园   柔风抚柳,百花绽放,姹紫嫣红,缕缕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一阵软语娇笑声传来,瑟瑟抬首,只见湖中央的亭子里,几个彩衣婆娑的女子正在观花赏鱼   早在之前,便听说朝中百官为了巴结夜无烟,都挖空了心思,不断奉上奇珍异宝和歌姬舞娘,夜无烟却也来者不拒,都一一收下掉在地下的,不仅有那个女子的琴,还有瑟瑟娘亲的骨灰盒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   “胡说,谁害的?是她要撞我家小姐,自己跳进去的好不好?”青梅高声反驳道,没想到这个小丫鬟这么不讲理   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道:“都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首,看到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正从花园经过,看到她们聚在这里,一脸的不悦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的一双利眸,锁住了她清冷的容颜,沉声问道她们的死活,怕都是及不上伊盈香的一根发丝   “慢走!”一声冷喝,止住了她的步伐还有你们两个,先回桃夭院去,本王和你家小姐有话说!”夜无烟眯眼,好看的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所有的温和雅致和云淡风轻都在这一瞬间化作犀利墨发上挽,用玉冠牢牢箍住若是没有,那就别怪本王不尊重你的孝—心—了!”他扬扬眉毛,悠然自得地笑了   她不是帝都才女吗?之前,他不信她有什么才华   瑟瑟没想到,堂堂王爷,也有如此无赖的时候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临江仙 037章 那一瞬的风华   夜花园里的花,在月光浸润下,绚烂成花的海洋但是,眼前之人,她还是认识的回城那日,瑟瑟曾见伊盈香一袭杂色衣裙,没觉得多么出众   “赫连皇子,发生何事了?”夜无烟漫不经心地掠了一眼瑟瑟,浅笑着问道   风暖僵硬地笑了笑,沉声道:“王爷,只是不小心脱了手!”   夜无烟眯眼,暗自捕捉着风暖眸中的情绪,轻笑道:“皇子小心点,来人,还不为皇子换上玉箸!”   身后的侍女忙不迭地过去,将滑落地下的玉箸拾起来,又换了一双新的,呈了上去   鲜衣丽服中,一袭素衣毫无妆扮的她,看上去虽然有些鄙旧他只知瑟瑟轻功暗器的功夫不错,并不知瑟瑟还有别的才艺”言罢,皓腕一摇,振出叮当几声,清脆如切金断玉,冷澈如琉璃锒铛那乐音,不同于琴的清澈,不同于箫声的悠扬,不同于琵琶的婉转……自有一股自然的清泠之音,纯粹的好似一缕风,一抹光,一片云动听的乐音没少听过,但没听过这么清澈的   “对不住,赫连皇子,我要回去了,烦请您让开!”瑟瑟静静开口,清冷的眸光望向夜空那一轮皎月”   她缓步离开,暗夜里,胜雪的白衣,掩不住她纤瘦的身形看这样子,宴席一时也散不了,瑟瑟沿着湖畔,想要找寻来时那叶轻舟   一众姬妾闻言,大多都松了一口气   两个湿淋淋的人儿,将倾夜居的侍女吓得不轻泉水注入到清池中,四壁点着几盏琉璃灯,柔和的灯光衬着旖旎的白雾,说不出的朦胧缥缈   夜无烟将瑟瑟放在地上,伸手去脱她身上湿冷的衣物眼见得夜无烟的手向她的肚兜触去,瑟瑟使力一推,没推动夜无烟,反倒让自己整个人跌落到池水中   她真是自取其辱啊!   夜无烟怎会强迫她?早在洞房夜他就说了,这一辈子是不会宠幸她的方才可把盈香吓坏了!”   “劳王妃挂念了,不过瑟瑟命大,不会轻易就被人害了的!”瑟瑟微笑着开口,声音轻柔,却暗含着一股子冷意赶快回去吧,回去就换掉   “没做什么?”夜无烟淡淡重复了一遍,原本和煦的脸上渐渐笼了一层寒霜   紫迷颔首将瑟瑟封锁的内力打开以往得了风寒,只要运功调息一番,身子便会好受许多,再喝两剂药,便会彻底好转   可是,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愈是调息,身子愈是难受,且热得这般难受了,偏偏一滴汗也不出,以至体内那股热气不得宣泄   瑟瑟冷冷颦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头顶苍穹,漆黑如墨遂问道:“这位姐姐,我是你家楼主的朋友,深更半夜打扰,很是抱歉”   “多谢小钗姐,只要你能发信号就好,我会一直等,等到他回来!”瑟瑟咬唇说道   瑟瑟坐在软榻上,只觉得无论如何运功,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了,那诡异的灼热一遍遍在她体内流窜,淹没着她的理智,就连她的手脚,也渐渐酥软起来   瑟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冷声道:“干嘛?!”   明春水嗤地一声笑了,懒懒说道:“你怕什么,不诊脉如何知晓你中的什么媚药,是否能解?”   他翻开她的衣袖,将修长的指放在她滚烫的手腕上,边诊脉边不忘调笑道:“这么细白纤细的皓腕,竟也有人信你是男子!?”   都到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在调戏她可是,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伊盈香!她不会放过她的!   瑟瑟缓缓从卧榻上站起身来,望着白衣飘然的明春水   明春水眯着眼,眼眸幽深,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   “你甚至不知我生的怎生模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也要选我?”   瑟瑟点点头,轻声但坚定地说道:“就算你奇丑无比又如何,我欣赏的不是你的容貌   红红的烛火摇曳着,映出瑟瑟那张清丽的容颜   明春水的眉端细不可察地微微一凝,深黑的眸中涌过一阵阵潋滟的波涛   滟滟红烛,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涂下深深浅浅的光影,使他看上去有些黯然   等了好久,依旧没有答案,瑟瑟敛下心头的失落,悄然抬眼   纯情又善良,风趣又温柔,霸气又优雅,这样的男人,正是她要找的良人   如雨点般的吻,好似火种,点燃了她体内的媚药   欲生还死,欲颠还狂素色的被褥上,落英点点埋首到热水中,任脉脉温水抚触着她满是青痕的娇躯,她的心一点点沉静   良久,当她破水而出,一双黑眸在氤氲热气中,清澈而淡定”伊那皱眉道一双清眸充满兴味地望着满地落花,唇边勾着一丝邪邪的淡笑”伊盈香一边轻声哭诉着,一边从头上将珍珠翡翠的首饰不断摘下来,捧在手中,高举着,奉到瑟瑟面前   瑟瑟咬牙,她倒是对他的意中人极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他如此大费周折她双臂抱胸,可是护住了上边,护不住下边   院外响起侍卫奔来的声音,有人在门外问道:“王妃,出了什么事?”   瑟瑟冷冷逼视着她,唇角勾着冷寒的笑意   这些府丁,都是随了夜无烟征战边关的银翼军的精英,对这样的操练早就习以为常,自然也无甚怨言   夜无烟一身随意的绛紫色袍服,虽没有穿盔甲,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凌厉王气和霸气,让他们瞬间以为又回到了狼烟四起的战场上   “你们不是一直要和本王对决吧,今日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起上!”夜无烟凤眸微眯,眸底藏着一丝阴霾冷言道:“才回来两月不到,身手就变得如此迟钝   过了不一会,青梅又神秘兮兮地走进来,道:“小姐,你可知那事情是怎生收场的?”   瑟瑟正坐在椅子上饮茶,懒得理她”青梅摇头道难道,这些都是因为风暖喜欢伊盈香?!   她早知他为情所苦,不想对象却是伊盈香! 临江仙 047章 拨云见月(二)   如若风暖真的喜欢伊盈香,如若伊盈香和夜无烟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妇,那么,昨夜,她那般做,不仅伤害了伊盈香,连带也毁了她和风暖之间的感情青梅闻言,却是雀跃万分,率先奔了出去   在石桥上,便遥遥看到云粹院大门外,守着几个侍卫,显然,夜无烟还不曾离去若是夜无烟和风暖真的打起来,她再进去也不迟待了一会儿,不见云粹院有动静,瑟瑟轻轻舒了一口气,或许事情已然解决了   “江侧妃,请留步,王爷请您进去   “妾身参见王爷王妃,参见赫连皇子   伊盈香半躺在铺着貂皮的卧榻上,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淡绿色衫裙,只是墨发却凌乱披散着,显然没有心情梳理很显然,昨夜,她被瑟瑟这个采花贼吓得不轻   风暖闻言,神色明显一僵   风暖面容一冷,淡声道:“璿王,莫要扯得太远如若不是到南越做质子,他想他或许已经娶她为妻   那一次胭脂楼买醉,并非为情所苦,而是向逝去的情感道别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可是,心虽然不再凌乱,却添了一丝难以解除的复杂失落   他对她的轻薄,他对她的无情,再次从记忆里被拉了出来难道你不知道,如若想要人质安全,最好的法子便是把人质说的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夜无烟漫不经心的话在身后响起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瑟瑟转首,将眸光转向院外的蔷薇架,一只只小蜜蜂在花丛里穿梭,为失落的心添了一丝热闹江姐姐已经是烟哥哥的人了,就是昨夜,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因为夜无烟一声令下,从门外冲进来两个侍卫,将瑟瑟带走了他身子一僵,望向她的眸中,布满了冻彻心扉的寒   白日里,只要她一出桃夭院的院门,就有几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而用花瓣作暗器,没道理他猜不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纤纤公子是她罢了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瑟瑟带着紫迷,身后亦步亦趋尾随着几个侍卫,沿着一路蜿蜒的石甬小道,向倾夜居而去   “哦!”夜无烟连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无波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他的丝毫情绪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   “美还在其次,雪莲又名雪荷花,是开在高山雪巅的奇花,能傲雪斗霜,还是一味名贵的奇药傲雪斗霜也罢,出污泥而不染也罢,都只不过是物之本性罢了若将池塘中的青莲移到雪巅,会难以成活,同样的,将雪莲移到南国湖水中,它也必死无凝   “所言极是,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终于愤怒了,这代表什么,他还是在乎她的?瑟瑟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这只不过是他的男人尊严在作祟罢了   瑟瑟的淡定和从容让夜无烟俊美的脸上涌起惊心动魄的情绪波动   他忽然放开她的下巴,冷笑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他!”   瑟瑟冷冷促狭道:“杀他?这代表什么,争风吃醋?难不成王爷喜欢妾身了?”   夜无烟闻言,身子一僵,深幽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看到瑟瑟失落的样子,夜无烟忽然开口道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遮遮掩掩有人出手救了她!   瑟瑟凝眉瞧去,只见夜无烟身姿挺拔地凝立在黑暗之中   她不仅右肩受伤,左腿也被竹棍刺中但,纵是如此,她依旧吃力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来她是江瑟瑟,不需要依靠男人的江瑟瑟,尤其是眼前这个冷酷的男人,她更不需要痛意难忍,她终于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   瑟瑟不知自己在黑暗中飘了多久,她感觉到又冷又孤独心慌乱无章地跳动着,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害怕,她安安静静地飘来飘去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瑟瑟在心内哀叹道,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他皱眉,黑眸中迸出慑人的压迫感   “这么不情愿,或许你愿意让那个为你解媚药的男人来为你敷药但是,他并没有发怒,而是莫测高深地问道:“如何温柔呢?”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瑟瑟心口处   “昨夜有劳两位照顾了”娉婷淡笑道,“王爷还没对哪个院的夫人这么尽心的不告诉她,要是她对王爷生了非分之想,岂不是害了她”瑟瑟巧笑嫣然地说道”顿了一下,沉吟道:“方才玲珑的话,请侧妃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向心直口快,说话从不顾别人感受”娉婷站在瑟瑟身前,轻声说道   夜无烟的卧房极大,比之她桃夭院的卧房,不知大了几倍   她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妇,况且她还曾红杏出墙,而他竟然一点不在乎”   “你这丫头,莫不是盼着我不要回来?”瑟瑟挑眉道   是以,瑟瑟便装作伤势未愈,一概拒见扎到脸上尚不打紧,扎到眼上可就了不得了莫非,她受伤之事,还是被人探到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还不过去给侧妃娘娘道歉”   “哼,就知道是你推的,真是狠心”瑟瑟瞪了青梅一眼,冷声道其实瑟瑟平日里对她极是宽容,有时兴致上来了,还和她一起胡闹,从未见小姐如此严厉过那小丫鬟就算真的想害青梅,也不会傻到做的如此明显吧那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叫青泠,怯生生的,一点也没有主子的架子,倒像是丫鬟”言罢,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红,微微垂了头”   瑟瑟凝眉,伊盈香这是何苦呢,何必要见她呢?徒增烦忧!   “请她进来吧”   伊盈香显然还以为瑟瑟当日所中媚药是夜无烟所解”瑟瑟冷声说道   瑟瑟实在想不到她会来给她要这个保证,几乎为之气结如若那样,她是逃不掉责任的   话未落,一阵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桃夭院的寂静   房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天边皎洁的月,是地上摇曳的花,还有黑压压蓄势待发的侍卫,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刻和一张张拉开的弓弩,以及一脸凝重的金总管   金总管望着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这样的阵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吓得瘫倒在地   “江侧妃,属下只是依令行事,冒犯之处,请侧妃海涵   金总管凝声道:“有些话,王爷来了,侧妃自会知晓”可是,心头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悄悄蔓延   瑟瑟并非没有防备,只是夜无烟的动作快的近乎神话   “你喜欢赫连傲天,所以,你恨香香给你下媚药,让你失身与别的男人   “没想要杀她?还不承认?”夜无烟眯眼,扼在她脖颈间的手指忽然加力,力度收拢到威胁她呼吸的程度这你怎么解释?更何况,你还派紫迷去云粹院打探情况,你是要打探什么?”他眯眼冷声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听了令人不寒而栗就定在死穴上,若不是香香身上的配饰阻住了银针的力道,再深一分,她就会当场毙命为何她还有痛苦?被他误解,至于这么难受吗?曾经,她还傻傻地以为,他让她到倾夜居养伤,对她,或许真的有一分怜惜了   夜无烟眨了眨眼,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有什么东西,溅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此时的夜无烟,也并没有注意到,那种东西,其实叫做眼泪   她不明白夜无烟为何忽而撤手,但是,就算如此,她的功力依旧损失了五成   瑟瑟抬眸,伸手接过,看着上面大大的休书,心中暗涩   好梦寐以求的休书,却不想是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临江楼头的一瞥,看到他和伊盈香并驾齐驱的背影,那时,她心中酸酸涩涩的,涌起一种叫嫉妒的东西   夜无烟,算你狠!   瑟瑟踉跄着刚刚走到门边,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说他从来不医治丑陋的女子,那么,她就是他看不顺眼的人了   瑟瑟才懒的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连头也未回,缓步离去昨日有密报,说是云城一个小村发生了瘟疫   夜无烟无视他的哀号,冷声问道:“香香醒了没有?”   “还没醒,不过你放心,她的命是保住了   有一段时日,她时常身穿一袭款式别致的青衫,步伐优雅地在深夜的街头闲逛看到不平之事,便出手相救当她在屋檐飞掠而过,当夜风轻扬她的青衫,那种衣衫曼卷的风华,让偶尔见到的行人,都不自觉以为见到了仙人   瑟瑟带着青梅和紫迷,拾级而上,到了二楼雅室   瑟瑟凝立在窗前,面朝楼外的渠水,心头慨叹,世事弄人   江瑟瑟?!   北斗和南星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个名字极是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说过他和南星的眼睛都是瞎了,竟然没看出来老大是个女子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笑,道:“我很憔悴吗?可能是今晚没睡好?”怕他们担忧,瑟瑟一直没把内力被废的事说出来细细看去,隐隐有些熟悉,瑟瑟记起,这几人就是王孙宴上见过的,欺凌那个伊脉岛皇子莫川,也就是莫寻欢的几个异国王孙他仪态自然地坐在哪儿,就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在暗夜里悄然绽放   从三岁起便开始习练的内功,在一夕间毁去一半采而佩之,奕奕清芳   这是一首《幽兰》”罗哈王子一眯眼,笑嘻嘻道   “开赌了开赌了!”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向这个连胜一晚的罗哈挑战   罗哈笑着道:“小美人,这局你先来”   瑟瑟从小二手中接过两支精致的红木投矢,曼步走到红线前   无视身侧的讥诮声,瑟瑟又投了几支,同样都是撞在壶身上弹飞   司射大声宣布道:“江姑娘,一支未中竟然也能中一支,还不错嘛!”   讥笑声还没完,就听得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瑟瑟手中的投矢如同连珠弩一般,竟是支支都投入了壶中   罗哈王子看的也有些傻眼,也有些迷惑,看来她也是练过的也没当回事,拿起投矢,十二支连进了十一支   夜已经很深了   “小姐,我们去哪里?”青梅担忧地说道她知晓,紫迷和青梅不同,紫迷有武功,又极是细心,有些事情,终是瞒不过她的   瑟瑟凝眉,淡淡说道:“我们没有对决,而是他怀疑是我刺杀的伊盈香,所以,废了我一半的功力不过,以我这些日子对她的了解,她的心机似乎还没有这么深何况,她这次伤的很重,若不是夜无烟请了狂医云轻狂为她医治,她有可能一命归西目的就是,一箭双雕同时除掉我和伊盈香   她将素帛展开,平铺在红木小桌上,借着昏黄的烛火,细细看去所以,第三招和第四招是无法连贯的还有这后面的第十招和第十一招,中间也必须再加上一招,才可以做到   “刀法的名字确实好听,可是,终究是使不出来的   她没有想到娘亲还留了一套刀法,却不肯交到她手中   “小姐,夫人在一年前,已经寻到一种奇药,配合这种奇药习练此内法,便不会损人年寿   “两年前,夫人已经开始为小姐悄悄服用了   “好!”紫迷答道”瑟瑟冷声道   很显然,他也不受南越皇朝重视的,否则,也不会居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瑟瑟曼步在东街,青梅不时被路旁的稀奇玩意吸引,不时地拿起来瞧瞧只有昨晚从北斗和南星那里搜刮的十两银子”那背对着瑟瑟的男子,抬手拨弦,清澈悠扬的声音好似天籁般在昏暗的店里流淌”莫寻欢转身说道,看到瑟瑟,他明显地一愣,好看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瑟瑟见状,盈盈浅笑道:“莫王子,不如,我买下你的箜筷如何?”   莫寻欢一顿,灼灼星目望向瑟瑟,微笑道:“你用什么买?”   瑟瑟指了指青梅捧在手中的首饰,道:“用我的首饰换你的箜篌,你觉得怎样?”   莫寻欢闻言,睫毛眨了眨,唇角轻勾,发出一阵清越的朗朗笑声”   两人一前一后从店里走出去,那掌拒的目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撇唇笑:“哼!两个疯子不是没有别的法子,但都没有自己赚钱来的妥当   莫寻欢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夕阳余晖笼在他身上,映的他整个人美如冠玉风动荷举,白莲摇曳,就像美人在风里翩翩起舞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   “你们听说了吗?街口有两个卖艺的,一个男子弹得一手天籁仙曲,一个女子跳的惊鸿绝舞”邻桌一个男子对同伴悄声说道此时的寂静,有些怪异而且,还是一个俊美的男子在为她伴乐   瑟瑟以为是乐坊或者青楼的人来捣乱,因为毕竟她们在这里卖艺,多少会使她们生意受损   他们的刀法也奇特,人手一刀,不管是横斩、斜劈、还是直刺,每一招都是直线击出,少去甚多花哨,却威力不减芭蕉叶子阔大,四处披拂此时见到,瑟瑟心中浮起的还是微微的歉意   既然是夜无涯的府邸,莫寻欢住在这里,应当是安全的   莫寻欢的困窘令她尤其不解,一国皇子何以沦落到如此境地是以门下宾客也极少,朝中支持他做皇帝的大臣也不多   “五皇子的贵脸,我可不敢打的她留在这里,恐怕真的是错了”   瑟瑟心中一滞,他是如此敏感,她一瞬的黯然,却已伤到了他的心   她抬眸,坚定地说道:“我没有爱上他,以后也不会爱上他   *   璿王府,云粹院他也不知方才他缘何那般激动,这似乎与一向镇定的他极是不符   而那个女子已经被废了武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夜无烟沿着石桥,一路不知不觉走到了桃夭院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眼里,就那样凌乱地堆在柜子里   每到夜晚,瑟瑟便盘膝坐在芭蕉树下,在芭蕉阔大的叶子掩映下,习练内功心法   春已经很深了,夜夜花落无数,铺满地面,也落满瑟瑟一身一肩,好似披了一件花裳她挥手,身上花瓣受到体内真气的牵引,宛若彩色云朵般环绕着她的身子飞速旋转紫迷,去泡茶他本名叫莫川,别国皇子经常取笑他,命他为他们奏乐,是以给他起名叫莫寻欢在婚礼当日,他带领海盗劫掠了他的家国   劫掠了他的家国,瑟瑟可以想见,樱子脸上的刀痕,还有雅子失去的四根手指,都是怎么样来的后来,朝廷派爹爹前去围剿,爹爹和娘亲在海上大战百回合,便是那一战,让娘亲彻底恋慕上爹爹   因为东海海域,也是属于南越和北鲁国的领域 望海潮 007章   天已亮,日光已照亮了外面的一切,屋内却依旧一片昏暗,好似被阳光遗忘的地方睫毛警觉地颤了颤,手,却是悄悄伸向浴桶边缘,轻轻扯住挂在那里的一块素帛   窗子无声无息开了,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跃了进来,一道黑影袭向瑟瑟,另一道身影径直扑向屏风,那里挂着瑟瑟的衣衫   两人对望一眼,双双向窗畔奔去   两人眸光一亮,互望一眼   蒙面女子伸手接过金令牌,眸中神色极是惊讶,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得到这个东西   “你们两个蠢货,还不把金令牌还给江小姐!”房门推开,莫寻欢转过屏风,疏忽出现在眼前   “回去面壁思过!”莫寻欢低低说道,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瑟瑟伸手撸了撸湿漉漉的发,淡笑道:“请莫王子稍等,容我穿上衣衫再叙   “为什么你觉得我能帮上你的忙?就凭我手中这个令牌?你知道,我娘亲已经故去,这个令牌或许早就没有意义了   欧阳丐的名头,瑟瑟倒是真的听说过   “别看他们了,我们上船吧!”夜无涯低低说道日后我不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雅子道   “青梅,人家可不是追我们的,人家是出海做生意的,只不过和我们同路罢了   这日天气很好,大海很平静,海面是琉璃色的,看上去通透无暇海天空阔,天上有海鸥飞来飞去,发出清脆的欢鸣   瑟瑟震撼于这海的广阔和宁静”   青梅和莫寻欢没有武功,雅子的武功来自伊脉国,很容易露出身份来   明春水拿了“千里眼”,从卧榻上站起身来,向船舷走去   青梅欢喜雀跃道:“欧阳丐也是个好人啊!来救我们了   几个船手将瑟瑟她们接到“墨鲨号”上   雅子轻声道:“我是我们家小姐的侍女,怎能将我和小姐分开?”   黑衣男子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安排不如先这样,待一会儿见到欧阳丐再和他说说   “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欧阳公子可否从“水龙岛”经过?,瑟瑟问道   开玩笑,他故意将那名绝色女子安排到二楼和楼主在一个楼层,自然是别有用心的,岂能让瑟瑟再去打搅   二楼的望楼上,明春水侧卧在贵妃榻上,他面朝大海,姿态相当慵懒,仿佛已经睡着了   皎白的月光笼罩着他,淡白色衣衫和月光融为一起成为背景,愈发衬托的那一头长发宛如黑缎般漆黑   他缓步走去,神色淡淡地说道:“没想到欧阳丐竟是明楼主的人   “明楼主找我来,莫非是有事相商?”他在明春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   “不过,本楼主倒真不希望看到无辜的人陷入这场战事!”明春水淡定地说道 蹑手蹑脚地走到巷口,女孩贴著墙,慢慢地把头往巷外探出去 走回大垃圾桶旁,她褪下身上碍手碍脚的新娘礼服丢到垃圾桶里,在新娘礼服里,她还多穿了一套衣服 她抱著礼服小心地躲在垃圾桶後,双眼直盯著手表,一颗心吊个老高 还有两分钟,上帝啊,请祢保佑我,千万别让他们找到我女孩在心里祈祷著 快一点!快一点来啊,女孩交握的手愈握愈紧,然後—— 一阵车子的引擎声在黑夜中响起,她猛地睁开眼,来了! 「快点!我们快把这条巷子里的垃圾收一收就走了,听说这里常常闹鬼,刚刚我好像瞥见几抹黑影在晃动,吓死我了!」来人操著浓重的墨西哥腔英文,在安静的午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两条人影直直地往巷子里走,最後人影隐没在街灯、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 「嗯,尸体腐烂的味道真令人无法忍受,而且一想到车上有具尸体,就让人心里直发毛」 「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低沉的男声响起—— 「看到没?挂在车上的是新娘礼服,小姐一定躲在上头,我们快追!」 纷杂的脚步声传来,但这次是往与女孩所在的巷子反方向奔去 太好了!计画成功! 看著那群离去的人影,女孩嘴角噙著微笑」女孩先是看了眼後照镜是否有追兵,然後才说:「我叫许樱璞,今年二十一岁,跳级念医学系,明年本可顺利毕业,但三个月前老贼因为经商失败,派人把我这个私生女抓回去冒充正牌千金嫁给死对头,打算用联姻政策挽回他的公司,还用我母亲的医疗费用威胁我顺从,本来我是答应了,但不久前我得知……得知我母亲在医院病逝的消息,所以我才想办法从礼堂逃出来……我要到台湾,因为美国已经没有我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好啊,那我先说你名字的中文发音好了,你听好,沃华是这么说的……」女孩一边注意後方的动静,一边教好心的司机说中文」 年轻力壮的人,做起事来快速又有效率,单府的宅院占地广阔,跑东跑西就够累人的了,年老的奴仆可能不太适任 扯扯她的袖子,樱璞有些不安的说:「秋儿,你又没有亲眼看见,还是别道听途说比较好,要是事情传到总管那里,我们一定会被骂的 手插在腰上,秋儿说得理直气壮:「我是没看见,可菊代和小葵都看见了啊!证明事情是真的,什么道听涂说,菊代和小葵就是人证!」 「哎呀,搞不好她们看到的只是朵白云而已 「你说得对 「什么莺莺,我还燕燕咧 能将市场扩展到全国各地,并建立起规模庞大的医疗体系,一般单纯的商家根本做不到,单府的两位主人应该不是简单的人物吧不过说到白色,樱璞又想起刚刚的话 唉,想那么多干嘛? 现在她的身分只是个丫鬟,府内的秘辛她没兴趣也没时间去发掘,有时间就该拿来看书,这里的书可真好看,虽然没有标点符号,还有些艰涩的字让她看不太懂,但传奇故事的内容逗趣又精采,让她爱不释手 「昨晚的事,你怎么解释?」一名温文儒雅的白袍男子执著紫毫笔批阅帐本,头也不抬地问著坐在桌前的男子」落下最後一笔,单霁澈将帐本合上,连同一旁两本厚重的帐本放回身後的书柜里 就知道装疯卖傻没有用,唉! 「呃……关於我在屋顶上飞的事我可以解释 扯起一抹苦笑,单霨灏讷讷的承认,「是挺糟糕的」算了,被骂总比被罚好 「嗯哼」 单霁澈扬唇一笑,「呵呵,你这张嘴爱说谎,但又最诚实 单霨灏识相的跟在後头,垂首等待责罚 不过,樱璞不懂的事很多,却识得字,所以她猜樱璞或许是好人家出身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跟她一同来单府当丫鬟 「谈不上教,我也只认得一些而已 「没关系,懂一些总比什么都不懂好」这样她就可以同樱璞一样领略看书的乐趣,不必在放假时跟一堆人挤著听说书了 感染到好友的好心情,樱璞一脸微笑的跟在後头,没想到秋儿无预警地停下脚步,害她来不及收回已踏出去的脚步,整个人撞到秋儿,差点跌倒」秋儿的个性直率坦然,成熟独立,虽然年纪比她小,却总是在照顾她 按著记忆,樱璞在池塘边的第五棵柳树左转,跨过一个圆拱门,来到另一座小园里,没注意园里的造景,她继续往前走,前进、左转、直走、跨门槛,每走一步,她就愈困几分,脑袋瓜里想的都是那不算柔软但舒服的床 「上茅厕 不过这小丫鬟个头娇小,她搬得动桌子椅子吗? 都怪霨灏的坏习惯,吓跑了一大群奴仆又弄坏单府的名声,没人敢上府求职,所以总管才会滥竽充数找个小孩子来帮忙「总管把工作分配得很好,对我们下人也很照顾」 「那你有什么看法?」在他温和的笑容里有抹难以察觉的刺探,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鬼」 「你不怕鬼?」凝视她澄澈的双眸,这小丫鬟胆子真大 「不怕」樱璞恍然大悟 「这个死阿财定是又偷懒去了,什么时候不偷懒偏挑在这紧急时刻,真是急死人了!」看来她只好先去上菜,半路上若是遇到丫鬟、奴仆什么的,再叫人去酒窖取酒好了刚刚她还以为是站得远的关系,怎么近看这小丫鬟还要小上几分?就连年纪也挺小的,把去酒窖取酒的事交给她妥当吗? 算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太好了,救星来了,到这大娘应该就会接手了吧? 「樱璞啊,好,我记著了 樱璞转身踏上通往挹翠亭的石桥,边走边想著要怎样才不让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要是给人听到了多不好意思啊!还有,秋儿见她没到食堂去,应该会帮她留些饭菜吧,她真的好饿喔,希望今天的客人不会吃得太久,这样她就可以早点回去吃午餐了」单霁澈指著桌边,示意她把酒放著」 「卫革夫先生过奖了」 「呵呵呵!我们家丽芙害羞了呢,是不是喜欢上你的霁哥哥了啊?」卫革夫取笑女儿」不过自己国家的话要说得慢,还真不习惯,像刚才就差点咬到舌头 「这些菜真好吃,让人嘴巴停不下来,每吃一口就想再吃三口」 「是啊 他决定就是她了,虽然是个女孩,年纪个头都小了些,但是无妨,瞧她刚刚俐落的手脚,还有那虽无礼但坦率的举动,是她应该就适合他招来随侍在一旁的总管,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半夜他好梦正酣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他打开门,看见门外站著两名丫鬟,一怒容一怨容」若违背誓言……呃,以下自动省略,反正只是敷衍总管而已,不用太认真,不过都这么说了,总管该没话可讲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大少爷看似温和亲切,但应该是个冷漠孤僻的人,他笑得愈开心,就代表他心里愈不高兴,标准的表里不一 「这里怎这么多竹子啊?」跟西苑的百花不一样,东苑栽种的是绿竹,风一吹来,便可以听到飒飒的声响,凉风中带著竹叶的味道 「到了,这是皓霁楼,你的房间在这里 房间中央是竹制桌椅,墙上挂著几幅绘著竹子的水墨画,角落有座彩绘逸竹屏风,窗棂上也刻著竹子,推开窗可以看到一排整齐的葫芦竹,空气中弥漫著樟木和绿竹的香气」识字一事,她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意思 「那现在跟我到书房去吧」 「添墨?就是重复刚刚的动作吗?」 「对悲伤往事怎堪回忆?他好奇心那么重做什么? 「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将眼神移回砚台上,她边磨墨边说:「我娘这一生过得不是很顺遂,死亡对她来讲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朝他鞠个躬,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柜前 「是谁教你的?还有要怎么训练?」他倒是很有兴趣知道 「砚台,是用质地细致的石头做成的,加点水用墨条在上头磨,水就便变成黑色的,可以拿来写字」 「喔,那大少爷压在书上的那个呢?」 「纸镇,写字时用的,压著好写字」 「是,大少爷」樱璞点点头,起身离开书房,可门才关上,又被她推开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有这种感觉,第二次更是确定他心中的想法——他们是同一种人 「嗯,偶尔会和霨灏一起用餐」她的语气好哀怨,一手摸著肚子,她最禁不起饿了」 「你确定?」他很怀疑」 夹不起碗中的大鸡腿,她又把筷子当叉子用,这是她来唐朝後的第一只鸡腿耶,她眼里的感激就跟嘴里的口水一样多 「快点起床,待会我们要出门」他一片好心,她这个做下人的应该要「感动」接受,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的心的确很感动」 嗯,她的观察能力挺不错的 「是啊 微笑地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在她笑靥初绽那一刻,他一把将她拉上马背」他低声道」一股淡雅的香气沁入他鼻端,令他的心一荡 单霁澈并没有拉开她,语气淡淡的说:「蔷萝,你来得正好,卫革夫先生正说到你呢 「哎呀!宝贝,你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呢,来来来,坐我身边啊!」卫革夫拍拍身边的位子,一脸色相」他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语气里有著让人无法违抗的气势 她属於他,可他从来就不属於她,一直都是这样子,是她忘了,是她太奢求了 「是吗?那您可别忘了蔷萝,记得要常常来看我喔 但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不过就是不给他面子不喝他的酒而已,他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吗?竟然强灌她酒,害她好难过」 「我才不夸张呢」瞄了眼窗外,她把嘴巴附在厨娘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不知大娘有没有发觉,最近我常看到总管偷瞧你呢 「害羞了?心动了?」樱璞一脸的顽皮 「你又是谁?」 狂妄的语气,与单霁澈有些相似的声嗓和轮廓,她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啧!这算什么惩罚,今天她人不就乖乖待在府里吗? 不准出府?想出去她也没那种兴致,他的命令正好顺了她的心,有罚跟没罚一点也没差「你最好赶快去净身换套衣服,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你……你不问吗?」她知道却不闻不问,真是奇怪的人 「我问了你会说吗?」她反问 仔细地看她好一会儿,单霨灏放开手,拉著她一同坐下」 一片叶子飘落在湖面上,泛起涟漪,看著那往外扩散的圆圈,她有些失神「算是有吧,不过我不确定我爱不爱她」他当自己有被虐倾向 「人海中,你可以一眼就找到她,她的笑容让你心跳加速?」 「唉……偶尔会这样没错 「在我说这些话时,你的心里想起她的影子?」 「是……是啦!」他是堂堂的男子漠,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这么保密?单霁澈扬扬眉,放在桌上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不过东西一到手,人就一溜烟跑得不见人影,也不知跑到哪里祭五脏庙了」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刚睡完午觉,看看时间你也该回来了,所以来找你」 「是轻松许多,不过就是有些无聊唉,好怀念以前在西苑大伙窝在被子里谈天的时光,挤归挤,但是热闹多了」走回先前的大石坐下,樱璞撑著脸颊感慨道」虽然最近有些恶作剧的举动,但她还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们了? 「言语暴力啊……」食指点点下颔,樱璞知道言语暴力之後会是什麽,肯定是变本加厉的欺负秋儿」 「咱们是好姊妹,彼此照顾是应该的」好久没见到总管严肃的老脸,有些想念 「说好用药膳补身子的,你打算尝都不尝一口就浪费掉?」糟蹋食粮的事情他无法冷眼旁观,更何况药材还是他亲自抓的」那两只鸡腿算是牺牲了 「真的吗?既然是大娘的一番苦心,那我就多喝几口吧 夹菜还好,但是一遇到软溜圆滑的东西就惨了,就看到盘里的豆腐碎了、蛋滚了、肉飞了,一顿饭吃下来,她洒掉的比吃下去的还要多 「什么瘦,我这身材满标准的「你的个性说一不二,若是决定了就不会更改,就算别人不配合,你也会耍手段达到目的,温和的笑容背後都是诡计,我才……」抱怨声遽停,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捂住嘴巴,完了! 单霁澈拿起茶壶,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茶,然後捏起茶杯轻啜一口,一张俊脸笑得闲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认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她停止戳鸡腿这种无聊的举动,「我没有嘲笑你,也没有把你当作丑角,我只是……」抬头对上他的眼,她扬起一抹轻浅的微笑 单霁澈拢起眉头,表情有很明显的不悦,口气也有些沉,「你没说」回他一记灿笑,她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难讲 「霨灏知道了?」 樱璞点点头,「与其说他知道,不如说他明白我无心探询单府的秘密」 凝睇她笑意不变的眼眸好一会儿,单霁澈叹了口气,伸手轻触她浓密细长的眼睫 樱璞只是端坐著,任由他的手接近,眼睛眨也不眨」 「是吗?」单霁澈身形依然不动,转移话题道:「桌上的点心你拿去吃吧」 那人走到桌边,夜明珠照亮他俊朗的脸庞,是单霨灏 「喔,那只小猪这么会吃,怎么都没见她长肉?」昨日他「有幸」跟她同桌吃饭,差点被她吓死」单霁澈的语气云淡风清」单霁澈笑咪咪地打破他的挡箭牌」说完,樱璞踢掉脚上的绣花鞋,侧身躺下,脚掌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著柔滑的布料,一脸的享受」斜睨了眼他眼底好奇的光芒,她立刻补充道:「有什么疑问去问你大哥,别来问我,我懒得说第二遍「这批药材的帐目是哪里报上来的?」 「是扬州所有的药铺算好一起报的,一共八家」她曾看过的药经里并没有这些药材名,也许是外邦来的「为什么是中等价位的药材呢?在贵重的药材上动手脚,利益比较可观不是吗?」 「那太明显了,很容易被人发觉秋儿做事一向细心,而且运动神经很好,怎麽可能是自己弄伤的?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女人的事他才不想管,爱用婢女是因为赏心悦目,不过女人除去外表和身材,剩下的他就没什么兴趣了「虽然你没什么长处,但看女人的眼光倒是不赖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会年轻气盛不懂事吗?」重点是现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果结果我不满意,你和秋儿之间……嗯哼!」丢下这句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後,她走到门边打算离开」她比母老虎还可怕,他却不小心惹到她了,怎么办? 拉下袖子掩住红痕,她轻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走进皓霁楼,樱璞就见到单霁澈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似乎在想些什么」 「嗯 「走吧」 「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是有钱有势的大商人,门不当、户不对 「那在画舫上,你为什么容许那个女人黏在我身上?」没有女人会在那种情况下大方的,除非她根本不介意,她知不知道她那时脸上的笑容让他很沮丧? 「她黏在你身上,你就不会把她推开吗?」男人喔!「还有,这种烂到底的测心手法别再用到我身上,我不吃这套的「大约半年前,我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我是来自一千多年後的世界」她还满喜欢「以牙还牙」这条巴比伦的法律,男人是宠不得的 「休夫?」将额头抵上她的,他低低一笑,「我还没向你求亲,你就想嫁给我啦?」他承认自己非常喜欢她的主动 知道她是个把心思全藏在心里的人,他以为这辈子很多事情部得猜测她的心思,根本没想到她会明白说出那三个字,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表白,让他乐得有些飘飘然 垂首吻上她的额头,他缓缓低喃,「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总会成亲的 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钤」 「咦?」樱璞先是疑惑了半晌,然後脸红的尖叫:「不行!你不可以……唔,嗯……」 以唇含住她的抗议,他轻轻一笑,「来不及了 那个世界光明与黑暗同步成长,人类创造希望却也毁灭希望,走在因果循环的轨道上不停前进,看似走向成功,却也是失败,是个矛盾复杂的世界」他们是她一辈子的好朋友,她会想念他们的 「好,都依你 「来了!来了!救上来了!」一群奴仆全围了过来观看 有心跳没呼吸,CPR! 抬起她的下颔,樱璞先检视里面有没有泥巴叶子之类的东西,确定没有後,她毫不犹豫地垂首过气给溺水的人」樱璞耸耸肩,都是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 「嗯,了不起,为爱奉献奋斗的精神值得嘉奖 「我祝你成功」她不是贪心的人」自从爱上她後,她发现他很多事都变得不确定起来,不再像以往的果决独断,或许是她有些话没说清楚,才会造成他的不安」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几句话就抚平他心中的不安,几句话就让他觉得一切更美好,爱上她是他的幸福,也是他的幸运 单霁澈掬起她一络长发结上自己的发,结发夫妻,永结同心,他低首轻轻吻上这个结」   靖慧板起脸,正经八百的道:「我没有!」   「那总得有个原因吧?靖慧,地理研究是我的生命,妳也明白地理教师资格,我考了不下五次,就是考不上!这次是我扬眉吐气的好机会,我绝不放过」   瑷玛说完,又开始折叠衣物她无法想象乘坐二十人的小客机,会这么毁于一旦「靖慧,妳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啦!」   「瑷玛,不要去   闭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瑷玛漾出了笑   他功绩显赫,屡战屡胜,封功论赏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的事,他的地位甚至比皇子们还高,可谓街头街尾人人称赞的一则传奇   放眼天下,能与天子同起同坐的人,只有他一人   「漓膺啊,你近来可真是人闲了」一思及此,他的头又要开始痛了   迎接他的一定又是个大场面,他最怕他的五位娘亲了   五娘享儿拥有绝色的容貌,但她的审美观有问题,老是将脸蛋涂得大红大紫,真教人怀疑她的辨色能力」宋漓膺解释,这才见父亲的脸色稍微平缓   「没错!」享儿点头   突然,四周全静了下来,随即又是一阵喳呼   「我儿啊,你怎么了?」倩儿立即呼天抢地起来」刘老头着急的走来走去他们不想惹麻烦,却无法见死不救,于是就一直照料她到现在   好怪异!瑷玛越想越不对,身子碰触到冰冷的床,是石子床!   「大娘,这里不是外蒙古吗?我的其它伙伴呢?」她不懂,自己是如何受伤的,她最后的记忆只停在她坐在机椅上看着湛蓝的天空、雪白的云层的那一刻止,其余皆是一片空白」刘大娘语气坚持   「可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还有长安?」太可疑了」魏征脑袋动得快够大方了吧!   「皇上,千万不可   然而,他的话如同轻烟吹过般的不受重视,只听见唐太宗决断的下令,「就这么决定了,地点选在宋王府,由七皇子和魏征陪同   独留宋漓膺站在原地,不悦的抿着唇请问县太爷有什么事?」刘老头小心翼翼地道她一直嫉妒瑷妈的美,这下听见县太爷要抓她进宋王府,从此将过着可怜的日子,她就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是不可能的事,本县太爷的前途全靠妳了!美人   「你说你要把我送给……什么狗屁王爷?你快放了我,不然后果你自己承担我要离开,去找黑暗之洞的入口」   上勾了、上勾了!他开心的暗笑在心他继续先前的话题,「可我看妳的条件,雀屏中选的机率很大   「哦!我忘了妳是塞北女子,不大知道我们唐朝的择偶标准我问妳,妳的父母呢?妳姓什么?」该改造一下她的身分背景   「现在不就见到了   一次入厅五名女子,而瑷玛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对于自己的这身打扮,琼玛是又羞又愧,可在众美女中,她所裸露的范围根本是小意思」宋漓膺懒散地道   「下去吧、下去吧!」七皇子挥挥手   舞毕时,他吆喝的跟着拍手,「好,表演得页精采!」   七皇子手支着下巴,撇嘴道:「撒谎,明明无聊透顶兼无趣极了!」   他不相信漓膺有心观赏这场表演,只因他们都对过胖的女子倒足胃口   望着包着布条的脚踝,瑷玛不禁火冒三丈   「好象不是很好,今天更肿、更疼了,如针刺人般的痛」太医据实以告」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瑷玛不禁泄气不已,「唉,我没希望了!」   「有那么严重吗?妳可以问问宋王爷,他行征大江南北,或许耳闻过   「你……你怎么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这里?」   只见宋漓膺半趴在竹栏上,笑笑的望着她   「王爷?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不信这套的,你少仗势欺人!」瑷玛顶了回去   「难道我有说错吗?妳手足无措的样子真好笑我发现妳真的满吸引人的,或许妳还有败部复活的机会   「我并没有说错   宋漓膺敛起笑意,深深地凝视她柔弱的背影,内心有了决定──她是他要的女人   ★☆★☆★☆   这几天,宋漓膺那头暂时毫无动静,可瑷玛却是日夜寝食难安,若他真的宣告要她,那她岂不完蛋?听他讲的样子,女人对他而言,只是供他取乐,为他生小孩罢了!   她拐着脚在闺房内慢慢地走   幸好太医只是昏迷,现在已经清醒了   「是梅姑娘,我太大意了,看她一脸纯真可爱的模样,怎会……或许她是真的需要钱!」太医的颈项已裹了一层白纱布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吧!什么都别说   就算她再怎么需要钱,也不能动手伤人!   「皇上的烦忧已经够多了,别再让皇上为我这不起眼的事多操心」   太医微笑的点头,闭上眼休息   整件事她计画多久了?还是一时鬼迷心窍,临时起意?   「那五位女子魏征会派人送回去,不再勉强宋王爷,目前最重要的是处理好太医的事   事实上一路走来,她确实是大开了眼界这里的女子各个是白皙丰满,走起路来扭扭摆摆,所穿之衣十分通风,男人看了养眼对方人高体壮,论口才地虽赢得了,但若相较于蛮力,只消一拳就够她横尸街头了   唉!现在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东门的守卫撤退后,才能有机会出城……不!与其在此空等,不如四处走走,看看有什么公告,说不定她可以好运的搜集到黑暗之洞的资料」说话者羡慕之意浓烈   我的妈呀!可恨的宋漓膺!让她成了过街老鼠这位十二岁就纵横沙场,战功屡屡的宋王爷可是百姓心中的神话人物,见着他,自是又敬佩又仰慕」   探子心想,有多少人争着想当王爷夫人,那梅姑娘有幸雀屏中选,为何还不知福的逃脱?可能和宋王爷闹脾气吧!   探子接着又道:「宋王爷,我们在地上发现了这个」   丢了它,那她靠什么过活?再笨的人都会将里头的银两取出!   宋漓膺秤秤它的重量,她所花的不多……恐怕她是遭偷窃   「是,属下马上去办 」   探子语未毕,另一名探子又奔上前   当铺老板仔细研究后开口,「这是真金吗?」她会不会骗他?   「当然是真的!我还有它的证明书,只是放在二十一世纪   「妳到底当不当?」当铺老板态度恶劣   「谁跟你是夫妻,那是你乱编的借口!」突然,瑷玛的血液猛地结冰,心往下沉前面已经没路了!   「再逃啊!这里可是死巷」   「你骗我!」她才不信从来没人敢质疑他的话   「咦,是个女娃儿耶!」花儿仔细研究,特地弯下腰钜细靡遗的审视,「真是娇媚,难怪漓膺绑也要把妳绑回来!」   别只顾着研究她,快解救她呀!瑷玛翻着白眼   目送他们离开后,青儿首先发言」真令人伤心」   「老爷会扮演才怪」   「不是故意的,那为什么要伤人?」宋漓膺站起身,步步逼近她   她也知道伤人是她的错,也为此感到良心不安」他靠这么近做什么?   「妳就是为了这个愚昧的原因?」他似要剥了她的皮般「钱袋不见了,我没有办法还给太医会来到这完全是个意外,因为我掉入了黑暗之洞,然后时空逆流,我就跑到唐朝了……」她讲了这么多,他却一副宛如在听她编讲着故事般的轻松自若」   「等找到再说吧!目前妳得先和我成亲   「啊!」她低叫一声   宋漓膺穿好朝服,派人暗中监视瑷玛后,便尾随太监进宫」只是瑷玛对他的影响力在作祟   「你不必把它拿给我,但绝不能让它落入有心人的手中   「那大选呢?你可挑中合意的女子?等金钥匙的事告一段落,朕会赐你休假,让你好好准备一下婚事皇上,臣判定他是高丽人」他扶住自己的右肩   「到底是如何了?不是说今天就会回来吗?」宋文世伸头往外看   「五娘以为你死了,你吓死五娘了!」享儿拭去脸上的泪水」他低叹着」他解释着   「爹,孩儿会康复的   ★☆★☆★☆   一进到他的卧房,瑷玛立即挣扎的跑开,瑟缩至另一旁,以警戒的眼神瞪着他   她娇小柔嫩的脸真可爱」他漾着微笑,狭着轻浮」   是黑暗之洞吧?他记得她说过   他似是在开玩笑,但那双眼却是再认真不过   「我是非回去不可!」她的小脸坚持的仰起   他不理她,径自望着她出神   看来他得彻底了解她一番不可了!   瑷玛抬头看他,不敢相信他遽然的转变   「我接受!妳慢慢的想想看吧!想通了,或许就能坦然接受我们要成亲的事实这女娃儿真可爱」她们也放心」青儿丢开瑷玛手上的包袱   看来她找人诉苦是找错人了!   宋漓膺不由分说的搂住她,清楚的听见她倒抽一口气   再这样下去,可会弄出人命的!她的小命虽不值几文钱,但她还想留一口气回去啊!   就在她的战栗中,宋漓膺终于停了下来她竟然开始沉迷于他的调戏了|   「不,我只偏爱看妳的痛苦!」他习惯性的搂住她的腰   「你做什么?」她扭动着   「你真是可恶,就只会威胁我」他更加得寸进尺   「好多了」魏征笑着道这女娃儿真有趣!竟敢和宋王爷对骂」他一直在等地   太医温和的朝她笑笑   「没什么怎么突然这么间?」他不着痕迹的问   瑷玛笑笑该信谁?   宋漓膺抿抿唇,锐利的鹰眼微眺   「那魏征祝宋王爷早去早回她学那种东西做什么?   「漓膺,你回来了,手有没有好些?」倩儿关心的问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讲?」瑷玛指责道」他可是看人多了   宋漓膺抢先一步的拥她入怀   「留下人,立地成佛,回头是岸啊!」为了留人,倩儿开始语无伦次的大喊」   「将消息全面封锁,不得外露   她心中充满感动   「该死的人是你!」   由于他的右手还「负伤」着,宋漓膺仅以一手应对着,然而光是这样,那矮男子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耶、好耶,加油……喔!」瑷玛原本兴奋的拍着手,却不小心扯到刚才受伤的手臂,吃痛的低叫一声唉,外来民族的贪婪实在可怕!   「你的手……有没有怎样?」她紧张的拉着他,钜细靡遗的审视   「临时加入的,不行吗?」毕竟天有不测风云说来丢脸,她的英文竟比他差!   宋漓膺要求船长加快速度,只听见船长连忙说着No、No、No,还频频看着后头的敌军   她回头看着那些敌船,虽然他们用力的想往前,却挣不开暗流的侵袭,在海面上浮沉着   他干嘛突然那么凶?「你怎么能那么霸道?」她抗议   突然,迎面而来的陈姓商人一脸热情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夫妻正在小吵架吗?」陈姓商人打趣的道原来富贵人家还有这种习俗!   「陈老板,我们长安不兴这套的」宋漓膺婉拒   「我听说宋老板爱看跳舞,而宋夫人即是这样被选中的!既然你有这份雅兴,何必要拒绝呢?」难不成是在意宋夫人?   宋漓膺看着瑷玛,但她却逃避他的注视,佯装若无其事的盯着眼前一群高胖美女舞弄着身躯,极尽挑逗着,有些大胆一点的,竟靠近他喂食着   「你不准?你凭什么说不准?我要去哪里由我自己作主……啊!放我下来!」他是坏蛋,怎么可以扛起她?   「妳休想离开我身旁半步!」她的一字一句都击中他的隐忧之处   她说的是实话   久久,他才离开她的唇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觉得他懂得温柔,没两三下就又露出霸道的个性!况且,她……她也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   唐太宗收到的密旨说明金钥匙就在这山林附近,可是宋漓膺却是百寻不着,他当下决定退了出来「那把钥匙是我宋家的传家之宝,我太祖父却不小心弄丢,因此我父亲临终前特地交代我要打听到它的下落」他忍不住擦着额上冒出的冷汗」他一直处在挨打的地位,再如此下去,宋漓膺肯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一把掀了他的底   接下来呢?他就等着看陈老板要如何动手!   ★☆★☆★☆   瑷玛百般无聊的等着宋漓膺回来,她发现自已有些想念宋漓膺五个娘亲的幽默风趣……她更发现自己恐怕已经不能没有宋漓膺了!只因她对他的依赖是那么的重……   「发呆吗?魂归来兮喔!」宋漓膺搂住她他吓着她了   宋漓膺终于自她雪白的颈子上移开唇,声音沙哑的道:「收拾一下,我们要离开这里   「嘴硬的女人!」他点了下她的唇   「是这样吗?没有其它用意?」   又来了,这女人每每说不到两三句,便想惹他生气!   「妳说呢?我们可多出了相处的空间   就在她的话刚落,一连串的飞镖由门、窗射了进来,瑷玛吓得来不及反应,宋漓膺已旋风般的抱着她东闪西避了   「宋漓膺,你别得意,你跑不掉的!」高丽副帅一脸杀气,朝门外喊道:「来人啊,杀了他!」   于是,又一批杀手蜂拥而入   宋漓膺只是慢慢地掀唇一笑,对着瑷玛道:「把鼻子捂住!」   「什么?」她仍吓得无法听进他的话」他们势必会再追她的目光往巷子口望去,只见高丽杀手一群接一群的奔过去……   「不许分心!」他扳正她的头   高丽的杀手已追至下一个村落;而这条窄巷的角落,却有两颗心怦然跳动,吟哦的喘息着……   ★☆★☆★☆   她昨晚到底在干什么啊?真是笨蛋!竟然和他在那巷子口……他根本就   是在吃她的豆腐,而她居然还为此沾沾自喜   瑷玛挣开他」虽然如此说,她的心却担心的怦怦跳   「我何时相信过妳了?我只当妳说的是塞北的地名   「什么都别想,妳只要知道,遇见困难时,有我在就是了   瑷玛害羞的握住他的大掌,脸蛋一片绯红   「害羞吗?以后总会习惯的   「我来帮妳梳   他搂着她躺在床榻上,动作快速的让她连叫都来不及叫   「你好可恶,竟然享齐人之福!」她指责   「漓膺,你如何确定魏大人晓得我们遇难了?」瑷玛好奇的问」   「也就是说我们这亡命的生涯没有尽头啰?」她的双眼闪闪发亮」   宋漓膺挑眉   瑷玛尖叫的逃开   「站住,就别让我抓到妳!」他追在她身后   「怎么了?」瞧她一脸聚精会神的模样「附近的居民说那水中有水怪,下去的人大都失踪,不然就是死了!那是水怪作祟,妳别会错意   「漓膺,让我找找看,我又不一定会回去!」她撒娇的说」真是拿她们没辙   「那只是梦,梦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表示漓膺他还活得好好的,所以别再哭了,红儿」   宋文世左顾右盼,细数了一下,五个女人中独缺享儿」宋漓膺搂住她的腰,头埋入她的颈项   「哇!好漂亮!」她看傻了眼,忘了要找黑暗之洞」瑷玛在心中祈祷   宋漓膺慢慢施放他布置好的毒气,然后拉着她往后跑她在心中默默希望着   趁着他去弄些野食时,瑷玛也循声找到水源   「啊!」瑷玛低叫了一声,迅速往水中蹲了下去   「妳逃不了的   他细细低咬着她的耳垂,只见她柔顺的偏开了头   「你笑什么?」她抢了回来」连盛唐也抵挡不了唉!没想到之前付出的心血全是白费心机!来,我帮妳戴上!」   她推开他的手「我们何时回长安呢?我迫不及待要嫁给你了他才不管高丽天皇下了什么活抓的命令,他向来我行我素惯了   高丽元帅握着拳   他开心的吻了她一下,令她的脸不禁一片酡红她的主动撩拨得他心律不整、呼吸急促   「是……我要吟诗……是……我做的诗……」她的手撑在泥地上,无助的道:「呼唤……当情绪舒缓;当一切安然无恙,我听见你的呼唤……是那么的近、那么的温暖,彷佛就在天堂……」这个样子教她怎么吟嘛!   哦!这该死的情欲   「这叫新诗!不许你瞧不起我,否则以后我就不吟给你听!」她威胁,不容他的取笑」   「不能慢慢来了,我需要妳!」他的唇逗得她娇吟连连」他慢条斯理的拿着风扇为她煽凉,消除闷热   「妳竟敢取笑我?」宋漓膺的目光露出凶狠,朝她扑了过去   宋漓膺全神以赴,躲过如冰雨般的飞镖,沾着毒的飞镖顺势嵌入树干里   他以风扇为武器,招式狠厉,高丽元帅节节败退,冷不防的,他的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极深的血痕谢天谢地,她保住一命,没有命丧黄泉」   「率兵前往的是谁?」宋漓膺终于稍微安下心她越是反抗,他就越兴奋   「天皇?你在作白日梦吗?凭你这副德行,要如何做天皇?」她泼他冷水   「恶……」瑷玛别开脸,胃一阵翻搅   高丽元帅只能怒瞪着她,恨恨的收回手「你本来就是输的,无论武功或是人品上,你从来没赢过漓膺!」   「住口!我没输,我手上还有妳这个挡箭牌!」他的眼中布满杀机   如果她不小心跌下万丈深渊,那该怎么办?   漓膺……不要,不要过来,这个高丽元帅会拿她威胁他的!她宁愿死也不愿拖累他   「别理他……不要受他的威胁,我不要紧,漓膺,你赶快杀了他,他是个祸害!」她卯足仅剩的力气低叫   「宋漓膺,我要你死……谁杀了你都无所谓,只要你死,听见了没有?」   「太得寸进尺了你!」这可恶的混蛋!   「可以   每天她一张开眼,他的五个娘亲便排排站的立在床边,手中都端着补药要她喝   而宋漓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本来他是要和瑷玛住在一块儿的,却被他的五个娘亲赶了出去,说是成亲之前,两人不准见面,也不准和她们抢她!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得忍着相思,直到成亲才能在一起   「五个娘很好,真的」他宠溺的揉揉她的发「还会不舒服吗?太医说妳拒绝喝他的药   「漓膺,娘她们──」   「别理她们!」他再度封住她的唇      “原来是那老头子      微力帮他调查过,毒打她的妇人,是她的亲伯母,她出生不久,父母亲相继过世,後来家人发现她是断掌女,便把家里的恶运全算在她头上,是她的奶奶坚持不把她送到孤儿院,还在她临死前,交代她的大伯,一定要养大她,不可以把戚家的骨肉送到孤儿院      为了她,她的大伯和伯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伯母满肚子的怨气自然发泄在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你给我死出去,死得愈远愈好……我……我不要再养你这个带给我们恶运的断掌女——”丧夫的疯妇人,把她当成废弃物一般,半持半踢,丢到外面去”表示善笑望著她你……你急著出门吗?要不要先吃早餐?我马上去做给你吃”双手握著她的肩胛,将她轻推到房门口”      她知道一定是帮里出了什么事,他才会一大早神色肃穆的要出门      她很担心他,非常、非常担心”乖顺的点点头,戚水柔转身回房可她无法帮他的忙,她能做的,就是帮他照顾好他的弟弟志杰      在她双手合十,默默为他祈祷之际,楼上忽地传来关门声,她猜,一定是志杰      若是线报无误,耆宿那老头真的回到台湾的话,见著老贼,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老贼多活了十二年?他父母亲的仇延著了十二年未报,这个恨刻在他心上也长达十二年      杀父仇人近在眼前,报仇的血液沸腾,在这种情形下,他管不了危不危险,立刻现身,逼近他们      “水柔,这给你虽然在学校里鲜少能碰到面,但每天下课後,他就等著和她一道步行回家,一起说说话,这会让他的好心情延续到明天”恍悟後,她轻笑如果你觉得不妥,那么,我们礼尚往来,你送我一个你亲手做的袖珍屋呃……学长,我……我要进去了,再见”      受了伤的表承善窝在床上,两眼直盯著挂在墙面上,三十三寸的监视液晶萤幕这是一套最先进的监视系统,只需按一下遥控器,画面就可以任意切换到家里任何一处他想监控的地点      “你呵什么呵,我受伤你很高兴,是不?”眼神一扫,几千吨的冰雪把还在呵呵乱笑的微力给瞬间覆盖,成了急冻人“我命令你派一个信任的人去耆宿那卧底,你现在马上去找      这样的话,少主暂时应该没有被克死的危险才是”      “我有哪一年忘记了吗?”他笑”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要一个袖珍屋?”挑眉一笑,      “呃……”看向监视萤幕,她忽地了然,方才学长送她回来的情景,他一定都看到了“      “不用订,蛋糕我来做”      “真的可以?”他居然不知道她多才多艺,又会做袖珍屋、又会做蛋糕,看来,他把她放逐的太过,拨太少时间陪她了      想到他们两兄弟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一句话也说不上,兄弟间冷冷淡淡的,她夹在中间,却想不出好法子帮他们      晚餐後,她和微力在承善哥的房间内,切蛋糕前许的愿之一,就是希望他们两兄弟之间的心结能化解——      也许她许的愿还未上达天庭,老天爷还没能帮她实现心愿,没关系,她会等,等到他们两兄弟握手言笑那天,到时,她再亲手做一个大蛋糕庆祝      “闲著没事,我在看一些报表“还是你想吃面?那我去煮      “不用打电话      夜里,表承善醒来,惊觉有一只手放在他脸上,讶然一看,原来是水柔躺在他身边      上楼之前,先绕到餐厅,想跟水柔小姐打招呼,餐厅内没人让他一阵错愕,餐桌上没有早餐,更令他的心情荡到谷底,好失望呀!      也许昨天晚上水柔小姐在照顾少主,太累了,所以今天起不来”      “我有说我要结婚了吗?”      “你说过,等你报了仇,你就会结婚,而且……而且昨晚你不是已经和水柔小姐睡……睡在一起      他从不相信少了一条掌心绞,就能克死谁,如果真那么灵的话,布希也不用费心派遣军队去捉拿恐怖分子的首脑,只需要找个断掌大美女去“和亲”,不就了了心愿”      噤声,微力出了房门,不到两秒钟又蜇回      “这吴嫂也真是的,没把午餐端进来就算了,竟然还放在房门外的地上      到了山上,当时才读国小五年级的志杰,雀跃地在石梯上蹦蹦跳跳,她跟在他们两兄弟身後,吃力的尾随著——突然,有一只蛇钻过她脚边,咬了她一下,她痛得跌在地上大哭……      跟在他们身後保护他们的微力,见状,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回过头来的承善哥,安抚她之馀,发现一旁有瓶尔小草,立刻抓了一把咀嚼,把草渣吐出,敷在她伤口上,还摘了一片瓶尔小草的心形叶片,放在她的掌心中,细声的安慰还在哭泣的她      断掌本是命,她不想害任何人,这辈子,她只求永远留在承善哥身边      “水柔,你怎么会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响起,抬眼一看,赫然发现她的学长黄柏青,不知何时来到她面前呃,不是,我……我是到处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对了,你今天没去上课,是家里有事,还是你身体不舒服?”      “是我哥受伤,我留在家里照顾他……”说著,抬眼远望,天边橘红的夕阳馀晖,提醒她天色不早了”      牵来脚踏车,黄柏青体贴的等她坐好後,才踩动脚踏板      在水柔犹豫著该怎么回答这问题时,脚踏车的速度,由慢渐渐趋於停滞不前的状态      他对眼前这个黄柏青当然不陌生,他没让微力出面阻止黄柏青接近水柔,是因为相信黄柏青的人品”      “谢谢你送水柔回来,到我们家坐坐,喝杯茶再走”淡然的语气自表承善口中逸出      深夜,在月光照耀下,水柔一个人站在紫蓝色的百于莲花前,直立高耸的花茎高及她的胸前,已绽放开由数十朵小花结成的花球,美的令人不舍移开目光”      她毫不迟疑的道出坚定答案的同时,他嘴角的笑容得意地扬起      愿意,愿意,愿意,她愿意      “水柔,答应我,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晚风轻拂过,爱情花团随风摇曳狂烈的心跳声、相合的唇办,如磁铁相吸,一吸上便难分难舍      “没有      “怎么了?”      “我原本想把要送给你的袖珍屋一起带出来给你,可是我急著出门,给忘了      “直接到学校”      “可……可不可以麻烦你载我回去拿东西?”她想,现在正值下班时间,要搭计程车来回的话,恐怕计程车会塞在路上,不过志杰骑机车,来回应该会快一些      须臾,黑色墨镜的镜片上显示目标出现的字样,他按下墨镜旁的一个红色小按钮,将高科技的墨镜,由接收系统切换成卫星定位追踪系统      痛得哀号之余,耆宿没忘自己还有左手,掏出手枪想还击,手枪还未握稳,却已先被表承善一脚给踹飞      “就这样?挨一枪,大叫一声,当年你卷走尊龙帮上亿的钱财,想这样就一笔勾消?”耸耸肩,嗤笑一声:“你实在太无情了,至少也要把我的教育基金留下来,说不定我还会感激你      “志杰出车祸?谁打来的?”正在闭目养神的表承善,闻言,浓墨双眉皱紧      “表……表志杰的家属——”      “我就是“都是我的错,是我要你回家帮我拿东西,才会害得你出车祸,不关承善哥的事……”      水柔涕泪纵横,满心愧疚,握著志杰的手,自责不已”吴嫂扶起水柔,劝说著      当初说这句话的人,如今却要赶她走!?凝在眼里的伤痛,沉重的让她几乎无法负荷      不想看她委屈无辜的脸,起身,他再度背对著她”      掬把水,把脸上的倦容冲掉,拉来毛巾擦乾脸上的水滴,走出浴室,穿上铁灰色衬衫,表承善看了微力一眼      “她的堂姊……”      冷厉的目光缩紧,他回想起当年她被欺负的情景,让他兴起要一辈子保护她的念头,如今……      甩开她小时候被欺负的可怜模样,现在需要同情的人,不是她,是他唯——的亲弟弟      虽然当初他很担心水柔小姐会克夫,小小反对她和少主在一起,但他从没想过要水柔小姐离开这个家,毕竟,水柔小姐在这儿住了十二年,大家都相安无事      屋里有三间房间,但其他两间没人租,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人,混混沌沌过了好几天,房里在滴水她也不知道”微力靠近她,压低声音劝告”      “你要求我?那你得爬上楼来,爬到我脚跟前来求!”      瞪大了圆眸,水柔愣住了,她的承善哥居然对她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她不坚持要志杰回家帮她拿袖珍屋,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      垂头,泪珠滴下,她觉得好难过      “承……承善哥……”又咳了几声,水柔咬著唇“学长真的是无辜的,你不要……所有的错都是我      人家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表承善一定想不到她会在水柔这里      谁知道,他们还是查到了那富商家里去”      “你这女人,你胡说些什么!”微力上前给了威千琴一个巴掌      “承善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志杰      “是,少主      只要承善哥没见到她,心中的恨,就会渐渐淡掉“阿姨去拿布丁给你吃      朝向她微倾上半身,表承善带笑道:“我其实比较希望你能来坐我旁边的位子      她说她失忆了,但他觉得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把话题转回”他甚至希望全台湾坐在轮椅上的人,都能找到一处为他们量身订作的无障碍度假村      “我……我不认识什么金主      那天晚上,她拿剩下的一块蛋糕给他当消夜,他受伤发烧,她整夜照顾他,之後,他还吻了她,那是他们第一次超乎兄妹情的亲密接触……      不知道承善哥身边那个女人,会不会亲自做蛋糕给承善哥吃?      她好久都没有想要亲自做蛋糕的念头,除了承善哥之外,她提不起劲亲手做蛋糕给任何人吃,即使是她疼爱的浩骏      双手微颤,手中提著的材料滑落”      “对喔,我一高兴就忘了我是孕妇了“水柔,你……你怎么在路上哭?”      “我,没……没有啦,我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我们到前面那间咖啡店坐,好好聊一聊,好不好?”水柔提议”      “是啊”      莞尔之馀,她也对学长感到抱歉      忙不迭地拾起汤匙,抽一张面纸擦拭,水柔禁不住又想起今天看到承善哥的画面香港九龙传真-1(手写版)69期q10306月23日香港九龙传真-2(手写版)69期q10406月23日      “志杰哥哥的家好大、好漂亮,他也是坐在轮椅上,可是他好会打篮球,每次投球都中,好厉害喔      她以担心一个人照顾不来为由,要求杨妈跟著一起去,杨妈很乐意事实上,她可能会躲得远远地,有杨妈帮忙照顾浩骏,她才能放心,她想,参加酒会的人一定很多,只要她懂得闪躲,她就不会和他们兄弟碰面”      穿过人群,水柔急急离开室内,到外头庭院透透气,低头走得太急,一出门,便撞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低眼,她两眼盯著擦得黑又亮的名牌皮鞋,小声地道:“对不起      那天,他一踏进厨房,就觉得一时天雷勾动地火,虽然阿婆的女儿……      凭良心讲,并不漂亮,但是,光烧得一手好菜,在他微力以食为天的心目中,就算得上是贤妻良母,他也相信以他阿力仔的魅力,阿婆的女儿一定早就被他迷得团团转,当他要约她去看电影,她笑咪咪的,可是却含蓄的说要阿婆点头才行……      用膝盖想也知道,平常他对阿婆煮的菜嫌得哇畦叫,阿婆一定也会趁机整得他哇哇叫”微力看得入神,没注意到身边的表承善脸色铁青,“这个小孩我认得,他就是魏经理的儿子,很活泼、很开朗的小小青年,叫……呃,他叫作……”      听到微力说看到魏经理的儿子,那天他们父子来家里,魏经理的儿子一直和志杰玩,是以他没多注意      拎著一只小行李,抱著已成为她生命共同体的泰迪熊,蹑手蹑脚来到大门口,轻轻开了门,闪过身出来,门关,她人已在外边      望著门内,再看一眼,低头,她知道自己不告而别太对不起他们,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么晚了,水柔小姐要一个人出门?”      夜里突然间响起的魔魅沉音,教她的魂吓飞了一半      而她一直在屈就他的索求?说得好、说得真好!      他想起一年前她和黄柏青的事,她也许真的不爱黄柏青,但她有可能是藉著接近黄柏青,用行动控诉他的霸行,只是当初一味地以为两心相许的他,没有看出其中端倪      “真是委屈你了!不过,如果你以为我会放你走,那你就错了——”起身,他冷冷的瞪视著她,黑眸中的雪堆倾倒在她身上,“因为我对你的恩情,我要你用一辈子的”屈就“来还!”      说罢,他悻悻然离去,临走前,怒狠狠的交代手下,“要是她逃走了,他们也别想活命!”      “承善哥……”      跌坐在地上,水柔伤心的哭著”他拿了一瓶酒放在桌上,      “承善哥……”      “这是我要你报答我的恩情,你就屈就点吧!”手一伸,他紧紧勾著她的粉颈,吐出的气息喷拂在她脸上,浓重的酒味令她皱起了眉头,      “承善哥,别喝了”      “我不喝了,我喝得够多了,换你,你喝      “对不起,一年前我太任性,说了伤害你的话,我知道错了”      “不,你别那么说,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是我自己骑机车骑得太快,没注意来车,才会……”      “志杰      “微力叔叔,乖,不要哭了“其实,你这样……我还是得负一半责任      “志杰,你要去医院当志工?”      “无障碍度假村已经确定要动工了,我想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许多坐在轮椅上的朋友,让他们怀抱著希望,让他们更快乐      “什么?她被谁带走了?”水柔一脸茫然      她想亲自去找他,可是又怕为难守门的弟兄,他们也不敢私自放她出门      加快脚步,低头往前走,空旷的大门,却突然多了个东西挡住她的去路“你这么急著要去哪里?”不悦的声调,像一道低气压,盘旋降落在她发顶      “无妨      “男人总是多疑、多虑,几个之前见面时,还见彼此不太顺眼的男人,现在,感情好得像麻吉,根本忘了我们这三个老婆的存在      “微力,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拿蛋糕过来吗?我们肚子里的宝宝,都很想吃蛋糕呢!”水柔笑出满眼的母爱光辉      “嗯,我也觉得微……不,应该改称他为夏曼·区定安,他真的有做父亲的样子了目前任职于知名企业,她同时也是该企业最年轻、成绩最好的行销经理相当有孩子缘的她是童书插画家,正符合她喜欢小孩的个性   家人都已移民美国的她很喜欢目前独立自在的生活,男人对她而言只是麻烦罢了,爱情她都没想到过,婚姻更是遥不可及了   看BMW的驾驶下车,夏菉言也赶紧开门下了车   “你!”夏菉言气焰高涨的指向对方”   男人没有回答夏菉言的话,倒是用冷漠的目光将夏菉言从头至脚扫了一遍,接着,他将视线移向墙上停车位的号码,似乎在考量自己是否真的停错位子了   “我叫你等一等你是没听到吗?”她的口吻比之前更坏了   他的五官俊挺分明,虽然唇形稍嫌刻薄了些,但仍无损他无形间散发出的男性魅力   他的模样再怎么看就是不像一般的上班族,而他们这一栋大楼是纯商业大楼,通常来往进出的人该都是上班族   “不可能   她向来辩才无碍,要不是对方实在太不要脸,害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话反驳……   没想到她的说不出话反而被聂綮巽当成了别有企图   “说不出来了吧“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你别想逃,这回我一定要跟你算清楚!”   哼,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而她就站在门口,相信这下子他插翅也难飞!   夏菉言复仇心切,但她忘了此时此刻她是在谁的地盘上——直到她的顶头上司白思丝出声提醒了她“公文几天前就下来了,但我一直忘记跟你说……”   “什么事?”夏菉言有点不耐烦   她呼出一口气,走出洗手间,上工啰!   因为软件设计部门的经理位置已经空了许久,大家早就习惯家里没大人的随性跟自由,再加上主任小吴相当好说话,跟几个负责写程序的员工称兄道弟,因此他们可说是公司里出席率最差的一个部门   聂綮巽不仅一开始就跟她不合,接下来有好几次,她好不容易谈成的case却受到他一再的批评跟不配合   夏菉言大力的拉开门再大力的甩上,约莫过了五分钟,聂綮巽可怜的办公室大门再度承受夏菉言的怒气   部门里的每个人都对夏菉言掬以同情之泪,无奈他们也是为五斗米折腰的市井小民,不敢得罪自家的上司   或许是到“微精”上班的第一天发生的停车位争执事件吧   讲难听一点,他觉得女人是依赖男人生存、爱无理取闹的低能生物   他都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他是个浪子,永远不可能被任何女人锁住,但那些良家妇女或是开放的浪女,只要一上了他的床,就统统想绑住他   不过……   夏菉言是个例外她不仅没被他的外型吸引,对他更是兴趣缺缺,还恨之入骨   他不需要死鱼般的女人,最算对方长得再美都一样“叫什么主任,在公司也不见你那么有礼貌   气氛因为夏菉言的加入而更加活络,大家几瓶啤酒下肚后,话题突然绕到公司的八卦上头   夏菉言全身都起了防备,不晓得聂綮巽下一秒会说些什么或是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因为印象中的他是不可能这么……亲切友善的难得他肯对一个女人如此友善,对方却不肯领情?!   要不是看她喝醉了,他可能会掉头就走   “好吧,我放手   夏菉言恼怒自己在他面前出尽洋相,恼羞成怒的一吼,“聂綮巽,你滚离这里好不好?”   她的眼中已经蓄积泪水,但她硬是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但他却又忍不住心头的欲望……视线上移至她娇艳的红唇,他仿佛着了魔似的,倾下身将自己的唇覆在她之上   他皱起眉头,转头看看仍然紧闭着眼睛的夏菉言,他知道她还熟睡着,不然他会以为她是刻意的勾引诱惑   没问题,他绝对会给她很多——   他抱着她在床上翻过身,现在换他在她上头了,也就是说,他可以为所欲为   他发出无声的赞叹   跟以往同他上床的女人不同,他爱极了这样的过程   “天啊……”他的手指在她天鹅绒般的内部滑动,感觉真棒   聂綮巽将手指更往她的内部探去——   “啊……”她猛然夹起双腿,将他的手指留在自己的深处   夏菉言跳下床,以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成功的搜寻到她的衣物,捞起,套上,逃之夭夭…… 第五章 作者:雯子   这大概是夏菉言所度过最惶恐惊慌的周末假日   小妹小声的同她说:“你办公室有访客”小妹很清楚的再报告一次”   向来只给她扑克脸看的聂綮巽竟然对她产生了兴趣?她是招谁惹谁了?虽然她痛恨他老是摆脸色给她看,但现在她却巴不得他跟昨天以前一样,对她冷冷淡淡、不想理睬   “别跟我说那是你的第一次,要我负责任……”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的,毕竟他的床上技巧太高超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随便你!你要宣传就宣传吧,我才不在乎!”说完,夏菉言旋身便要离开   “流言的可怕性我是不晓得啦,不过听说杀伤力满强的……”   “够了!”夏菉言大声喝止还好会议室的光线不足,两人之间也有着距离   她全身都酥软了,差点瘫在他的怀中   “你喜欢对吧?”他的吻从她的甜唇延续到她的耳畔,边吸吮她的耳珠边呢喃低语   她明明很恨他的,为什么自己的身子却是跟心意完全相反呢……   他的手指熟练的解开她套装上衣的钮扣,寻找到教他陶醉痴迷的美胸   她背对着他,开口要他走   而在放松之后,排山倒海的懊悔随即涌来,几乎快淹没了她   天啊……   夏菉言将小脸埋入手掌中   她似乎让自己掉入永远厘不清的无底洞里了…… 第六章 作者:雯子   在聂綮巽当面的威胁宣言之后,自己又降服在他的情欲之下,为此,夏菉言懊恼了好些天   只是在会议室的激情戏码之后,聂綮巽却没有再找她,反倒在公事上,他不再像以往刁难她   白思丝,“微精”总经理夫人的妹妹,同时也是业务部门的经理,夏菉言的顶头上司   虚伪鬼!夏菉言在心头暗骂”白思丝用矫揉嗲声先跟夏菉言打招呼   他刚刚怀里还拥着另外一个女人,现在却说要跟她……   “还记得我的住处吗?你先过去,我得先送白思丝回家   不……她捂着自己的心口,皱起眉,痛恨自己刚刚莫名的悸动   像是着了魔似的,她竟然伸出手帮他将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   她退后了好一大步,小手抚着胸,惊魂未定   他不喜欢她害怕他,更何况他什么都没做   夏菉言是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叫嚣,并且不会刻意讨好他的女人   她真的被这个男人搞昏头了“我知道   聂綮巽近乎粗鲁的褪去夏菉言身上所有的衣物,不耐烦的拉扯着她的蕾丝底裤”聂綮巽将夏菉言从长沙发上拉起,自己坐入单人沙发,然后要她坐上他的大腿   大手钳住她的柳腰,要她抬起盈臀,她就在他的大腿上,他要她自己动作   她就在他的上头,可以看见他爱她时的狂野神情,而她的丰满就在他眼前,以美丽的弧度晃动……   他一只大手抚捧着她跳动的丰满,一手则是来到她的美背,施力将她往下压向自己的胸膛   聂綮巽暗暗一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走进卧房   她喘气呼呼,粉颊嫣红,瞪向聂綮巽   他轻啄她的唇、她的粉颊、她可爱的下巴……   “白思丝不只一次暗示我可以带她上床,但我没有   “说我是幼稚园小男生?”他动了动他的腰,要她感觉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小男生   “嗯……”他的巨大充满了她,她仅能无助的申吟,任由他摆布   他爱死了在她里面的感觉,又湿又紧,舒服极了   要不是夏菉言坚决阻止,他恐怕又会将她压在身下……那他们可能要直到天黑才会离开这张床了   他跟夏菉言第一次见面时,误会她是想吸引他注意的女人,所以对她特别不客气   他钳住她的手腕,甜蜜的啄了她的手一下   她并没有询问他此事的内幕,他也从来不提”夏菉言讶异的答   人是贪心的,她再也无法心甘情愿的跟在聂紫巽身旁,再也无法释怀这一段完全不公开、完全没有人知晓的“恋情”   他们之间是从床上开始,每次她感觉和他最接近的时候也仅在两人亲热时,这是不是很可悲呢?   她被当成了发泄情欲的对象……但她无话可说,因为这样的关系是她愿意的,只是现在的她变贪心了他本来就是个骄傲的男人,既然夏菉言把车内的气氛搞拧了,他也不会试图恢复两人之间的和谐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菉言的心就好痛好痛……   原本她想利用工作的忙碌来忘记心头的伤,但后来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   晚上九点,夏菉言仍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可是看来他的现身吓坏了她,她还傻着眼怔忡着他怀念的美好触感……   捧住她一边的丰满,他的唇含住了她的粉色蓓蕾   “要吗?”他问   但他可不会让她好过的   “若不在乎,我会来这里吗?”这是他的真心话”好友举起酒杯跟聂綮巽干了一杯”一旁的好友感叹不已   她跑出了Pub,往停车的方向奔去……   她不想再见到他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他以为她应该懂的   但夏菉言已经决心彻底放弃,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再相信了   “在你回答不出我的问题后,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因为说到婚姻……很抱歉,他真的没有心理准备   除非聂綮巽在一个月前便已向人事部提出辞呈——但那是不可能的,人事命令在员工提出辞呈的一周后便会发布……聂綮巽的离开完全不符合公司规定,但他的离开却是事实   这两位欢喜冤家因为一场误会闹得不可开交,范璃甚至躲回南投老家不想见李丰宽   “你们放心   只是除了夏菉言是用贷款的方式买下她的住处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是用租赁的   “菉言,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巫安语关心的问   范璃、古谖柔、巫安语看着一脸沉重的夏菉言,神情也严肃起来   “不可能的   为此,总经理还特地亲自挽留夏菉言,只是夏菉言去意甚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总经理开出来的优渥条件   有人被撤职,当然也就有一些即日升官的幸运儿   那她要找谁去说这一团混乱?“越氏集团”的总经理吗?日理万机的他大概没空理会她这即将离职的员工吧……   夏菉言一脸无奈的走进办公室,对于同事好奇的询问她是否不离开了,她也仅能笑而不答   “嗯   他可以面对一大群虎视眈眈的商场敌人,在谈笑间指挥用兵,对夏菉言却是手足无措,只差没有哑口无言”   那一晚她伤心欲绝的离开后,他便后悔了   直到他意外看到夏菉言辞职的消息,他的心才真正的勇敢起来   之前好不容易调适过来的心情在见到他后彻底崩溃   而她坚决的态度让他知道不可能说服她,于是他便转过身再去找下一个女人……   明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何她的心却始终放不下?   夏菉言不仅一次懊恼的谴责自己,她得到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为何她对他还是如此的留恋……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夏菉言收拾着要带走的物件,今天是她在“微精”的最后一天aaa的中央并没有钢琴,他却神通广大的搬来了一架,就只为唱歌给她听   而她那一大票原本要帮她送别的同事大概也被他收买了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彷佛过了半个世纪之久,聂綮巽才缓缓的走到她面前”为了挽回夏菉言的心,聂綮巽是豁出去了”彻彻底底的投降   夏菉言幸福的笑了”夏菉言提醒似乎非常紧张的他 霸徒囚爱 霸徒囚爱 米可《霸徒囚爱》   出版社:禾扬 水叮当 524   书号:ISBN 986-160-197-X   出版日期:2005-07-01   男主角:邵鲁行   女主角:朱千盼   情欲指数:★★★☆☆   推荐指数:★★★☆☆   扫描人员:Rain   校对人员:Rain,sunshinia   制作网站:浪漫会馆授权转载 内容简介 哇,他的福利这么好 离家多年,迎接他的居然不是怨怼眼泪 而是养眼到不行的「贵妃沐浴」?! 虽然他已经有婚约,不能再碰其它的野女人 但要他「光看不吃」 实在很对不起自己的「小兄弟」…… 他正准备一逞雄风,好好享用这个回家大礼 残酷的事实却打得他眼冒金星—— 这个可口美人竟然就是他的未婚妻?! 这下可好,她对他的印象就是「色狼」 别说和他亲热欢爱了,连床都不让他躺! 唉,再不想想办法,他恐怕就要欲求不满而亡……   楔子   夕阳随着渐渐消逝的微弱光芒沉入山的另一头,黑夜取代白天的温暖,冷冷的笼罩山区深吸口气,时间在他自小熟悉的天地里彷佛停滞住,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芬多精,是大都市里闻不到的怀念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外一待就是五年,回家的欲望是一股冲动,感觉心灵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回家的时间也就到了   入眼的赛雪玉肌,晶莹剔透有如琉璃般细致光滑,以藕臂枕在浴池旁的美女毫无防备睡得正入眠,盘起的乌丝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半沉浮在水面上的雪白乳房有如成熟蜜桃,饱满欲滴,引诱人采撷……   他大步一跨拉近彼此距离,蹲下高大昂扬身子,眼到手跟着到,像个猴急的少年,因兴奋而略微颤抖的大掌轻裹住一手差点无法掌握的沉甸软球,女孩年轻光滑有弹性的肌肤触感,让他不易被挑起欲望的身体蠢蠢欲动   这坠入人间的天使是谁以及为什么会在他私人浴池里,已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她是谁再度不成为重点,她不经心的娇吟声里柔柔媚媚带有酥麻人心的快感,他心颤了下,不能自控的生理需要,再度席卷而来   身分的改变不代表生活习惯必须跟着转变,她依旧睡在毗连主卧室的女主人房间里   一想到她的丈夫初见面就差点强暴她,对两性关系懵懂且无安全感的她,害怕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往后提心吊胆的婚姻生活她习惯掌握明确的未来,而不是提心吊胆,船到桥头自然直宿命地任由他人摆布   传言他是个吃喝玩乐样样精的风流贵公子,天生是个主子命,工作能力却平平,对女人的兴趣远大于工作,这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公子哥个性,从他一回来就送给她的大惊吓可以看得出来   她不指望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能对即氏做出多伟大的贡献,他想过花天酒地的生活,她不管,只要他能以公司利益为重,在不影响公司名誉前提下,她绝不会干涉他的一切,在同一屋檐下,各过各的,这是她唯一能认同的生活方式   个性一向积极不浪费时间的她,无法忍受他整天四处间晃糟蹋生命的生活方式,以前可以眼不见为净,现在想漠视也难   她知道孙子能力平平,不是做大事的料,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能力不够就能逃避,这些年来,她从不曾要求他回家,就是要他好好想清楚,他与生俱来肩负的家族责任当初要不是太过猴急,吓坏他纯洁的处女老婆,他也不会落得为了让她做足心理准备,刻意选择在洞房花烛夜处理老大的婚事   「终于踢到铁板了   「铁板遇到火,再怎么强硬也会融化,放心,我有自信让奶奶美梦成真她的孙子对家族事业没兴趣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当家庭煮夫?   「这种事很正常」朱千盼微拧着眉,一个头两个大,她的丈夫除了会恶意欺负她外,还会替她找麻烦」他自做主张下结论这男人是个麻烦,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让她颇伤脑筋,想漠视他,偏又不能不管」不知他心里想法,她再三强调他与生俱来的身分,容不得他拒绝」他一脸正经严肃,郑重举起右手,给予君子承诺   「你保证?」她怀疑他毫无信用可言的人格会信守承诺」他重复   自小到大,她习惯制人于前,处处受人箝制还是头一遭,她再精明的脑袋跟他斗智,似乎也只有被拖着走的份……她不得不起疑,内心深沉狡黠的人竟会是众人口中扶不起的阿斗?   「识时务者为俊杰,走吧!」达成协议后,邵鲁行一点也不浪费时间,抓住亲爱老婆的手腕,转身欲往房间走如果不让她感受到他的用心良苦,他们将永远无法跨过横互在眼前的鸿沟目前的委曲求全,只是暂时的牺牲,只要他跟上公司进度,清楚知道自己逃不了的责任后,她会一脚把他踢下床,不再让他有机会骚动自己闭守的心在他毅然决定离开后,她不曾想过再次相逢会是在何种情况下   「一想到妳睡在我身边,我却不能对妳为所欲为,我该如何熬过漫漫长夜带来的空虚寂寞?」他说得煞是可怜,则有所图的黑眸眨也不眨密切注意她平静表情下的细微反应   努力装睡的朱千盼因他过于情色挑逗的言语而起鸡皮疙瘩,这男人果真是标准色胚,只要有机会偷香,绝不会错失机会   「不要再说了,你答应我的   四肢被压住的她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看着他猛占自己便宜,后悔不已答应让他上她的床」听到她发亲地连名带姓吼人,为避免适得其反,他识相改变策略,诱惑她的肌肤适应他的存在   「我摸得出来   「你还不放手!」胸部被人偷袭绝不是件愉快的事,她绷着身体,用力扳动他的手掌,他顺势将手往下抱住她的小蛮腰   「暂时不会把你踢下床」她捂住耳朵,不让他得寸进尺   「既然妳还不想当我孩子的妈,我尊重妳的意见,奶奶那边我来应付   「还有但书,对不对?」几次对招下来,她清楚知道他绝不做白工,热心的背后绝对会索取高额的报酬」他不改公子哥儿风流本性,将心里赤裸的欲望说出」他以肘撑住身体,不死心改以唇替代手指,舌尖先勾绘唇形,再缓缓衔住她略微冰凉的小口,动作轻柔,不复以往好色本性   「嗯……」睡梦中的朱千盼低吟   「好温暖的湿穴……」不规矩的手覆住她诱人的私处,中指沿着一层层的花瓣细细描绘它完美的形状,最后淹没在深幽的渠道内,他再加入另一只手指,慢慢措开她过紧的甬道,轻柔地来回滑动,湿漉漉的淫水随着探入的手指缓缓流出,沾湿了他的手   「亲爱的老婆大人,我的身体对妳很有感觉呢!」他将下半身往前倾,仰头闭上眼睛,舒畅地低吟出声,隔着她的手指,来回套弄硬挺的长矛,受摩擦的巨物越加吓人不像一般精明干练的女强人喜欢简单干净的设计风格,她的房间像是走入童话世界,犹如住在古堡里的公主   「大少爷,不要为难我了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不以身作则,以后怎么带领下属」白了他一眼,她不忘机会教育」再一次被奶奶坏了好事,邵鲁行没好气抱怨她真会挑时间   「老公牵老婆的手乃天经地义之事,有什么好害臊的结婚那天,只宴请世交好友,再加上严禁记者采访,莫怪对方会认不出他是谁」他低下头附在她耳旁切切低语,引来她一阵鸡皮疙瘩   「老婆……我的肚子……痛……」哀号一声,他突然将手撑在她肩上,   一手压着肚子,身体无力慢慢往她身上倒」邵鲁行将唇微微抽离,以额抵着她的,看她一脸娇媚动人的表情,他差点不顾一切就地上演A片戏码   咦?没动静,她再接再厉   怎么里头还是没动静!   「总经理,失火了!」方秘书将手握成圈,朝着电梯大叫她知道自己能力不差,也不渴望嫁个跟她一样热爱工作的男人,但至少不要老是破坏她完美形象,害她面子扫地,让她无地自容的男人   「你是男人,我是你老婆,该负责的人是你   「我想跟妳做爱不气馁,她看了下腕表,很下流地替总经理的先生的性能力打分数,好昭告众人总经理的性福指数」她支支吾吾以对」他暗示他该有的奖赏   「那简单   「想吃糖,随时来找我   「亲爱的老婆大人,天黑了,该下班了」身为最高决策者,他的话就是圣旨,一句大事他决定,小事找总经理,事情大小则由他决定,轻易将所有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有个聪明能干的工作狂老婆,他乐得轻松当闲人」他将摊开在办公桌上的资料阖起,拉起满脑子工作、忘了他存在的老婆」他马上转移话题,一手抓住她的外套,拖着她往外走」他霸道决定   「我已经名草有主,当然是找我亲爱的老婆下手啰!」拉住她恶作剧的手,亲匿地在滑嫩掌心亲了下,明亮有神的眸眨呀眨,引诱她的意图明显   「我的身价不低依他的能力,邵氏他不是扛不起,而是无心,他在意的事主动积极,没兴趣的事连看也不看一眼,偏偏攸关数万员工生计的邵氏,就属他少爷没兴趣之列」   「这容易解决,只要你想找我谈心,我会随时抽出时间陪你   「不成,万一被奶奶知道我们形同分居的协定,她一定会很伤心,你忍心戳破她老人家抱孙的心愿吗?」他坚守最后一道福利」怕朱千盼受不了对方打破沙锅的八婆个性,他一语带过,不多做介绍   「盼盼,这位是八婆俱乐部,八朵花成员之一的莎曼珊,长达集团汪总掌上千金」   「你看起来很忙」她想笑,心里却悲伤得想哭,至少他曾经是她的白马王子,她怀有憧憬的梦想   回避他带有侵略性的眼神,她摇头,「我喜欢安定,没把握的事,我不尝试」她藉此欢迎他归队」她揶揄他挂名不过问的身分,人生方向不同,她不再勉强   「我好……嗝……好得不得了」她半趴倒在桌上,冲着他醉眼傻笑,明亮眼神少了往日炯炯神采,美人慵懒醉态毕现,别有一番迷人风情   「我叫什么名字?」他的手指连动也没动,她该不会连他是谁也醉得搞不清楚了吧!   「你……好像我认识的……不不不……你是我陪我喝酒解闷的……好朋友……不是那……没良心的大坏蛋」这几年他无意间对她造成的困扰与伤害,他感到很抱歉   「你对那家伙有偏见?」他明知故问」那次她真的被吓到了,前思后想,他可能是想赶她走,才会出此下策   「那日久生情好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最喜欢漂亮能干的女生,我可以保证他已经看上你了」她受委屈地将身子依偎在他臂膀上,身体受伤可以痊愈,心流血却是无药可治」她告诉自己   「相信我」他以指接住滚烫他心的泪水,这辈子再也没有其他女人能像她这样让他牵肠挂肚   「你走到我身边,而我却不懂得珍惜   「傻瓜,朱千盼是个笨傻瓜   「我喜欢追求不一样的人生,你安定的气息有着平静的力量,倦鸟也有归巢时,往后有你的地方将是我的天堂   「拉近彼此的距离,最快的办法就是将你完完全全变成我的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别人要,我还不一定施舍呢!」他抓住她嫌弃不断擦拭的手,恶质地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唇,偏要烙下属于他的味道   「我本来就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手不能提、肩不能举的大少爷,谁敢笑话我   「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不准碰酒」他耸肩,佯装忘了」他不干不脆吊她胃口   「不用麻烦了,你可以帮我医治」   「太暗了,我看不到」他覆在她忙碌的小手上,教导她如何爱抚他红肿变硬的下体」他辛苦地憋住自己受不住诱惑的小兄弟」他随口掰,心切地再度将她的手放在已泌出湿意的红肿顶端   将长发拨到另一边,朱千盼照着他说的方法,一手握住活泼乱跳的巨物,俯下身子,将顶端含在嘴里吸吮,再用舌尖舔它」她发现手中的东西慢慢缩小变软   「怎么调整?」她从来未曾有过这种感觉,不由得担心自己的身体因刚才的动作而染病   「唔……」她意识不清想起这勾舌的动作分明是他欺侮她时最爱玩的伎俩之一,怎么可能是……她是不是又被骗了?   「放轻松,我亲爱的老婆大人   「我会治好你的病在他严重干扰下,她混沌成浆的脑袋已经想不起上次发生的事   「你只要躺着享受,其他事交给我   「老婆亲亲,我想进去,可以吗?」由她下意识配合的动作,他知道她已经准备好接纳他,他迫不及待移到她上方,叫嚣的男根顶着回家的路口,不住晃动   「我要出来了!」受不了她的淫叫声,邵鲁行发狂似往前用力深深一顶,僵在她身体深处,喷射出炽热的精子,温暖整个子宫   「天,不行,我快爆了   「你干什么……嗯啊……」他深深刺入体内的快感让她尖叫出声,身体不自主摆动以减轻他带来的冲击」   「好了,亲爱的老婆大人,以后多的是机会,别再回味了,快起来盥洗   「邵鲁行,你给我正经点——」受不了他满脑子坏水,尴尬不已的朱千盼再次不顾形象,河东狮吼   「虽不中,亦不远矣!」她斜睨他高大体魄一眼   「我押中了,我发了,我要当富婆了,谢谢董事长、谢谢总经理的合作」别人是越吵感情越薄,他们却相反,一天不斗嘴,一天没看到她气鼓鼓的表情,仿佛少了什么似的,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谁说我不爱你,我的意思是——」   「我也爱你,亲爱的老婆   「我的仆人……把我喂饱   自从态度温和风趣的邵主子碰上正经严肃的总经理后,他们沸沸腾腾的绯闻占据八卦榜首,成了公司今年度最佳下注标的物,就在众人一致看好公主王子的新恋情时,意外出现叫董事长「死鬼」的程咬金,教人不想歪也难难得没有老婆在旁干扰,他开始将脑海筹画已久的想法付之行动   「死相,想念我也不用叫我来这里,万一被人发现我们的秘密,你只知道工作的老婆会受得了吗?」莎曼珊夸张地紧紧抱住他,美眸眨呀眨,一脸痴情地看着他,音量控制在路过员工可以听到的范围   「拿我的婚姻当戏耍?」她唱作俱佳的表情,一看就知有鬼」她扮鬼脸   「报告总经理,张秘书来电,她说董事长办公室来了位火辣辣的大美女,情况有点失常,我们是不是该提早结束行程?」趁着会议空档,方秘书递上总公司最新新闻   「忙你的工作身体还残留着早上缠绵的味道,她不相信她前脚踏出门,他后脚马上琵琶别抱他到底在搞什么?她试着不往最坏的方向想,却又忘不了他曾经有过的坏纪录」她想破头的问题,只有他知道   一阵阵凉风吹过,躺在贵妃椅上的鄂少葆很快的睡着了,也很快的做了梦——   “爹!”鄂少葆在梦里看到了自己的爹   “不肖子,不要叫我!”鄂父怒道”   “梦见爹什么啊?”   鄂少葆把梦境说了一遍   大儿子鄂无忌因玲珑郡主而成了大善人,二儿子鄂无畏也因白灵而成了善人一个,三儿子鄂无虑亦因弱柳公主而跟进   所幸,他还有个小儿子鄂无天尚未娶亲   远眺山丘,隐约见得到有座大宅院,外形雄伟豪华,可立于这片山丘和黄土坡地之间,显得孤独凄凉”   “小表哥,既然如此,我们就马上把它买下来进行挖掘   女孩走出大门,笔直地朝鄂五天而来,眸光更是只放在鄂无天身上,其他人完全没进入她的眼中”   任何价钱都随她开,他会照付?   鄂无天的话引来他的贴身侍卫鄂鸿和汪素素的侧目,鄂家四少谈生意何曾这么爽快过,哪桩生意不都得斤斤计较?   尹芷蒿摇摇头,她突地伸手拉住鄂无天的右手,鄂五天没将自己的手抽回,任由她拉着,翻转着   “你没有戒指,”她失望地说道这戒指很重要吗?”   “很重要,戴着这种戒指的男人,就是要来迎娶我的男人“我也不知道可是这块土地真的不能卖 第二章   尹芷蒿抚胸咳着   尹大学士死前将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孙女身上,只是尹芷蒿如何能光耀尹家门楣?除非是为后为妃”   “总管叔叔,阳王府不会来接我的   如果她没记错,阳景这两年应该是奉命驻守边关,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没有来迎娶尹芷蒿吗?   身为“平乐府”的总管,个个皇亲国戚的消息她都必须知道一点”尹总管坚决地道   “我不懂汪总管的意思”   尹总管小心地回道:“阳王府的小王妃和平乐爷夫人其实身分相差不多,可鄂家的财势远远超过阳王府”   汪素素语出惊人,她竟然肯让鄂无天娶别的女人为妻!   精明的汪素素当然是有所打算才敢这么做   “公鸡?为什么要抱着公鸡?”尹芷蒿讶然道   汪素素的声音适时地在她耳边响起:“尹姑娘,平乐爷出府去了,什么时候会回来说不准,我怕你的身子挨不了那么久,所以才依习俗用公鸡代替他跟你拜堂成亲,你就将就点吧!”   鄂无天刚好陪着他父亲鄂少葆去看其他三个兄弟,否则,她还真难跟他解释她今天做的事”   “咳、咳、咳……早咳、咳、咳……”   汪素素一听,心急了起来,说道:“你不是说成亲之后你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等你死后你再让人将你的骨灰送回平乐府?现在为什么又不走了?”   尹芷蒿解释道:“我没有不走啊,我总得等我的夫婿回来、跟他说一声才行,我总得见他一面吧   她说的也不全是谎话,只是夸张了一点   “一、二年?”尹芷蒿讶然   尹芷蒿拿起她的包袱,“我现在就走,请你替我跟平乐爷说声谢谢,我很感激他让我有光耀门楣的机会   “汪总管,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她二十岁了,没如期的死去,身体目前的情况不错,她不知道她这个平乐爷夫人该不该回去”   春嫂端着洗脸水进入尹芷蒿的房间,她是迷魂寨里的总管   她曾经苍白,虚弱得像一屡毫无血色的幽魂,如今苍白、虚弱已不复见,她蜕变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弱质美人,在这与世无争的环境里,她也褪去了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染上了不拘小节的爽朗个性   在他死后,他把唯一的儿子交给她教导,并将迷魂寨寨主的位置给她,要她等时机恰当再交给他唯一的儿子   “论人品,平乐爷比较出色,可阳小王爷个性忠厚   屋外,一个年约十七岁的少年正从马上下来,他就是陆迁   她的身体经过练武调养是好多了,可当她太激动时,旧疾就会复发芷蒿姊姊,你不要太激动   此时,一个守在迷魂林路口的弟兄来到他们面前禀报   “就是官兵屡攻不下的迷魂林   是他最好,她还怕是他的其他兄弟、或是由商行管事领队,那她就得亲赴“平乐府”才能要回公道了”   “我才不要钱”尹芷蒿又露出一抹倩笑   他记忆中那个病恹恹、苍白虚弱的她,竟已转变成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   尹芷蒿把一根烟雾管子放到鄂无天手中,接着她一纵身,施展轻功离去,身影很快的隐没在树丛间,天色也在此刻暗了下来许多的顾虑,让她索性顺了尹芷蒿的意,给她光耀门楣的假象,哪知道她竟没死!   “呜……人家也是为你着想嘛,否则,你可能现在还在为开采铜矿的事奔波呢!”   “不准再哭了!”鄂无天吼道”   喜欢他不喜欢阳景?这句话莫名地消了鄂无天的火气,可还是无法解除她带给他的狼狈、窝囊   “土匪婆?”尹芷蒿听了一笑,回道:“流氓恶少和土匪婆配在一起最适合了,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不是吗?至于你,另外找人嫁吧   鄂无天无语”尹芷蒿回道”   “我知道了,我去帮大伙儿准备酒菜之后她拿了件衣服当棉被,背对着他缩在墙角   她愈想愈心酸、愈想愈担忧,不禁轻声呜咽了起来   “心情复杂?”他不解地继续问道”   尹芷蒿转身怒视着他,起先她只是无语的怒视着他,接着便挪动身体偎向他,还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上   尹芷蒿安静地窝回墙角后,屋里再度静寂下来,和风吹送着、花香飘进屋里,两人渐渐沉人了梦乡“对不起,你一定也很痛,我帮你吹吹,否则明天会肿一个包”   尹芷蒿将嘴凑近他的额头,边揉边吹气,胸前的柔软不时的碰到鄂无天的身体   一出迷魂林,汪素素整个人就嚣张了起来,连着几天都用斜眼看尹芷蒿,老对她不怀好意的笑着   甚至当车队在进入有县衙的县城后,汪素素提醒他可以立刻调动官兵捉她时,他总下不了命令,始终推说还不是时候   她好气,最近连要跟鄂无天讲话都得偷偷摸摸,简直是乾坤倒转了鄂无天此时是头晕目眩、脸色发黑   “快来人,找鄂鸿,他身上有解毒的药!”汪素素喊道         jjwxc  jjwxc  jjwxc   一切归于平静后,尹芷蒿坚持要守着鄂无天,她对鄂无天那份略带傻气的痴心,让人无法拒绝”   鄂无天听完,心底五味杂陈、情绪纷乱,她如此信任他,他却必须暗地里使计摆脱她”   尹芷蒿羞涩地望着他半晌,接着伸手遮住他的眼睛,才送上自己的唇,学他对她做的那般吻着他”尹芷蒿的声音响起   他的确是怕尹芷蒿看见汪素素在他房里后会醋劲大发,不只是顾虑到她的感受,也怕她发现他曾有过要背信的念头   她深吸了口气后说道:“小表哥,我来是想告诉你,尹芷蒿冒着生命危险吸出毒血救了你,我对她也很感激”   “你想说什么?”鄂无天开始觉得心烦气躁   “属下是旁观者,看得出尹姑娘对爷是真心的,爷对尹姑娘怕也是动了真情”鄂鸿退了下去   既然没有让他动心的女人,他就顺了他爹的意,免得他爹又说对不起鄂家的列祖列宗、死不瞑目   鄂无天扯开她的衣服,唇跟着洗礼过她的肌肤,刻意在她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   “先不要?不想给我,还是想留着给阳景?”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把人带走   醉了,明天早上醒来就什么事也没了,一切恢复原状”   “他好俊又有钱,如果我能服侍他就好了”   “我们好像没碰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吧?”   四个龇牙咧嘴的男人,淫秽地说道,一边缓缓地逼近她   “住手、住手!咳、咳、咳……”尹芷蒿赶紧拉紧衣服   另外两个男人看到这种情况,转身想逃   鄂无天紧紧扣住另一人的咽喉,这人注定比其他三人倒楣,谁教他碰的女人刚好是他心爱的女人   尹芷蒿猛地摇摇头,“我不能当妾,我必须光耀门楣,我不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你   她下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正就口要喝,房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她胸口又闷又痛,她听到一群人上楼梯的声音况且,她都还没给他答案呢   安乐侯府内此刻正热闹着,大家刚拜完寿,现在正在举行订亲的仪式,他根本打扰不得   等订亲的仪式结束,鄂无天又陪着久未重逢的兄弟们喝酒叙情,鄂鸿更是不敢打扰了”鄂无天隔天一大早便来到鄂鸿的房喊醒他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缩在牢房的一角,双手紧抱着自己,原本明亮的眸没了光彩,空洞地注视着地面,脸色苍白如纸,仿若幽魂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画是不画?”乙官兵问道”   乙官兵连忙捡起银子”   鄂无天从腰上取出一块令牌,举着令牌对县府大人说道:“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可以吗?”   “这是、这是……”县府大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由于尹芷蒿身子虚弱,她很快便推累捶累喊累,接着昏倒在鄂无天怀里   “大人,您不阻止吗?那是什么令牌啊?她可是人人一直想捉的迷魂寨寨主耶,赏金很多的!”甲官兵问道   立于一旁的丫鬟菊儿,也立刻福身答道:“是   她接着又喊:“奶奶……”   奶奶也来了?她在做什么梦?“蒿儿   鄂无天不只一次的问过鄂鸿,官兵到客栈捉尹芷蒿时的情况,他知道尹芷蒿知道他和汪素素订亲了,也不难猜到,她一定会误以为是他是怕她大闹他的订亲宴,才要官兵捉她的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是不想活了,她无法承受鄂无天对她的残忍   “菊儿,你匆匆忙忙的做什么?小少爷不是要你照顾他的朋友吗?怎么跑来了?”安乐公主问道   就算他没要官兵捉她又如何?他已经和汪素素订了亲、甚至已上书请旨赐婚,现在他竟还自私地要她做妾,完全不顾她的心情,她和他拜过两次堂又如何?仍然抵不过一道圣旨”   “是好很多了   “回小少爷,他没说有什么事”汪素素紧接着命令道:“菊儿,请阳小王爷进来   “谢谢你大老远赶来救我”   “的确是大事”鄂无畏说道爹和娘那边,我们会替你说去   尹芷蒿缓缓地睁开眼,瞧见了鄂无天,但她却没有大喊大叫,也设有对他不理不睬,反而伸手轻触着他的脸   “我当然爱你,好爱你”   鄂无天终于又见到她爽朗迷人的笑容了,他低头吻住她,同时与她紧紧的结合、缠绵   阳景愿意祝福他们,所以将彩玉戒指送给了鄂无天当贺礼”他看了气呼呼的安乐公主一眼,无奈的回道:“好吧,我陪你上京求皇上   “那走吧,我们马上上京”鄂少葆拉着安乐公主赶紧上马车杉儿牵着桂桂木然的望着远去的马车,天真的桂桂翘着小嘴仍是不停的问着:“杉儿姐姐,刚才那个姐姐是神仙吗?她是神仙吧?”   姓沽月的女子……的确很美   三楼最里的包厢,是为沽月汐特别准备的,里面的摆设都依女儿家来设计,挂起的清薄纱幔与琉璃帘子是一层又一层,最为独特的,是这个包厢里放置了一盆又一盆玉葵莲”林逸之说道,“比起宫中那些侍女,还是杉儿伺候得让人舒心些,那丫头总是机灵得很……”   “陛下,这几日朝政繁忙,您也有一段时日没回王府了若陛下真把我看作家人,还请坦言相告   “涂龙!这里是宫廷!”林逸之挑起眉,提醒涂龙这不合宜的场所”   “你们……”秦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惊恐的睁着双眼,直直注视着眼前灰色衣衫的男子,“我爹为东诸效命几十年……就连我也被牺牲入宫为妃,你们……你们……”   珩的表情是冷漠的,他淡然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美若桃李的女子,轻轻说道:“为了陛下,秦连必须死   “我想,你会办好的”   陆旭风跟着玉葵莲走上楼梯——   询问生辰是沽月汐交代下来的,为了避免同名同姓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先确定来人的生辰八字”   他怎么可能将这玉葵香带进宫去?就算这酒比得上天上仙露,他又怎么能轻易扯动陛下心中那个死结?!即使是他自己……每每尝此酒,也会想起那个强风暴雪的春分日……   二楼又上来一些新客人,小海热情的招呼着——   “这边有座位,各位请……”   涂龙看了过去,上来的有五个人,都是男性,看起来似乎并非是华葛人,像是北岑人,又像是东诸人……   五人之中只有三人入座,两个黑色服侍者立在一旁,似乎是护卫他们三人身后那两位黑衣护卫也立在少年身后——这奇怪的组合引起涂龙的注意   黄瑾饮完一瓶,略显得几分不耐了”   “黄瑾如若要杀陆旭风,为何还要与他来到酒居向众人昭示他们在一起?他应该秘密将陆旭风约去河边才是,况且陆旭风曾去酒居见过一名女子,你可曾查过?疑点这么多你就没有想过吗?况且黄瑾与陆旭风是好友,两家也是世交,你现在拘捕黄瑾会造成什么局面你可曾考虑过?”   孟晗频频点头,“下官知道了,下官马上释放黄瑾,下官如此做也是下下之策,还望涂大人理解……”   涂龙叹了口气,问道:“死因查出来没?”   孟晗愣了下,神色闪烁——“下官……”   涂龙挑眉看向孟晗,“为何支支吾吾?”   “……死因……死因是……”   涂龙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也不明白孟晗为何吞吞吐吐——“死因究竟是什么?!”   孟晗陡然跪下!“下官无能!下官尚未查出死因!——”   涂龙一愣,“……查不出死因?!……”   “……正是!陆旭风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伤口,毫发未伤……但却的确没有了心脉……”   “…………”涂龙顿时,没有了语言   是谁?……   不知为何,涂龙想到了今日在玉葵莲酒居遇见的那几位神秘客人……他想起那位美貌的少年,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也想起黄瑾口中的神秘女子……   是谁杀了陆旭风?为何要杀他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   克罗蒙·俣看了看窗外,脸上几分忧虑,他回头又看了看卧在软塌上的少年——少年半合着双眸,一言不发,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春闹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人潮依然拥挤”杉儿牵着桂桂想要离开   克罗蒙·俣转身一看,竟是一愣——眼前的白衣蒙面女子怕是不好应付!   他怀里的桂桂撕声哭喊着,惹得他更是焦躁!手上的鞭绳全然没有放松的意思,反倒越来越紧!   “放下孩子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不能带你走了你要记住,左颜汐已经死了,我是沽月汐,明白吗?”   “……我…知道了……小姐”   杉儿立在岸边,手里牵着桂桂,她微微笑着,夹杂着喜悦与凄然……   她应该记得的……她也看出来了……左颜汐已经死了,方才沽月汐为她拭泪,她分明感觉出那只柔软的手透着的是冰寒的温度……   可是,即便是死去了,她仍然没有遗弃自己——杉儿开心得几乎又要哭出来……   只要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不管她回来的目的,回来的身份,杉儿决定,要跟随她一辈子   果然看见,林中有隐约灯火在一片幽暗中扑闪——待那人走近,便清晰看见一个娇俏女子提着灯走过来她的年纪与小海相仿,十七八岁左右,与她哥哥一样个子小巧,一身明快的橙黄衣裙,大眼樱唇显出调皮可爱”   涂龙想了想,道:“明日我会上报给陛下,多加派些人手给你   杉儿点了点头,“涂大人对我照顾有加,陛下更是对我有大恩大德,我知道这样做自己实在不该,但是……”   “杉儿,我不是恼你离开等杉儿安顿之后一定回让陛下知道的”林逸之转过身来直视涂龙,心里隐约感到他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两人没有任何关系,死的时间也不一样,但是尸体都是在旭岫河边发现的”   林逸之脸色大变!——玉葵莲!   “这两个人再死之前都去过玉葵莲,虽然酒居里的客人们都看见两人是单独离开了酒居……但是属下还是觉得很可疑,传闻他们都是慕名来此见一名女子,但是酒居里的客人却从未见过这位女子”   “你认为他们的死与那位女子有关?”林逸之的心悬了悬,旭岫河、玉葵莲……女子……这些词汇只会让他想到一个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有多可笑   玉葵莲斜倚着三楼走道上栏杆,一边摇着锦致罗扇,一边观望着下面这是报应”   玉葵莲却笑得更加放肆,“哎呀呀……原来大人您也听说了啊,哈哈……”   涂龙微微皱眉,“难道谣传是假的吗?”   玉葵莲止住笑,“呵呵……当然是真的,只是还请大人恕罪,沽月姑娘性情乖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着的啊”玉葵莲莞尔一笑,“大人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可以吗?”   涂龙心里更加奇怪,这玉葵莲似乎显得比刚才焦躁了些,好象急着去做什么事一般——“……老板娘果然很重视这位客人,她每次来往都需要你的伙计亲自接送吗?”或者,这玉葵莲与那马车里的女子,并非只是老板与客人的关系……   玉葵莲却只是轻松一笑,“大人又笑话我了,我只是个生意人,只要是出得起价钱,别说是让伙计接送,就算让我去接送也并不为过啊   “你是何人?找我是为了何事?”   “民女玉葵莲……”   玉葵莲……杉儿这才忆起,春闹时她曾在玉葵莲酒居门前见过这位女子……不过,这女子为何要来找她呢?   玉葵莲倒没有一般民妇进到王府的拘谨,她环顾了四周,视线很快落到了侍女中玩耍的桂桂身上——   杉儿疑惑的望着玉葵莲,不明白她的来意依托也好,温暖也好,杉儿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仰望的方向,如此,她便不会再畏惧寂寞了……   而她,为了她仰望的那个人,可以放弃一切,哪怕生命   深宫里的女子,她的恨意又曾何时输过给任何人呢?   秦岚的心里惴惴不安,她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看看门前   “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我是一国之后!你们若敢将此事禀报给陛下,小心人头不保!滚!——”   “属下们告退……娘娘万福……属下们告退……”   秦岚甩袖走进房中——他们居然跟她提陛下?!那个男人见都不想见她,又哪里会理会她在做些什么事!   秦岚愤然的想着,心里满是怨恨——   她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么多,让林逸之登基成王,换来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如今她一国之后,性命受到威胁还要被人任意摆布……这叫什么皇后?……这种讽刺让她快要发狂!——   她不能再继续被东诸操控下去了……秦岚心里默默想着,可是……珩只是让她把婴孩带到指定的地点,她根本探不到东诸那群人的下落”   “可是……柳言查探这些又是为何?”   “涂龙,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林逸之的笑容更深,但眸中所透却不是喜悦之情,而是某种迫切……“我耗费了一年的心力!为的就是让他的血染满我的剑!染满整个旭岫河啊!!!——”   朝阳殷红,破云而升——   “他……便是…杀害王妃娘娘的……人?……”涂龙睁着眼,屏着呼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逸之的笑容褪去,面色冷然,“大概,与他要取婴孩性命的理由一样吧……”   涂龙惊愕的望着林逸之,不知如何言语——“……陛下……”   林逸之背过去,涂龙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一国之君,本不该将这种感情压在华葛苍生之上……但我只是凡人……我会恨,就算我的恨会给天下人带来战乱,我也不会后悔”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林逸之的语调变得迟缓,“婴孩的血肉可助他延缓衰老……那些男子却死得离奇……”   “白衣女子……与伊南莎·泷或许不是同路人”   “咿?小姐你不是说杉儿和桂桂现在很危险吗?所以才接过来保护她啊……”   沽月汐一脸恬静,“克罗蒙·俣做事小心谨慎,杉儿见过他,他一定会灭口的——这是毫无疑问的片刻后见玉葵莲下楼来了,身后跟了一名女子,涂龙很快认出是那晚为白衣女子提灯的少女   而蔚小雨也才瞅清来人的容貌,抬头见不禁红云浮面,——眼前男子一身银灰长衫,英姿飒爽,眉眼中更带一股叫人窒息的霸气”沽月汐含笑回道   林逸之,我会让你后悔做这笔买卖……   门外响起叩门声——   “小姐,杉儿和小雨能进去吗?”   “进来吧夜色已沉,荒弃的府邸里却亮起了灯火……   伊南莎·泷接过珩呈递上的玉瓷碗,里面的液体殷红温热,俊雅的少年面无表情的一口饮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妩媚一笑,看得珩的心口紧了紧,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看似十一二岁的少年,好似妖邪转世”   “就算北岑能轻易夺得,那潇沭清鸾与林逸之也都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派去西婪的暗士如今都失去联系,若是死了倒好,若是被潇沭一族的人抓到,他怎可能会放过?”   “陛下请安心,这两人只是无知后辈,不足为惧,陛下的宏愿一定能够实现的   婴孩的血,的确对陛下的康复起了作用,只是……要根治银狐的毒,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珩的心里不禁燃起一个想法——这个传说不死的皇帝,这次会死吗?   若死了……东诸会变成怎样?   克罗蒙·俣走进来,向伊南莎·泷行礼——   “陛下”   克罗蒙·俣皱起眉,“可是……陛下长期需要服用婴孩的血,没了秦岚,那我们……”   “我是一国之君,难道会缺婴童不成?!”   克罗蒙·俣心中一惊,——“陛下是说……让东诸国内百姓交纳……婴孩?!”   “不可吗?没有我他们怎么能安享太平?!”伊南莎·泷明显对俣的反问十分恼怒”   这个珩,虽然表面上听命于他,可是暗士是皇帝直接授命的,虽然没有官爵,但在某种意义上,却有着比他更高的权威”   赫罗微微笑起来,“微臣恭喜殿下,殿下勤习文武,理应为君此外更有西婪国皇帝潇沭清鸾,他同样不是长子,尽管有时手段残忍,可是对待天下苍生却始终仁德兼顾,不失为一个好皇帝”艾斯轻轻颔首,“华葛国的皇帝林逸之,在未登基前便是战场上的枭雄,其名远扬……若说起他,不得不提妖妃左颜汐……我一直奇怪,若真的是妖物,又怎么会生生被灌下毒酒呢?她应该挣脱逃走才是吧……”   “…… ……”赫罗沉默了下来,没有答话   林然已经死了   秦岚愕然的睁大了双眼,只觉得犹如身在冰窟!   ——她听错了吗?听错了吗?!谁在笑?是谁在笑!!!   身体因为恐惧而定住,她大气不敢出,直直望着眼前的镜……   是她吗?……是她吗?……   不……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我亲手交给李烨的毒药!不会有错的!她已经死了!!!   秦岚愣坐在镜前,黑而无神的眼盛着满满恐惧,直直看着镜中那隐约的变化——自她身后,恍惚显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淡青的衣容,虽看不真切,却像极了左颜汐死前的模样……   秦岚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淡青色的身影也渐渐清晰……朦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秦岚脸色惨白!她仿佛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倏地闭上双眼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皇后娘娘?!……”侍女们慌乱的推门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啊啊啊啊!!!鬼!有鬼!!!有鬼!!!——”   “娘娘!娘娘您冷静点!没有鬼啊,房间里没有别人——”   秦岚全身无力,她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娘娘!娘娘!——快传御医!!!”   惑世 第八节 华葛忆篇   残阳如血的傍晚,闹市渐渐平息下来,人群散去,商贩们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微凉的风吹过,带着春天初生草叶的味道冰冷高傲,没有感情的恶魔我现在要出城去,就此与公子别过了   “痛死他最好!我的胳膊也疼着呢!还肿了!你看!肿这么大了!——”蔚小雨已经处于抓狂状态   “笑什么?……”克罗蒙·俣强压着心中不安,手心紧握从战多年,不惧死亡的他却在此时亲身感受到了恐惧!   “呵呵……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呵呵……”沽月汐阵阵笑起来,音如玉铃,“他也是这么以为的吧……是吧?将军?”   “陛下……陛下他……”他还能说什么?他竟然在一个纤柔女子面前声音颤抖!——   倏地,沽月汐收起了笑,眸子里透出寒冽的杀气!“滚回东诸!我不会让他死在华葛的土地上,这简直是对我母亲的羞辱!——服侍你的主子,滚回他的宫殿!我不会让他死在别人手里,也不会让他死得这么容易!”   “……你!……左……颜汐!”克罗蒙·俣感到羞怒!   “你错了,大将军,从来都没有左颜汐,一直以来都是我——沽月汐   克罗蒙·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陛下指的是?……”   “为何我的暗士会和她在一起?——偃月刀,柳袖剑,你不觉得熟悉吗?”伊南莎低敛了眉,似有不悦”   “呃?”   “我再也不希望从她嘴中走漏任何有关我的消息……杀了她!”   “……属下明白了路人们走过,都不禁莫名其妙的望上几眼——这么好的生意,关门不做了吗?   依旧是三楼的厢房,满屋暗香,带着或浓或淡的甜   沽月汐微微颔首,“东诸人的出现和婴孩命案的发生不是巧合,一切都是为了延缓你们的老皇帝继续长生不老……没想到,却被我遇上了,真是意外的收获   沽月汐微挑了眉,凝视失神的玉葵莲,——直到她看见玉葵莲空洞的眼里滑下两行清泪……   悄无声息的滑落,浑浊了妆容,朦胧了清眸,落一脸凄然我从小独孤一人,私下里,我与他们亲如家人你理应怨恨我的“去吧”   “是   侍女小心进来,将药放好,她一转身,赫然发现秦岚两眼死死盯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你进来做什么?!”秦岚满眼警惕   “滚!——你给我出去!你想毒死我!!!你们都想害死我!!!——”秦岚嘶吼得歇斯底里,愤怒得像朵被快要被撕裂的花……   侍女被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步伐不稳的快速跑出了房门——   然后,秦岚的呼吸才逐渐平息下来……   像只受伤的野兽,时刻警惕着四周,却难以抑制袭来的疲乏   沽月汐挑起眉,撩起耳垂边散落的发,含眸淡笑——   进来的不就是那日离去的克罗蒙·俣吗?   呵呵……   她总算没有白等一场啊她一改方才那副柔弱撒娇的容颜,立在克罗蒙·俣面前,冷傲的浅笑着   ……我为什么最后松了手呢?   也许是因为无趣吧……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因,或者,她心里还潜藏着别的情绪……总而言之,此刻,她放了他,她不想杀他……   杀人,好没意思啊——   沽月汐懒得再想这些琐碎的小心绪,轻盈转身走向床角瑟瑟发抖的秦岚——   从未见过,像干枯的叶,随时面临着可能会撕裂碎落的死亡——秦岚此时的表情让她有这种感觉   两个人,距离不过数步,却以寒而止,相互敌视着”像是在玩猜谜游戏,她丢给他这么一句话”他虚假的笑,显而易见的虚假,他故意的,那又如何呢!   沽月汐的心一沉,微笑在脸上僵住——他不屑   沽月汐不再理会他了,直径走向床角的秦岚,也许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愠意——被敌人捕捉到任何情绪,都是危险的也绝对不会   “对我的皇后这么感兴趣?……这么急切?……呵呵……”林逸之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露出显而易见的鄙夷,“原来你也会做这种卑鄙……有伤文雅的事情……”   他指什么?指她潜进宫廷?还是指她胁迫皇后?——罢了!她就卑鄙了!她就是伤文雅了!怎么着吧?!   “陈……公子的措辞,真是文雅得很啊!”她狠狠加重了那个“陈”字,毫不留情的,恶狠狠的!顺手拽起秦岚的胳膊,也是狠狠的!   “啊……”秦岚就像一个失语的娃娃,任她拖拽,只得哀怨无助的瞅着林逸之   “像某一个失宠的妃子,妒忌怨恨的欺凌着我柔弱的皇后……”   “林逸之!!!——”她怒不可赦的高声斥喉起来!满眼杀气!   林逸之走了过去,不带迟缓的,步步走了过去   “……呀……似乎,很想杀了我吧?……”林逸之望着那一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自言自语”   “我要的东西呢?”   “我拿了该拿的,自会把你要的给你送来——”   “你偷偷潜进皇宫,我如何能信得过你?”   两人对持互不相让”   “如我不让呢?”   沽月汐冷冷一笑,“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把她交给我,你只是拿她做饵罢了!卑鄙!”   林逸之也不示弱的轻轻一笑,“做饵又如何?你又何尝没有做饵?——”   是,他们似乎真的很像   可是,她仍未舒展开眉眼,似是淡淡的幽思,牵扯着这唯一的娇艳   屋内静无声潇沭清鸾捧起她的面庞,无比柔情,“从此,你是我的皇后……”   潇沭瑶贴紧他温热的胸膛,眼眸含泪——足够了!不管这话中真情几分,她也心满意足了!终撇去那青涩,潇沭瑶将满腔情意付诸于他,温暖凝滑的美好身子与他触碰,发丝纠缠,难离难散,如此旖旎缠绵着……    天命 第一节 冰生芙蓉   涂龙惊讶的望着眼前舒眉含笑的女子,愣了一会之后,笑起来,“杉儿!你怎么回来了!”   杉儿笑着将涂龙迎进王府,“昨天晚上回来的,本想给涂大人做几个好菜,您却一夜未归,现在这时候才回来……”   “这些日子你去了哪?过得好吗?”涂龙一边走进来,一边关心的问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杉儿可能去的地方——不就是那沽月汐么?……心下不禁警惕起来   “好吧”   和煦的春日,照得明媚动人,只是,这春,还能暖几回?……   林逸之阴沉着脸半倚在椅塌上,一手支撑着,一手轻抚着酒杯——指腹在酒杯边沿缓缓摩擦,一圈又一圈,他低着眉眼,思绪不知沉到了何处   男人听得这声音似是从远方传来,他已神志不清,“……知道”   前面的荧火扑闪,燃了一路银白辉煌——蔚小海走在前面,后面是怜秀与杉儿   沽月汐低敛着眉,她是记得的   ——杀了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受不了!!!   她这副落魄模样,光华褪尽   眼前这一脸苍白神色的,便是皇后了   沽月汐面色不悦,厉声问道:“你笑什么?!”   秦岚这时才凄厉的止住笑声,她抬起头看沽月汐,肆无忌惮的笑着,轻蔑的笑——“我笑你……呵呵呵呵……”   “笑我什么?!”   “笑你可怜!可悲!!!——”秦岚陡然提高了音量!一脸狰狞!   “你只是一只故作姿态的狐狸!你有什么资格和人谈情说爱?!你有什么资格为他传衍后代?!我笑你可怜!我笑你不自量力!你只会用皮相勾引男人!除了这个你什么都不是!——我陷害了你又如何?我害死了你又如何?就算我什么也没得到!你同样也不会得到!永远不会得到!!!——”   “啪!——”   蔚小海与蔚小雨惊愕看见,他们高贵的主人扬手甩去——给了秦岚一个耳光!不是任何妖法,不是任何武器,只是一个耳光,却更加叫他们震惊!   沽月汐拧着眉,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惨淡——   秦岚被她猛地一打,吃痛后退好几步,跌到地上   “左颜汐!你恨吧!你尽管恨吧!恨我也好,恨他也好!恨华葛!恨天下!你只管恨吧!——你只有恨,只能恨!你不配有爱!你不配去爱任何人!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恶魔!你是冷血的妖怪!!!你只管恨吧!!!——”   ……声音渐渐远去,隐没在这个清凉的夜里”   涂龙倏地看向孟晗,“孟大人!怎么一回事?”   “这……这……有人揭了缉拿猎婴凶手的皇榜,贴在皇后娘娘背上……和这个男人……一起绑了送到官府……”   “谁送来的?”   “……不知道,附了书信……送来一个大箱子……我看的时候,皇后娘娘……就被关在里面了……”   “书信?”   “是她——”林逸之开了口,手中还捏着那一张雪白单薄的纸,“这是交易结束后,我的得到又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势,许久之后,终于缓缓起身,恭身道:“皇后娘娘没有性命危险……”   “我知道”赫罗拥着槐芗,笑得鬼魅   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我承受不了,若不去恨,我这苍白的生命还有何用?我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绝望……   所以,不要同情我……不要对我露出怜悯的眼神,我承受不了……不要再提醒我此时的模样多么愚蠢可笑,不要再提醒我……我这样活着多么可悲可怜……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活着……   沽月汐将手轻轻抚上面庞,她闭了眸,细细感受着那残有余温的血……   “呵……是暖的……”她笑了,温柔安详   ——那些死去的人,在地下会不会觉得冷?   那些活在黑暗里的人,见不着阳光会不会觉得冷?   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哀伤,会不会流泪,会不会寂寞……   或是,心已经死去……   沽月汐不懂,也不想懂   死了,死了,都死了……   可是,可是竟然是杉儿?!竟然是他信任的杉儿偷出了名册!!!——你是恶魔,你堕落,甚至拉着她一起堕落!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你做的每件事都与汐儿有关……   汐儿不会原谅你,绝不会原谅你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着,宫殿华丽,空旷寂静,惟有涂龙步步前进的声音……回荡,回荡……   “这次,又是谁死了呢?”林逸之问他,无奈苦涩的笑   冷血到自己也害怕起自己来……   涂龙仍然没起来,继续说道:“李大人,死在伯母的墓碑前,面带笑容——心口……心口处,……被穿透,失血而亡”   “陛下笑话我了……她们俩刚入宫不久,难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陛下应该多去看望的”潇沭清鸾放下她的手,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女,“伺候皇后娘娘回房休息吧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西婪国,哪怕是娶妻生子睡不着,来这里看看,累了,来这里坐坐,他会觉得意外舒适   “啊!小姐……”小雨小声惊呼,眼睁睁看着沽月汐白皙皮肤上顺着抓痕流出血来,丝丝缕缕——   “无妨,我只是让它记着我的气味   西婪国是四国之类唯一允许女子从仕为官的国家,也跟民族传统与习性有关,在西婪,无论男女都是必须学习骑术的,骑术精良的女子才可习武,而能够从仕为官的女子更加要文武两得,因此真正从仕的女子少之又少   两人于此处分了方向,侍卫的队伍也一分为二利爪稳稳扣在潇沭瑶的护腕上   树林里满是侍卫的呼唤,潇沭清鸾拧着眉,略带不安的神情”   “陛下,……妾身想先回宫休息……恐怕不能陪你了   “这也不奇怪啊,像老师这样优秀的人,多少人都想攀上关系呢,不过老师对这些事从不理睬,我想……能配上老师的,应该只有我们北岑最惹人爱的柯尔娜了……哈哈……”   “什么?!”柯尔娜脸色大变,心里猛地一沉,强装着羞愤,“陛下真是讨厌!老开我玩笑!”   艾斯一脸笑意,“柯尔娜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调皮的话我真是担心以后找不着一个男人降住你呢……呵呵……”   “我生气了!不要跟陛下说话了!”柯尔娜扭过身去   槐芗立在大厅内,赫罗正为她穿着红色的嫁衣   “你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赫罗笑得竟能这般柔和,而声音轻柔,近乎情人之间的低喃   西婪,皇宫   “连说话也得思前想后……”绛碗妃闷闷不乐的叹了一口气,“唉……”   娇蓉妃看向她,笑着劝慰,“别不高兴了,外面有多少人想进来呢,以后妃子多了,你想无聊都不行呢   绛碗妃与娇蓉妃二人也吃了一惊,潇沭瑶怎么来了……   不容多想,两人急忙低身行礼,“皇后娘娘万福蔚小海与蔚小雨立在门边,暂替了侍卫的职责,防范着任何人打搅到她们的谈话也或许,正如她自己说的,她已经死去   潇沭瑶知道,沽月汐是可以成为神的人   “动用军队……必须得到皇帝的同意,我不能擅自做主”   沽月汐随意的撩着自己垂下的发,“在西婪国,皇后是有权利动用军队的,即便是皇帝不同意,皇后也可以动用一半兵力”   潇沭瑶愕然!——什么?!……她从未听说过!   “算起来……他应该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多年了……”沽月汐望向潇沭瑶,凄然一笑,“告诉你也无妨中毒的人喝下,银狐的血毒被体内原有的毒化解,而后可滋养身体,帮助痊愈,寻常人若食用了,确实会恢复年轻,……并无惧病魔伤痛,银狐的血毒使他看起来健康,充满力量,……但是,血毒会曼延他全身,最终支配他本身的血,那时毒性便会发作”   “……毒性发作,会怎样?”潇沭瑶问   许久后,潇沭瑶叹了口气,缓缓道:“军队,……给我一些时间安排,我必须给那些大臣们一个妥善交代,你也不希望清鸾怀疑吧?”   清鸾……   沽月汐别过头去,黯然说道:“他不该再怀念一个死人,愚蠢的行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这么强大,你有毁灭的力量,你也有拯救的力量,你亦正亦邪,你非善非恶,可是……你不要故意忽视自己的悲伤,能不能对自己好一些,能不能多爱自己一点?   你看起来坚强无所畏惧,但是,我知道你一直独自忍受着寂寞……你逞强的模样,叫人怜惜……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与你成为朋友   雪还是如当年一样没有停息,它日日夜夜封寒这座山,像是在守护   雪花飞吹到衣袖上,不得融化如果身体被蚕食,血肉入了别人的身体,魂魄再无寄托,轮回不得正向半妖的她,听不见母亲在雪山上日夜的哀鸣——是她复生的那一刻,感应到了她的母亲   沽月汐转身正欲离去,瞥眼却见一处突兀——茫茫雪白中,不远处有一抹突兀的暗灰色他们很好奇,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华葛国   谁也拦不住,谁也拦不了……   亲卫队中的一名侍卫走来,低身行礼“陛下   “谢陛下恩典痴迷了一整夜   “知道家在哪吗?”杉儿继续柔声问他   “呃?……”小男孩诧异的望着她”沽月汐轻柔唤他,“人活在这世上,绝不可以失去自己的名字   “杉儿,抱他进去洗个热水澡——”   华葛有花之容,月之貌,水之姿,却是言无声——这是歆儿的下的结论   但是为什么自己还一直跟着她呢?……他也不知道三人走向沽月汐,齐齐跪下——“任凭调遣   “我的名字是,沽月汐槐芗走了进去,看见庭院里幽幽坐着一个女人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很恨吧……夺走林逸之的每个人,她都会恨   风吹过,春天将尽,将尽了……林逸之似乎开始急切了,也许是他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在夏天还未来临,春日烧到边尽的时候,整个华葛国弥漫起紧张与躁动的烟雾”   赵旬看向右将——   右将天尧是位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谣传他六岁被弃,被母狼养活,八岁被猎人收留,他野性未除,将猎人活活咬死,狱卒将他关进牢狱,后怜其年幼,便把他当作儿子私养起来,此事被告发,林逸之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能书会写,除了沉默寡言之外与常人无异,并且身手极其敏捷,林逸之惊其才能,赐名天尧,将他编进东域大军里,安排人教授他正式的战略才识与各种武艺,两三月后天尧成为东域大军的大将军……不过如果海攻,可以对东诸军队造成压力,对我们而言也是个有利因素   林逸之意识到槐芗的格格不入涂龙走进来,看见林逸之脚边那一抹红艳”   林逸之不再问什么两辆马车前后在王府大门前停下来勉强推开了门,夜沉月明,房间外是空空的回廊,槐芗轻轻便跃出,双足落进庭院,迂回的池水在月光下明湟湟的,像是被镀银了一般   槐芗整个融进了池水里——水中熟悉的潮湿与阴暗感觉使她心里的躁动平复了不少,直到她感觉到微小的刺痛……   她站起来,像一朵水中花,殷红色的衣裙如大片的花瓣浮在这清凉水面上不过令她惊讶的,不是这种子,而是附注在种子上的妖气,并不是很大的力量,却足够使种子进入长眠,停止生长   槐芗坐在地上,她哭了,尽管没有所谓的泪水,但是她的确哭了   最后东行的大军已经部署完成,春天已经到了尽头”   柯尔娜只觉得头很沉,无力再承受一般,她软瘫倒地——   “柯尔娜?!……柯尔娜!……”   西婪的东征大军已经声势浩荡的出行了”   潇沭辰环着臂膀,也笑起来,“确实很漂亮——只管照我说的做,我现在需要去个地方,没有时间与你们解释,以后几天若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问怜秀,我已将我的意思清楚的告诉给了她   “我还有一句话,必须亲口交代给你们我走之后,军中若起争执,回后必定严惩!”   “属下谨记”   “也好,赶紧完事,咱们也好回去跟赫罗大人交代   即使说了话,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吧   “婚宴就要开始了,我来看看我可爱的新娘——”赫罗微微笑着,一派玩赏姿态,“呵呵……不笑的样子也别有韵味呢……”   他是在嘲讽她的绝望吗?   柯尔娜依旧保持沉默她只能沉默了,一切皆被这个男人掌控——包括北岑至高无上的皇帝曾经那个温宛的少年,竟成了恶魔的帮凶!北岑国素无纷争!如今却是这样一种病变!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护卫快步走进来,面容紧张   两位将军站起身来,怜秀笑了笑,“打搅两位将军了”   “为什么啊!你就可以,我就不行!”歆儿很固执的追问   海风吹过,带来一股咸涩气息,掠过鼻尖,微凉微湿”歆儿回道”   杉儿快步走下甲板——   “怎么了?杉儿?!……等等我!”   怜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面无表情   怜秀开始拉那些粗重的缰绳——一旦拉开舱底逃生的舱门,海水涌进,她便能随小木船出去“对不起……小雨…小海……对不起……”   “你不要说对不起!你非走不可吗?!你必须背叛小姐吗?!!为什么啊!!!——”   哐铛一声响,舱门缓缓开了——海水渗进来……   “不!不!——你不能走!你不能背叛小姐!!!”小海几乎要抓狂,偃月刀更加逼近怜秀,“住手!快住手!”   怜秀不停   杉儿拦住他,示意他冷静下来她知道他真正气的不是面前的将军……他气的,是被至亲抛弃……   “怜秀走了?……”潇沭辰狐疑的看着杉儿   “还有什么好商议的,转向吧   可是……难道他们为了一个八岁孩童说的话就更变航行方向?……   潇沭辰在犹豫”   “……发生了什么事……”柯尔娜低语喃喃,思绪有些混乱”柳言望着柯尔娜温柔的笑”   槐芗蒙了面纱,她脸色苍白,她对这里的荒芜十分不适”   歆儿惶恐起来,“杉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杉儿看着他,眼中的怒气渐消,……换之而来的,却是莫大的哀伤她手中的力度轻柔下来,杉儿松了手”   “…………”歆儿不知如何答她就是这样的杉儿,她说她要杀了他步伐不稳的向甲板下走去,一边说道:“歆儿……别让小姐看出你不是歆儿,因为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歆儿站在甲板上,愣愣的看着杉儿的背影,他问:“你是几时知道的……”   杉儿停下来,“……那天,你告诉我,船的方向变了   歆儿在甲板上坐下,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脚上的靴,腰间的匕首……   歆儿从袖中取出银蛇”   所以,所以她让蔚小海教他习武,让潇沭延教他异国语言与民俗,她送他银蛇,她将他束缚在自己身边——以这样的方式,她不愿让他离开,她似乎……企图让他习惯一个新的世界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潮湿风吹过歆儿的身体,他闭上眼睛,他想起杉儿那一双满是憎恶与怒火的眼——他是这样的害怕,害怕失去眼前这一切美好……   “娘……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孩子……该有多好……”   轻柔的话语被风吹破,它们碎在这海风中,支离破碎   “士兵传报说无法靠岸,怎么回事?”潇沭延问道   这样一个孩子,忤逆难顺的孩子……却叫沽月汐这般爱护着……   杉儿的心沉甸甸的,她心里有个阴影,逐渐扩大——歆儿,对这次战役……究竟是福是祸?   “杉儿姑娘”   “这……”潇沭辰为难的看向歆儿,这孩童虽机敏,但到底也只是个八岁顽童,潇沭辰拿不定主意船队上的士兵们纷纷仰头观望——   九霄正于上空盘旋飞翔!   杉儿与歆儿同时一惊,喜笑开颜”沽月汐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歆儿,你想做王吗……”沽月汐说”   不再理会惊愕住的赵旬,沽月汐牵着歆儿向前走去——   最终,她还是放过了他   尽管如此,沽月汐还是察觉到了异味,妖的气味”   “我会的   沽月汐抬头一眼扫视,眼神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决意   潇沭延稍稍放下心来,眼前的沽月汐看来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碍……   面前是娇容雪玉,如何能不动心?   然他只能端着藏着隐着,他怎敢去惊动心中的冰洁女神,怎敢去触碰这傲雪中的孤寒——   潇沭延在一旁坐下,迫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潇沭延站起身,“夫人歇息吧,在下打搅了……”潇沭延转身要离去   “延,我们为何要去北边?”潇沭潜靠着栏杆问他   “不打东诸了?”潇沭潜笑起来,高深莫测,“不过无所谓,只要有的打就行   “所谓四极”赫罗笑   “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柯尔娜   “殿下!是不是?……殿下你告诉我,是不是?”柯尔娜一把揪住柏明的衣袖   自我见到你开始,你将我的一切全部改变”潇沭辰被沽月汐威气所慑,低下头去不再多说什么   轻吁了口气,涂龙走出王府   涂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夫人是要赶我们走吗?!”蔚小海急忙慌张的问道”   看着潇沭潜离去,沽月汐回头看向他们二人,“我知道,你们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两人怔怔看着沽月汐,谁也没有说话   蔚小海与蔚小雨先后下了甲板,潇沭潜已在两船间架了船桥,他们头也不回的走了,头也不回,像是跟母亲赌气的孩子,头也不回的,似乎很坚强的离开了   潇沭延一惊!手中的信鸽挣脱飞起!——扑腾着翅膀,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沽月汐笑了笑,一只手伸过来,又探了探歆儿的额头,热度退了不少,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将他手里握着的那缕发丝轻轻抽出,并从床塌上下来   必须赶上……我必须赶上……   她心急如焚,正午到得也快   沽月汐见他们回来,她一下子软瘫倒下来,靠在栏杆上喘着气——   潇沭延急忙将她扶起,握着的身子是彻体冰寒,此时她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潇沭延含眉冷道:“拿弓箭来   他说他不是她的儿子……为何口里还声声唤着亲娘?……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终回 第四节 无期无归   黑色的暗沉的无穷的影,槐芗看见虚白的影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掉着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妖形遁化为一株莲,黯然无色的莲花,花叶枯萎却满身是泪   门外人是赵旬   槐芗拿起茶叶纸包,打开,植物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   “这里是西婪?”   “大军已返”   “……歆儿回了吗?”   “…………”潇沭瑶没有回答她,她甚至不忍看她   “潇沭延在哪里?我要见他   “……你在怕什么?”   “没人喜欢战争,没人喜欢杀戮……汐儿,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百姓,为了保家卫国才入军为士,因为想结束战争所以参加战争,可是……汐儿,你教会给他们的东西使我害怕……”   “这些重要吗?……我们胜了”潇沭信誓旦旦的说   沽月汐有些诧异……这些日子忙得几乎见不着他,我想亲自告诉他这件事,所以一直瞒着”   沽月汐笑了笑,是的,她曾经也是这样,想亲口告诉他……所以没让其他人告诉他……罢了,罢了……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呃?”   “你不问我去哪里……就这样拉着我走吗?”   “啊……”潇沭清鸾仿佛从沉思里回过神,他停下步子,看着四周的景色,“汐儿,你要去哪个方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心呢”沽月汐在马上笑”   沽月汐的眼神黯然下来,“那么……从出发的第一天开始,潇沭延就向你报告过我的事了,是吗?”   “你心里应该也有所察觉,是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吧……我怎么可能如此安心的将西婪大军交给别人呢……哪怕是瑶儿的人”潇沭清鸾拥着她,“那时不该放你走……你也不会变得这样……”   沽月汐笑起来,“呵呵……你想让所有人都误会我俩之间的情谊吗?快些回去陪你的皇后吧……”   潇沭清鸾便松开了手   屺却只是摇摇头,似乎在说:你自己搞定”克罗蒙·俣说道”   歆儿轻蔑的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歆儿怒视着伊南莎·泷,双眼迸发出仇恨的光   ——为什么没见到杉儿?……杉儿逃了吗?……一定是逃了,一定是逃了,太好了……太好了……   回到别苑,克罗蒙·俣已经等候多时”   “那叛军起义之事……”   伊南莎瞥眼看他一眼,“此事不是交给你去办了吗?还没有平息?!”   克罗蒙·俣低着头,回道:“……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一辆马车离开了宫殿大门   为什么救?为什么救……我倒希望我真的能够救”   沽月汐无谓的摇摇头,“呵呵……你的灵气也大增不少   “你要进谷?”白狸追问她   沽月汐心里突然一阵感动,她扑哧笑出声来,“哈哈……白狸,你真该去当个活菩萨!哈哈哈……”   白狸颦眉,他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笑话了……   唉,算了……不与她计较,反正骂不过,也打不过   潇沭清鸾呵呵笑起来,“你刚才叫我的名字了,……比叫陛下好听”   潇沭瑶笑,拉住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尚未凸显的小腹,“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潇沭清鸾愣愣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片肌肤,呆住了   赵旬只是应林逸之的吩咐而来   “莲妃娘娘,大军即刻出发,陛下命属下前来转达,让您好生歇息,不要四处走动   怜秀与杉儿进来——   “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怜秀边问边坐下”怜秀道,“华葛军来我东诸地界……算是入侵的外敌……起义军里的兄弟们怎么会忍气吞声和他们联盟呢……”   “可是……可是华葛军一路并没有欺辱百姓啊!”   “……这……虽然……可……”怜秀不知如何言辞   一个女子冲进人群中,扑倒在林逸之身旁——“陛下!陛下!!!……”   杉儿一把抓住悲戚的槐芗,“陛下怎么了?!陛下怎么了?!……你说话啊!陛下为什么会这样?!!!”   槐芗只是拼命摇头,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杉儿惨白着一张脸,她探了探林逸之的脉搏,整个身体僵在原地   沽月汐浸在寒池水中,灵气已经复原这机关难不倒他,他只是没料到伊南莎·泷竟将人藏在这种地方——   推开石壁,果真发现了通往地下囚牢的铁门,沉而重的大锁上已经淤积了不少灰土,这里显然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还可能活着吗?   这种不见天日的囚禁……   略微施力摧碎了锁,白狸拉开那扇铁门,眼前显出一道迂回阶梯,通向什么地方,他看不清,下面只是一片漆黑与死寂   白狸觉得脑子有些乱,心口闷闷的,呼吸不畅……   “他是……”他是谁呢?   是吉儿苏,还是歆儿?   “歆儿!!!”   柳言愕然回头,看见杉儿发疯一般跑来——   她见前面起了烟雾,她以为是沽月汐   恨自己软弱无能失了腹中骨肉,恨自己无力反抗,无力挽救……   所以她故作无情,所以她步步着险,她为的,只不过是挑起众怒,将自己逼进死路……   白狸找到歆儿时,歆儿已经意识不清,恍惚中叫着娘亲,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一声……一声……只是叫着娘亲……   地牢里那些饿急了的老鼠在咬他的皮肉,遍地爬虫也不得安宁,若是往日,他还能把侍女送下来的干硬难咽的食物扔给老鼠,可是七日断水断粮,歆儿再也无力支撑了……   “……娘……不要来…救我……娘……”   那一瞬间,白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柔骨神闲的女子,她娉婷立在水中,笑得一脸满足,“……他……是我儿子……”   白狸想哭她死去她救了他   白狸看见白色花瓣之中隐藏着什么“槐芗……你想告诉我什么……”   然后,这片昏黄黯然的土地上开始下雪,它们盈盈落下,细细碎碎的模样“是的,是歆儿沽月汐睁大了眼——她将歆儿交由白狸抱着,两只手扯着这一包茶叶,她难以置信……   “怎么会……”   “你也闻出来了吧,……是玉葵莲制成的茶叶等我帮你报了仇……我就能和你一起了……   日日饮的是毒,夜夜思的是苦   伊南莎·泷感觉到外面安静了,安静无声,他闭上眼睛——是她来了,对吗?   是的,她来了   “你总以为我自负自傲,你又何尝不是老人们说,因为雪山上离开了一个人歆儿看着海面上翻飞的浪潮与穿梭而过的海鸥,显得心情愉悦   在四国之间,他们的事迹被传诵,被歌咏,久久不息……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沽月汐答他”   “也好啊……”   他们的手握得更紧,远处,歆儿已经策马奔来——   ——你的母亲真的能够找到你的父亲吗?   ——她会的,肯定能找到的   ——万一找不到呢?   ——那就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一直找下去明明还有那么多姨太太可以再努力的嘛,反正萧家家大业大   “五十郎,为什么伯父会许个男人给你……”说话的是个弱质少年,说两句话就咳嗽一声 ,眉头皱成了山,“可是你才刚刚十五,听说你家的四十郎都没有相亲,为什么跳过你的哥哥,直接给你定了亲”   “嗯,因为我长的俊   虽然看不真切,却的的确确是个很俊美的男子”   没有人敢在自己提那个娘字更何况是这么一种提起   她学的不多,学来学去,跟护院的就学了一招   “段家少爷已经在前厅了,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妈的,五十郎凌空翻了个白眼,这个死阉人居然跑的比兔子还快,自己这么一路抄着小路赶回来,居然还是落在这么个人妖后面”   转手一伸,一块上好的白玉,雕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猴子,眯着眼睛正在饶背   满屋子的锦罗绸缎,一屋子的珠光宝气   平时是不大发脾气的,如果发了脾气,那肯定是惊天动地,所以,大家立刻七手八脚的按照五十郎的提议,将衣服一层一层的套了上去   他的样貌居然比画上更美上十分,不,甚至是五十分,一百分   这种日子没有办法过了”突然转身,五十郎的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你知道么,那样后果会很严重,会得痔疮,会便秘!”   阿碧小丫头处于严重的石化状态,没有看过离家出走的人,这么嚣张!连马桶也要自备   江湖,我来了!   ???????????????????????????????????????????????????????   段府的池塘边,静坐着一抹白,对着满池的锦鲤,微微的笑,手里捏着的一小块馒头,临水高高的举起,引得水里的锦鲤随之游曳,性急的几只甚至跃出水面,向着馒头跳了又跳”   人家蜂拥过去是去赏剑,自家的少爷屁颠屁颠跟去,却是赏人   “小卫,今天花店的盈利怎么样?”段水仙一面挥手,一面档去不停下落的花瓣   第一晚住的是大通铺,不要说洗澡,就光那个床单,黑的连布眼都看不到   五十郎一下子呆住,呆滞的,一点一点转头去看   居然是一个极俊俏的男人”   病美男点点头,正色道:“那杯茶里的确有毒,所以我现在浑身无力”   五十郎一下子喜笑颜开,兄弟,你不早说”萧五十郎很谨慎的问,毕竟案发现场的罪证都没有收拾干净,也就是说那个下毒的就在附近   “所以说,你不跟着我都难,”病美男笑眯眯的伸手,从腰里掏出块雪白的手帕,一边替萧五十郎擦手,一边叹气,“要不你就做我的侍卫,我帮你好好的解毒?!”   虽然是商量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变成了命令   本来五十郎的目的地是苏州的第一庄   五十郎第一次从江湖志上看到的时候,简直心痒到了极致,虽然自己没有半点武功,却对这两把古剑产生了浓烈的渴求感   “洛少,要不我们去苏州的赏剑大会吧   一点一点的擦过去,好像在精雕一个上好的艺术品   江风吹过,整条船都左右晃动   “少爷我又不会游泳   姿态之优美,白袍之飘逸……引得岸边数位姑娘大婶都红了脸   一个小小的浪打来,浮沉之间的洛锦枫突然失去了踪影,这下,五十郎才真正紧张起来”极力压下心底微微的失落,洛锦枫露出一个暖风和煦的笑容,伸出一只手,直直的伸向蹲在地上的五十郎上房居然紧俏起来   洛锦枫微一沉吟,果断地答道:“好,就一件上房   “五十郎,你干什么?”洛少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浓浓的怒气,自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贴着自己,今天居然吃尽闭门羹   “我不穿女装!”   自己从小到大,逢年过节,会见亲戚才会着一次女装,况且女装衣摆拖得那么长,根本不适合行走江湖   “你……简直是狂野粗暴!”洛大少大袖一挥,差点翻脸,“野性难驯!”   五十郎翻着白眼,对着洛锦枫抖腿,抠鼻孔,抓耳朵,一幅无赖样,“你不要把你那套用脉脉含情用在我的身上,老子不吃!”   怀柔政策!哼,想来,自家的五十个姨娘用的更加自然   五十郎眼泪汪汪的忏悔,心理懊悔异常,自己真是失策,大意失荆州啊!根本就不该蹦出来,守着门槛也好   熬了两个时辰,夜渐渐的深,也没有看到洛少推门出来,想来他是狠下心躲在屋里等着五十郎求饶,大少爷脾气彻底发作了   最终,五十郎还是眼泪汪汪的住进了稍次的下房,虽然一人一间屋,但是简陋的可以,除了床就是桌,连墙壁都微微的卷皮   “我不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个苏姑娘算了,又不是不见了,等帮完了这帮人后,再回来找他好了搞得萧老爷心力交瘁,索性下了命令,不允许所有的人用斧头,家里的柴火都是仆人用菜刀一下子一下子劈出来的   大家心下大骇,皆惶惶然,轮流察看了四周,谁知道凶手机灵得很,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在马厩的空气里,不会武功的三夫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   依然是前三后四的阵容,一群彪型大汉将马车围得严严的   “客官,几位?”   为首的大汉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除了小姐是上房,我们都住通铺吧   长久下来,省钱成了卸剑山庄的优良作风   大凡店铺搞的朦胧带黑,老板长的崎岖不堪,一副自然灾害的样子,肯定就有问题了,再如果,住宿的环境破旧不堪,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那么,就要恭喜你了,因为,你百分百就已经进了传说中的黑店了”   就在这时,静悄悄的楼梯道上突然传来咯嗒一声,脆生生的,像是什么掰断了木梁   让老板娘的一口气梗在了脖口,后面的精彩故事,连概述的心情都没有了   然后两个便默默无言,一前一后的挪动   像捏一只待宰的肥羊   全屋子里连个坐下的空间都没有,五十郎临近窗户向外看了看,外面雾蒙蒙,黑暗暗,间歇有些青绿的光在跳动   看见五十郎瞪着眼,一眨不眨的看自己,突然就兴奋起来   五十郎缓缓地坐起,然后表情严肃的同女鬼对视,双手握紧了两只布鞋,指节紧了又紧   五十郎克制的又紧了紧手指,眼睛崩溃的闭了一闭,然后睁开”   那些臭豆干本来就极臭,加上大汉们背了好多天,早已经发酵,不要说吃,连闻一下,都要恶上半天   地上的老板娘早已经不见踪影,剩下半根绳子还扣在五十郎的手上   五十郎一乐,继续开心道:“你们终于相信我不是苏姑娘了阿   青衣侍卫眼里是浓浓的惊恐,突然想起昨天自家少爷也是突然问上这么一句,然后,像发疯一样拔腿奔了一个时辰,害得自己跟在后面,像只垂死的老狗一样,舌头累的都缩不回去   越想越惊恐,青衣侍卫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的斟酌回到:“回少爷,你和冷公子,各有各的风韵!”   居然是这种答案!   冷水仙砸镜,冷冷的看向无双小公子,居然世人可以用这么一句风韵不同就打发了身为排名第三的自己,太不公平了   最后一个上来拔剑的是卸剑山庄的无双公子,修长干净的指尖刚一碰到灵犀剑的柄,那双灵犀剑就齐齐的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为首的大汉脸上露出一丝疲倦的笑来,虽然要回的地方危险重重,但是归家的感觉,仍然是温馨美好的五十郎长叹口气,跟着大汉们走入了卸剑山庄   中午的饭局是安排在山庄的聚贤厅里面的”   五十郎大窘,心里却乐得很   自己长这么大,被人骂过像小猪,像皮猴,甚至是顽石,就是没有人称过自己是瓷娃娃,这么一夸,直夸的五十郎心花怒放”   五十郎生平最讨厌吃豆腐,粘粑粑的东西,还白糊糊的一团   五十郎看了不禁感慨,三夫人跟二夫人的感情真好终于扛不住,转头就往密室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那把大夫人的青锋剑随着她的跑动一下子一下子打在她的屁股上,让她又害怕又恼火   他们太没有道义了,居然从里面拴上了门闩   黑狗血的腥粘让五十郎的脖颈里哽了好长一段时间   五十郎眼泪汪汪的拼命吞口水,才将嘴里的腥味去掉一点   猛的一醒来,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大厅外,雾气正浓,比傍晚的时候,浓上十分,搅着黑夜的暗,更加让人心生惶然   于是,她极为淑女的向少年咧嘴笑了笑,嘴巴里猩红一片,烛光一照,惊心动魄   长长的一把古剑从五十郎的头顶指了下来,松松的滑在五十郎的脖颈处,黑衣的少年,眼睛落在了五十郎滑出的血玉上,微微一怔,片刻间又恢复了面无波澜的样子   一白两,自己翘家以后,就没有看过这么多的银子   要出人命案了 !   “你……”黑衣少年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脚,脸微微的侧,带着那垂到腰里的头发微微的小幅度的甩动了一下,然后,并不回头,冷冷道:“跟过来”   话说的没头没尾”   这是五十郎和他相见后,他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虽然依然冷冰冰,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令人察觉不到的温情   出去的话,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不出去的话,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如何,如果摊上了危险,自己说不定还能帮那个少年一帮   这次却意外地没有听到金属撞击声   夜凉如水,本来就极为寒冷,眼前的此情此景,更加让人从心底寒颤出来”五十郎忍不住的问道   少年并不回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的野兽,浑身的杀气燃到了最高,风吹到他的身边都化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风旋,将飘落的竹叶卷在其中,滴溜溜的转   它的爪在落地前尽悉展开,月光下,薄而利,像一排上好锻铁制作的匕首   五十郎趴在地上,汗如雨下,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野兽最是谨慎,带着三分智慧七分兽性,所以虽然不算最强大的兽类,但是绝对算的上最难治死的家伙   后面的大汉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都笑眯眯的看向和自家公子相拥的苏姑娘,一派乐见其成   五十郎倒挂在离众人不远的榕树上,差点拔下自己的另外一只鞋抛过去   “不错,一般人离他五步之遥,他就会怒目而视!”护院乙一脸便秘状回忆,估计想到了以往被甩飞的经验,眉头扭曲着打了个节”丫鬟丁很聪明,直接拉过大夫人作证人   不过,既然自己选定了他,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一点一滴的改变他,让他渐渐的融化,不再这么冷冰冰的   “不好   欺人太甚!   五十郎哐啷,怒起,拔剑   那一下,竟然割破了腰带,裙身以下,都华丽的掉在地上,只剩下贴身的亵裤,可怜兮兮的挂在那里   顺带哀悼自己唯一一套淡定的紫衣   将五十郎衣不遮体的样子彻底和众人隔绝开来   一早起来,就蹦跳着跑到聚贤厅,笑眯眯的穿着黑袍到处显摆,腰间的青剑微微的摆,很是活力”   这叫婆婆看媳妇,越看越可爱”   短短四个字,立刻将五十郎打入深渊   他是心理有底的,五十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驱鬼的能力,他心里最清楚,但是,潜意识里,他却不想揭露她   大夫人一下子脸色苍白,眼睛游离在了屋外,好半晌,问:“无双,那些血渍里,含有磷粉?”   虽然是问句,但是她的神色却告诉大家,那里面会有古怪我想,我要先把前因后果,用最简洁的话组织一下”   可以离开这里,这里本来和五十郎也没有纠葛,如果她离开这里,想来可以逃过这里的一切”   态度坚决,好像自己是世上最坚贞的列妇自己不去保护她,估计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惊恐的样子,稍稍镇定了一下,都摇了摇头,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回忆起和周一刀相关的事情   好在仅仅一瞬,大夫人就恢复了镇定,面色苍白的勉强一笑,道:“我们回去,始末,我会告诉大家”   五十郎无言,对那个王八一词很是介怀”   轰,无双公子的脸一瞬变成了煮熟的龙虾,挥袖怒斥:“闭嘴!”   接着,无双小公子很努力的平复自己起伏的情绪,强作淡定,沉默的仰天,眼睛看也不看五十郎一眼,就这么单手轻轻一挥,优雅无比,将尚且中毒的五十郎就又轻松的抛了出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疾步走去   惹了仇家的江湖侠士,如果了无牵挂,想要归隐,只有持着这枚避难令,就可以进入山庄,山庄自然可以保他们周全   以往的风光不再,使冷老庄主萌发了不问江湖事的念头   “冷老庄主   三夫人很快就被请了过来,莲步轻移,走两步都要喘一喘,好容易到了前厅,没有说话,先扶着门框,平复了喘息才走进来   三夫人吓的倒退了两步,握住老庄主的手,颤颤发抖,却异常勇敢的拒绝道:“我不会说的”苗疆的两个人冷冰冰的看向三夫人,咬牙切齿   因为谁都知道,那个小小的坛子里,有全村人的命脉,牵一动百   “我知道了,”五十郎跳起,半蹲上圆凳拍桌,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真正的凶手是哪个!”   大家都屏其呼吸,就连冷无双也微微侧过脸来,作倾听状”   笑道一半,突然一下子静下声来,眼泪汪汪的看向冷无双,可怜兮兮的流泪:“无双,我这么聪明会不会秀顶……人家不要啦……”   然后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默……听的专心致志的众人,全部默然以对,无言的看着五十郎   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高估五十郎的智慧!   冷无双暗地里深深长叹,站起身,淡淡道:“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冤鬼,所以,凶手只会在我们之中   “或者我该叫你……三夫人?”冷无双眉眼如霜,眼眸黑亮   雪白的肌肤上,是一条一条蓝色的筋状物,蜿蜒曲折的布满了她整个身体   五十郎依然章鱼状巴住冷无双,无视冷小少爷的怒火,转过头,很羞怯的笑:”那个,三夫人,稍稍踩了下你的胸,对不住!“   三夫人再次泪奔,那不叫稍稍好不好?   她再也没有任何反抗,捂着胸口,眼泪汪汪的看五十郎,“你,很好……”   太强大了,这个世上再也没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了   一个骄傲若天边的云,一个却被当成了囚徒,压到了地底   “就只有我,还带着毒   所以,五十郎,你不来找我,我便去找你……   ?????????????????????????????????????????????????????????????????   远远的,卸剑山庄门口,装卸行李的五十郎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涕泪交加的,用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将她那只小小的鼻子揉的红彤彤”大夫人眼泪汪汪,隔着马车和五十郎最后话别   “背过身去吃!”冷无双瞪眼,冷冰冰的指着车座的旮旯,“你,太吵   木头都被岁月腐蚀成了灰白色,本来鲜红的灯笼,被风化成了淡淡的灰橘色,踏上地板的每一步,都会吱嘎作响   看见来了客人,老板也不甚热情   他的脸渐渐的苍白起来,手不禁的抚胸,豆大的汗水,一粒一粒的从额际滑落”冷无双靠着墙,恹恹的运气,体内的真气流转的更快,痛楚从四肢五腑里蔓延开来”无双小公子很是疲倦,连话也不多说一句,扔下半匹被子,倒头便睡   他的衣襟打开,若隐若现的露出白皙精瘦的胸膛   “啊,无双啊,为什么你的眼圈是黑的?”五十郎好奇的问   “让开   聪明的话,就是从善如流的沉默   两人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了悦镇”冷无双斜也不斜五十郎一眼,扔出枚小小的碎银,叮当落在老板的桌上   “冷无双,你站住!”五十郎怒吼,双拳紧握   “我坚持要住上房!”自从入了江湖,自己就没有一天舒服的享受过,不是通铺,就是下房,有的时候还要风餐露宿   没有做过孙子,总看过孙子吧   五十郎的老泪一直垂到了胸口,恹恹的跟着冷无双,进了他分配好了的屋子)   五十郎虽年少“你太过分了,有我这么美艳的山茶花陪你,你还要找别的什么野花野草……”   说辞完全不用改变,直接套用家里姨娘们的经典语录   没有时间了   “少爷说,要保护萧姑娘的安全   大家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绝望,少爷的品味,真的不敢恭维,假以时日,萧小姐进了庄……   大家的脸上皆露出了悲凉无比的神情”   明天再去?五十郎抬起胳膊,闻了闻胳肢窝,一口气抬不上来,差点把自己熏晕过去   翻着水泡,咕嘟咕嘟,一簇簇拢在冷无双的周围她摸着鹅卵石慢慢的靠近温泉边,努力的瞪大眼,分辩泉水的所在   真的是大大的不妙   最轻也要落下个走火入魔的后果   这么一来,眼泪反而止住了   他的手冰凉冰凉,五十郎流着泪,一边搓一边用自己的手去温暖,生怕自己不努力,床上的冷无双就会熬不过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因为这样焦虑而失眠,可惜,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睡的比床上的冷无双还香   “她,就把属下的手,当作了猪头肉   “你醒了?”五十郎茫然的抬头,嘴边晶亮剔透,满是口水   他一下子惊住,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惨淡,身体软软的就靠了下去   他就这么笑着,却让人从心底透出悲凉的感觉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却让五十郎惊喜的哭出来,她握住无双的手,泪水争先恐后的溜出来,“无双,我们不找解毒的药了,我们回山庄吧,终归会有办法的,大夫人她们一定知道应对的办法”   五十郎握紧拳头,继续表情肃穆的宣誓道:“我们不抛弃,不放弃   自己怎么能吃的下东西”五十郎探头,相当的郁闷,秋风阵阵从耳朵边削过,微微的刺骨   想自己堂堂卸剑山庄的少主,居然要坐这么一个肮脏的运牲口的车,这要在江湖里传出去,自己还能保持冷傲的形象么?!   不用混了!   五十郎看见冷无双狠狠地看过来,更加内疚,干笑以对:“逆境使人坚强!”看见冷无双仍然冷冷的瞪着自己,五十郎无比真诚的振臂:“看,无双,这就是人生历练!”   冷无双恨不得一脚将她踹下去,想了又想,还是忍了下来,毕竟一个人受罪不如大家一起来受罪,于是,他恨恨的咬牙,恶狠狠的骂道:“笨蛋!”   五十郎回他一个笑眯眯的眉眼”   果然是非常具有职业道德,连幻想也不忘自己的运输事业   赶车的老伯,将车赶过几个小土坡,突然就来了精神,很尽职的担起了导游的职责:“话说,这里啊,就是传说中的黑风寨山下……”   五十郎哑口无言的听他描述,“这里的女人都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这里的人都是侠士一样的品行,这里的花好看,这里的树高大……”   啦啦杂杂,口水喷洒的更多,从他白花花的胡子上滴落,猥琐异常   激烈的打斗,让他失去太多的精力,他靠在马车上,冷冷的看过去,不再有别的动作”女悍匪头头一面放浪形骸的大笑,一面向冷无双伸出手来,想挑起他的下巴   不多时,山顶上就只剩下了无双他们几个   众人立刻爆发,指着五十郎,怒道:“这个小子,挡住了后面的美人,我们看不到!”   五十郎笑咪咪的回看,挥手看女匪头头,“你好,漂亮的大姐!”   女匪头头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声音柔柔的问:“你把你哥哥给大家看看可好?!”   五十郎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眯着小月牙般的眼睛,缓缓道:“我不要!”   女匪头头一下子怒气,拍桌而起,“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话刚说的一半,眼睛一下子就瞪在了那里,显得万分惊讶”大笑过后,他沉静了下来,很冷静的提议,捏过剑尖,对准自己脖子间的动脉,道:“这里划起来快!”   五十郎还沉浸在他璀璨的笑容里   果然女悍匪头头得意的朝他一笑,道:“不错,你可以选择,晚上跟了我,或者是,让他晚上跟了我   屋里屋外的众人,脸立刻都垮了下来,大家满腹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的燃烧   她的屋在一片小瓦房里,算是比较突兀的,别人的瓦房都是灰蒙灰蒙的,就她的屋上用大量的鲜花点缀着,五十郎突然想起自家的茅厕,以往萧老头都喜欢在茅厕外面挂上大量的花朵,来达到美化空气的妙用,异曲同工”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女悍匪头头先一步出来,后面跟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人,就连脸上都裹着黑布,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刻意的垂下   女悍匪头头脸色铁青,捏拳发狠,目光像是被燃着的烈火,好半晌,回过头,笑眯眯的打量五十郎和冷无双,道:“美人们,你们来了”   冷无双偏过头,向着黑衣人飞去的方向,面上有一瞬的困惑,只是一刹间,便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依然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他优雅的撩起袍角,竟然率先进了屋”他表情带着厌恶,眉头皱起,修长的手指停在自己的盘扣上,冷冷道”   烛光下,他白皙的脖颈微微的露,说不出来的魅惑,女悍匪头头立刻被飞了两魂五魄,口水就差当场滴了下来”她的眼扫过五十郎,微微的遗憾,随即便将这点遗憾抛了出去,遗憾做什么?反正都在自己的寨中,一切都属囊中之物   两人的眸绞缠在冷冷的风中,逐渐都冷了起来,跪了许久,五十郎咬着牙,冷着面慢慢的站了起来,缓缓道:“我不再求你,他如果出事,我就陪他去   “哼,”洛锦枫看她满脸的悲决,心里跟着抽抽的一跳,他极力压下心中的不适,悠悠的转了个身,撒开的袍角像朵优雅的兰花,划过五十郎的身,然后,转头淡淡道:“还不跟上来?”   五十郎定了定神,立刻跟了过去   黑衣的冷无双正背对着他们,黑发如绸,散落了他整个肩头,他俯着身立在床前,一手扶住床栏,一手持着软剑,正在低低的喘息”   他这么一承诺,五十郎立刻兴奋起来,扯着袖子道:“那好,我们便一路游玩,吃遍天下美食……”   洛锦枫看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相视莞尔,忍不住更怒,更加放柔声音道:“你过来我身边,我便帮你解了我下的毒”   五十郎的脸和洛锦枫的脸同时都垮了下来   “千金方?”冷无双咪眼,淡淡的问”洛锦枫的耐心已经消贻殆尽,满脸的笑容里隐藏着巨大的怒气,“你不要忘记,刚刚谁在外面应允我,这一辈子,不见冷无双   两个人的眼,互相瞪视,许久,冷无双沉静下来,眸沉如海,虽然仍然盯着五十郎,却不再阻止她   五十郎抽手,笑眯眯的歪头,指着冷无双道:“你给他药,我跟你走,以后都不主动见他   从头到尾,连看也没有看五十郎一眼,五十郎的心里微微的酸,咬着唇,拼命的忍住眼里的泪   两个人都默默无语   “他的功力能恢复么?”   “不能”   “他的功力为什么不能恢复”   洛锦枫叹息着摇头,有几分惺惺相惜:“若是他度了剑劫,便可能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偏偏他自己不知道为何分了心神,醉若流云,反噬最是霸道,一旦反噬,恢复得可能性极小”   五十郎站在洞口,泪奔,洛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诬陷人呢,你换了无数的位置,我五十郎也换了不少位置才砸下去的”五十郎茫然   “那好,把你的手给我   停了片刻,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悦耳,带着磁性,“五十郎,你我之间,不是早已经不清了么   “你很冷?”洛少眼光烁烁的看来,带笑道:“过来,本少允许你在吾的怀里摄取点热量”   说完,对着五十郎张开双臂,笑眯眯的等她扑过来”   洛锦枫默然,无言,从怀里掏出火石,燃起洞内的干树枝,很快,洞里就亮了起来”   这叫什么?这叫损人不利己,白开心!五十郎翻翻白眼”   “至于你的第二,”他的面色黯了黯,然后,突然抬头朝着五十郎叹了气勉强笑道:“如果你服侍好我,让本少心情愉悦,帮他疗伤,又有何不可?”   “真的?”这下,五十郎才真正的开心起来,立刻没心没肺的大笑道:“洛少,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洛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仰首向洞外望去”   他丝毫没有记起,自己也是武林三少排行之一,说的愤慨无比,大有很铁不成钢的意味”洛锦枫的眼眸沉沉,带着阴鸷之色,恨恨的转身,背对着五十郎,道:“你是本少的仆人,我自然不会放任你这么作践自己”   他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从皖南往蜀地,一路谴人排除过去,绝对不会再让五十郎和冷无双相见   没有相见,大抵就不会相思了吧   “洛少,我们就一直走官道?”五十郎很疑惑的看洛锦枫,自己和冷无双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挑的都是捷径,走的路通常都是崎岖不平的,很少像现在这个悠哉悠哉的走官道”   段水仙愣了愣,眉开眼笑道:“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不过在你寻五十郎的时候,和本少一起同行便可”   冷无双眉头跳了一跳,不动声色地离了他十步之远,冷冷道:“为何?”   段水仙沉默不语,缓缓地转身,极目远眺,好半天,幽幽的回冷无双:“我要赶洛超冷,坐上武林第一美男之位!”他一面说,一面叹息道:“只有你时时在我身边,和我并肩同穿黑袍,写江湖志的写手,才会觉察到,原来我段水仙的才貌是在你之上的,你的第一是有多么的名不副实   如果再来个五五分摊,自己这个月的所得就要都泡汤了   “少爷,据说,这种东西也不完全是五十散   “哦?”段水仙心内很是惊诧,脸上却平静一片,“如何说?”   “这种药物,仇大夫做了几次试验,发现,对有功底的人伤害更为大,”青衣侍卫皱皱眉,很疑惑道:“好似,吃了久了,功力会一点一点流失,但是如果能及时补充这种药物,功力反而比以往更胜   想到这里,段水仙的脑海里立刻跳出五十郎伸舌皱鼻做鬼脸的样子,突然,心口一热,忍不住笑骂道:“真是只猴子,”他皱皱眉,叹气:“不过,你怎么会惹上那两个家伙”   走了两天,玩玩乐乐,两人才到了临近黑风寨山下的第一个大城镇,刚一入城镇,就挑了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   “你答应我,要帮他推拿过宫,打通经脉的”   洛锦枫彻底无言,有的时候,有些人,并不是用来沟通的,他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每次都尝试着徒劳无力的去沟通”洛少微微的合上眼,长而翘的睫毛蓬松的映在眼睑上,红唇微抿,露出几分无奈来   “好的,”五十郎捏拳,每个关节都格拉格拉的响,很严肃的低吼:“我来了!”   话音刚落,如雨点般的拳头就对准洛锦枫的肩头捶下,力道之大,捶的太师椅上的洛少,东倒西歪的找平衡   “洛少,背部酸不酸?”五十郎殷勤的捶,考虑到他是个练家子,怕他不过瘾,特地将尾指和小指的戒指转了过来,将上面大大的宝石对准了他的背,狠狠的捶下,道:“洛少,是不是很舒服!”   洛锦枫被捶的连话也说不出,含着一泡泪,好半天才颤抖道:“行,成,今天就到这里吧   五十郎,算你狠!   夜凉如水,洛少的房里,站着一批黑衣人,为首的侍卫长虎目含泪,手捏着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给洛大少上药   “关于不久前的战书,你们可有头绪?”他话锋一转,突然就转了话题”   “哦?”洛锦枫微微皱眉,稍稍直了直身体,问道:“那么战书上说的归顺又是什么意思”   那封战书下的莫名其妙,江湖九帮十三寨,包括十大庄,都收到了这份战书,战书上的用词傲慢之极,让看的人忍不住就想撕碎它   床头的几位面面相觑,对视许久,带头的侍卫大哥,压低声音道:“少庄主这几日对着五十郎斗智斗勇,很是辛苦,我们要多多体谅!”   他这么饱含悲凉的一叙述,立刻引起了广大兄弟的共鸣,于是,大家齐齐的点头,很有默契的对看了一眼,脚一点地,弯腰一个一个从窗口掠出”带队的黑衣侍卫长,很是得意,特地绕着客栈,领着大家又飞升了几次”   说话间,门已经被洛少一脚踹开,他穿着鹅黄的长袍,胳膊处,晕染出一大片血渍,像是盛开了一朵大大的艳红蔷薇”   他的额角满是汗水,曲腰伸臂,单手一把捞起五十郎,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如果你不主动勾住我的脖子,我怕我扛不动你   他的背部,被斜斜的拉开一道巨大的伤口,皮裹着衣料,连同鲜血纠结在一起,伤口割的极深,将里面的肉都给翻了出来,狰狞无比   “洛少,”五十郎吓的六神无主,忍不住去探他的鼻息,“你不要吓我啊”   她不敢触碰他的背,生怕会碰到他的伤口   “人在这里   “小五十,不怕,”洛锦枫笑眯眯的,忍住身后某只笨手笨脚的侍卫的上药之痛,温柔无比的安慰五十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本少帮你扛   天塌下来,还有个洛大少顶着,五十郎转头,突然心里就定了下来,笑眯眯的对着犹自冒着冷汗的洛锦枫道:“那好,我便勉为其难在找到无双之前,就跟着你啦!”   洛少的嘴角抽了抽,许久不语,然后无比诚恳道:“果真是天大的赏赐啊……小五十!”   勉为其难,真亏她说的出来   袍角用淡金线勾勒的那个,眸子冷冷,面寒脸冷,身子挺拔如青松,虽然俊俏的让人舍不得挪不开眼睛,但是没有几个人敢正大光明的看他,因为只要他的眸子轻轻一转,不需要直视,就会让人觉得从心里透出丝丝的寒意来,随即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压迫感   冷无双沉默着看他,像看个正在发病的精神病人般,突然冷冷的开口道:“你的牙缝里还有颗韭菜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回过头去,又怨恨的盯了冷无双一眼   冤孽啊,孽缘哪……   怎么会让少庄主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粗暴的女人   “你你你你……”他满脸通红的指指五十郎,又惊慌失措的指指她手上的书,那本大开得书,被风吹得翻过了许多页,最终翻开的是副彩色画稿,惟妙惟肖的将男女欢好的姿势勾勒的生动逼真   “为什么不是上房,”五十郎眼泪汪汪的,看着满脸黑气,一副用不妥协表情的老黑,郁闷不已”   他说这,就跪了下去   “哦?”洛锦枫的眼神越发的疑惑,看向五十郎,问道:“小五十,你轻薄老黑了?”   此话一出,跪着的,跟木然站着的都暴跳如雷”   五十郎噗嗤一声,差点破功”   门口的老黑只能洒泪道别,临走前还不忘记恶狠狠的瞪了五十郎一眼,背着洛少,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威胁道:“我家少爷心慈眼软,见了弱小的猫啊狗的,都会心软,你不要仗着他心软,就粘上少爷,”他深吸口气,低低道:“我们庄里,多的是喜欢少爷的美人儿,你排不上号   她走的飞快,边走边抬手,很孩子气的擦脸   听到段大少的指责,头也不回,冷冷道:“我一向如此,若是你不耐,可以自己走官道   段水仙的脸微微一窒,心下更加不愉,快走几步,腰间的玉剑叮当作响,他赶了上去,摆出最为不经意的样子,故作轻松的问道:“的确,洛少我们可以不在乎的,五十郎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说完,他紧抿双唇,擦汗加速步伐   段水仙立刻就郁闷了,低着头,开始对冷无双和五十郎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怀疑起来   段水仙愣了愣,问道:“你呢?”他倒不是特别好心,总归因为不少线索直指卸剑山庄,这些天来的诡异,似乎就只有冷家那片没有涉及   一块巨石,突然就从上面砸下”   五十郎的身体一下子都颓了下来,随着马车的震动,软绵绵的靠在了车壁上,将自己的手从那片温暖中挣扎了出来,镇定了片刻以后,带着后怕,怯怯道:“我看见……无双从崖上掉落下去了”   那个梦境那么的逼真,就好像自己站在崖边,眼睁睁的看见冷无双掉落下去,他坠的那么快,自己的手无数次的穿过空气,却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   那种无助感,带着噬心的痛,将她整个都包裹了进去”   本来他极想表现出自己翩翩公子,温柔多情的样子,偏偏五十郎总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他的大少爷脾气一下子又激了出来”洛少从小店里选出一盒胭脂,不自然的巴巴的递过来,满眼的笑意   满脸怒容的瞪她,“五十郎,你不要挑衅本少的耐心!”他的心情很不好,自从被五十郎无声的鄙夷了之后,就一直觉得气不顺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尝到半身不遂的苦楚,这么一指,彻底让她对洛大少的好感全部耗尽   “是!”黑衣侍卫得令,立刻调转了马头”她的心急如焚,自从那日梦见无双堕崖,就一直心绪不宁,恨不得早日和他汇合,一解相思   他咬牙切齿的叹息:“五十,你现在走了,无异于送死,你知道前面的莱镇,会有多少杀手等着你?”   五十郎的眸微微黯了黯,低头不语”五十郎点头,飞快地应下,古有勾践卧薪尝胆,今有五十郎舍身为仆,的确崇高!   不过,如果认为五十郎做贴身丫头能风光绮丽,那么洛大少,你想得也未免太过美好了”   五十郎嘟囔着,从内间走出来,伸手擦眼,看见他长发披散,俊雅里掺杂着魅惑,一派慵懒的样子,眸子不禁的痴了痴   他的头低低的探下去,暧昧的贴近她的粉脸,鼻息之间的热气,轻轻地都喷在了她的脸上,看着她粉嫩的唇,慢慢的就要贴过去”他快走两步,拦在五十郎的前面,怒道:“你是第一个火焰将烛芯烧的短短的,眼看着光线就暗了下去”   “少庄主,骑五在   屋里的洛大少,慢慢踱着方步,倚靠在窗前,月华之下,俊秀的脸上一派惆怅之色,他叹了又叹,却始终叹不去心里的抑郁之气,窗外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天气渐渐转凉,吹来的风都微微的刺骨”五十郎两眼烁烁,笑眯眯的从他胳肢窝里看过来,眼睛里一点初醒的痕迹都没有   顺着惯性,五十郎足足滚了十圈,才止住了滚动的幅度,全身僵直着,道:“你先解我的穴,我帮你拔剑疗伤   “你不要笑了,”五十郎手脚并用朝他爬了过去,心里暗暗的抽痛,情不自禁道:“你这么笑,我看了很难受   直道足足抓了七把土之后,突然想起自己手上有他先前交待的外敷内服的良药   “好吧,扒下来,重新弄”五十郎手忙脚乱,猛的站起身,搁在她身上的白衣少年,立刻扑通一下掉了下去,头狠狠的搁上了地面,眼睛一翻,一口气抬不上来,又晕了过去足足一个时辰后,五十郎才知道……   药物用反的结果就是……白衣少年完全使不上劲了   很久以后,闷声闷气的回答道:“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直都是我对他一见钟情”板车上的小公子语气凉凉的嘲讽,躺在那里,眼睛斜看过来,颇有几分冷无双的感觉”   五十郎偷偷的笑,眼睛眯了一条线,道:“我不说便是,但是即便不喝水,也会有那样的麻烦,难道你要捂着掖着,全部在身上”   车上的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回道:“不会用你很久的时间,顶多三四天,我便能自己行动   好吧,就熬过她的一遍吧!   “摸啊摸……”五十郎唱的兴起,忍不住一路上连着唱了好多回,何止是一遍啊……   一直唱到有客栈的地方,足足唱了十八回一天是肯定找不到五十郎他们的   因为此时,五十郎和板车上的某位白衣少年正躺在客栈里废弃的马厩里,仰天数星星呢”   好尖细的声音,五十郎不禁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马厩之外,微凉的月光下,站着三四个身着黑色服饰的苗寨人,因为迎着月光,五十郎甚至能看到他们脸上青色的花纹   “大师兄,你跟他罗嗦什么,上去灭了他,便可以夺那炼宝的秘籍”   他的语气带着轻佻,惹的黑衣的女子更加恼怒”   冷无情斜睨她一眼,很是好笑,悠哉悠哉道:“我们天为被,地为床,同住同宿,目前如此情形之下,你认为,我和你分的清么?”   这么暧昧的话语,激得马厩外的几个立刻就愤怒起来,“少宫主,你真是风流,到如今的田地,还能和他打情骂俏”   地上的四个,听到冷无情这么说,都是一颤,勉强的撑起身,彼此瞪视,咬了咬牙,很快便如困兽一般,斗成了一团” 五十郎的脸稍稍和缓,眼珠瞄向冷无情,怯怯道:“好歹我于你有救命之恩……这个,对于得罪你的地方,我们两相抵消吧 “你再不睡,我让你永眠”冷无情的声音阴森森,背对着五十郎幽幽地飘过来’他一下子恢复了优雅斯文的仪态,唇畔一抹笑越发轻柔,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状,“要快!” 半跪的骑六,冷汗顺着脊椎而下 他的动作有说不出来的优雅,嘴角含笑,眼眸灵动地一转,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将马厩之外围观的闲杂人等看得痴了过去”   声音抑扬顿挫,非常的投入”   五十郎立刻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江湖第三   冷无情嘴角含笑,瞄也不瞄地上的一群人,温吞吞地开口,道:“各位真是贵人多忙,本宫主以为自己已经被架空了呢   冷无情立刻大笑,拍拍她的头道:“我只不过想看看你伤心的样子,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伤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难得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足足破了她沾床便睡的好记录   她嘴角抽搐,眼光扫过大堂的其他人,发现,用食的众人都是一副胆战心惊状,吃东西,连大力嗅气也不敢”立刻便有人上前端走了那些尚在蠕动的虫蚁,五十郎满脸恶心之态,双手捂嘴,就差吐出来” 虽然他的话模棱两可,却让五十郎满心地欢喜起来:“那我们就快点动身,早日去参加那个什么武林大会这是无情小的时候,母亲偶尔探视,就地取材做成的,虽然简单,但是每次喝到嘴里总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五十郎认命地卷袖,为人生中第一次下厨而愁云满面冷无情的嘴角剧烈地抽搐,含在嘴里的汤,呈喷射状,向站得最近的黑衣教众脸上喷去” 这些蝌蚪,都是五十郎一只一只千辛万苦舀起来的,正可谓,只只都是汗水的结晶 段水仙伸长脖子照了照,更加寂寥,拿过旁边空置的酒杯,注上满满一杯酒,泼洒在地,很是郁闷地喃喃:“无双兄,少了你的日子,真是无趣得很” 或许因为连日的奔走,她的毒一点一点在手腕处蔓延开来,原来那块黑痕渐渐地向四周淡开,虽然面积不大,却让她每日都有一段时间是痛楚难忍的 冷无情就这么站立着,也不去安慰她,只是让她发泄” 她好像立刻被注入了生命力,整张脸都有了不同” 她这么一语无伦次,连带着冷无情在内的广大教众都黑了脸 “怎么会这么吵?”五十郎今日特地换了个比较素净的衣服,淡淡的青色衣服上,绣着几朵含苞未放的荷花” 五十郎被他抓住双肘,很是不爽,于是严肃地看他,并不回答他的调笑,只是正色道:“段公子,你的头发蓬乱了 “你为什么不劈下去?”去住所地的路上,五十郎忍不住问道” 两人对视,一下子沉默下来太阳一照,昏昏欲睡他一屁股下去,那块木头,就直接弹了又弹,结果好好一首《凤求凰》,给他弹成了飞天跳跃曲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五十郎 啊?冷无情和五十郎双双跳起,面色复杂地对视” 冷无情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把抓过五十郎的臂,冷笑道:“她的夫婿只会是冷家的子孙,就是有了婚配,本宫主也有能耐让它归于零 那两个对峙的人,脸色微微地黑中带紫,被他的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顺带收了武器,赶着台阶下,互相抱拳,通了门派一派欣欣向荣之色 “啊?这是做什么?”倒有部分没有吃早饭的江湖人士交头接耳地议论,“难道是蜀大先生招待的糕点?” “各位各位,我家主人听说蜀大先生一年一度招门生比试,特地选了酒楼里最出挑的糕点,和自己菜地最新鲜的瓜果,”不多时,便有一个口齿伶俐的青衣小童站了出来,笑眯眯地推荐手头的东西,“我家主人说了,仰慕各位英雄豪杰,所有的瓜果糕点,价格一律比街市上少两个点 青衣小童稍稍一撩食盒盖,就有香腾腾的热气飘来,居然还是有肉馅的糕点 “蜀大先生说……” “我家主人说了,蜀大先生免费取食 他的行为,彻底惹怒了众人 片刻,众人突然想起青衣小童们手上还留有一些新鲜的瓜果,于是,一哄而上,继续厮杀拼命一个个凶神恶煞地举着弯刀袭来 “哦?又开始了吗?”闲闲的声音,带着笑意,五十郎眼尖,看见门口的冷无情,正笑眯眯地看过来,立刻大叫,“无情小叔子,江湖救急啊……” 黑衣的苗人,都顿了顿,眼光同时流露出的是惊悚 四五个黑衣的苗人犹豫片刻,面色都是凄凉一片,个个都狠狠地咬齿,竟然真的自我了结 偏偏学文人手执纸扇,青衣长袍,一身呆肉地站在那里,果然肉树临风” 少镖主大人想了又想,很是惆怅地抬头,眼睛定焦在不远处屋梁上的一双正在行周公之礼的麻雀之上,完全一派青涩文艺青年的模样,淡定地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蜀大先生暗怒,捏住瓷杯的手抖了又抖,极力平淡道:“下一个 五十郎也是个半文盲的,看见大家都殷切地看向自己,很是郁闷先描形再描色,用上自己十几年所有的画技,很认真地勾勒,完全投入了进去”冷无情笑眯脒地提议,眼眸闪闪烁烁,一派迟疑 “现在加入我们冷月教,可以享受一家旅游的优待,不仅可以免费通过神农架,还可以穿我们的统一制服 “无情,你的探子可有回报,我等了这么些日子,为什么仍然没有看到无双?”五十郎岔开话题,左顾右盼放眼看去,满处的武林人士,穿着色彩斑斓的衣服,好像出来寻偶的蝴蝶,缤纷多彩 “少年情侣,因爱成恨,忘情绝义,堕入空门 众人都吐了口气,果然是江湖狗血版本” 他这么一说,台上的灭鸟师太立刻暴怒,一扫尘下去,无鸟大师光光的头上就是一排血痕:“我瘦,不都是因为你 无鸟大师老泪纵横,万般内疚,皱眉沉思” 底下的江湖人士,立刻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五十郎扯扯冷无情的袖子,四处探望,失望之情布满整个小脸:“他会不会就不来了?” 冷无情微微一笑,道:“武林大会会持续一周,迟些,慢点赶来都是有可能的 “你们倒是来的早 “原来是洛兄   “为什么?”   五十郎的大眼盈在一汪泪水中,晶莹透亮,带着痛楚,诘问道:“你为什么要去害他?他与你,本来就是手足,为什么?”   冷无情垂头,只是沉默”   窗外的两位,听到她这么一说,都呼出一口气,垂着头,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进来”   冷无情苦笑了一下,答道:“如果是今时今日,我也不会下那个杀手”段水仙也忍不住插话进来   “嗯,冷老庄主是过世了,”冷无情冷哼了一声,“可是,宝蟾宫的老宫主却是存活了下来”   这下,连段水仙和洛锦枫都倒抽一口冷气,齐声道:“好邪门的武功”   “我的血液里,有自己配置的毒药,他食过一次,险些走火入魔那次,我乘了空隙,顺势将他关进了宝蟾宫的地下室   “阿朱小宝贝,你不是最喜欢吃高手的鲜血吗?”冷云慈祥地笑道,那神情就像对待自己最疼爱的孩子一样,“今日这里,有许多这样的人,我们一起吃个饱,好是不好?”   那只被称做为阿朱的蟾蜍果然高兴地叫了一声,碧绿的眼珠凸在那里,转了转,它的眼珠扫到哪里,被它扫中的人,心里就会寒上一寒   “阿朱,你去吧”   他实在提不起劲来,刚刚一路上,踌躇满志的幻想,被五十郎的一脚给刺激得荡然全无   冷云气愤难当,自己镇定了好久,才平下气来,道:“我不杀你,我还要用你引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她想了想,又体贴地加上一句道:“能补偿你失去宠物的失落,我很愿意 沉默许久,走在最前面,和无鸟大师互相扶持的灭鸟师太,严肃道:“小施主,我和大家刚刚边走边商量了!” “啊?”五十郎好心地也过去扶她,她的样子看起来虚弱万分 “我们一致认为,小施主智勇双全,暗器手法惊人,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她喘着气,直打战 当然不会是,灭鸟师太喘了半天也没有说得出来,倒是无鸟大师接了口去,口气更加正经一百倍,道:“所以,我们决定推荐你是这届的武林盟主!” 五十郎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不,”众人异口同声,眼光坚决,“非你莫属!” 五十郎沉默着回头,看见远远跟着队伍后面的那抹紫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中愧疚无比,默默道:“洛少,怎么办,我好像低调不起来了” “小施主!”灭鸟大师悲怆地呼唤,双手紧抓自己胸口,咳嗽连连,道,“求你满足一个垂死之人的愿望!” 五十郎皱眉,不去点破她装死的实情,幽怨道:“好,我答应你们”五十郎又扯开了嗓子大叫,车里的众豪杰都用膜拜的眼光看向她”那个教众大怒,伸指想下毒,随即想想宝蟾那么毒的动物都不能伤她分毫,一下子泄了气,索性转头,不再理她 那个教众彻底扯衣服堵了耳朵,艰难地垂头向前走 “我要求今日加餐!我要吃肉!” 午间时分,五十郎瞧着铁栏杆,大声嘶吼,看见冷老宫主慢条斯理地吃着五花肉,怒道:“我要他手上的那种 五十郎终于暴怒,一连吐上数十口口水,口口中标,冷老宫主慈祥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面部扭曲,看着手里的五花肉,仿佛在看一盆毒药” 五十郎无趣,举起手里其他武林人士的馒头,一口一口干嚼起来 五十郎吼了一阵,没有了力气,颓废地坐下,扯过两只白面馒头,又啃了起来 他们走了足足十天,原来,宝蟾宫的密室居然设在皖南的乡间” 五十郎很羞愧,垂头叹气道:“武林大众都在这里了,我以盟主的身份,让他们发誓,不会暴露宝蟾宫以银充金的事实 “至于盟主大人,”他又停了下来,嘴巴连着鼻子一起抽搐,活像中风一样,“我们老宫主特地给你安排了最为舒适的地方” “我单住?”五十郎很是惊诧,心下大觉不妙 黑暗的道路和幽幽的壁火,让她禁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臂 冰凉刺骨的水,瞬间漫过了她的耳鼻,使她一口气闷在了胸前,怎么也顺不过来” 呼,五十郎舒一口气,立刻又惊奇道:“宝蟾宫居然男女混合住牢房?” 挂在墙壁上的老者突然就暴怒,道:“当然不是,宝蟾宫哪有这么没品,冷云那个老匹夫没有来之前,我们是非常优待犯人的 “淡定,淡定!”五十郎举手,叹口气道,“要是能出去,你不早就出去了?” 老者神色一黯,道:“我如何出得去噢” 啊?居然是三夫人” 红恰恰很是欣慰,道:“我不要你帮我别的,只要除了冷云,别无他求” 五十郎将信将疑,屏住呼吸,潜入水中,果然离地五寸的地方,有一处墙壁摸着微微凸起,若不是仔细地摸,根本不会察觉到五十郎忍不住气,一脚又踹了上去,墙壁尽悉裂开,露出里面木头的机关哭久了,还带着抽搐,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五十郎的心怦怦直跳,红着脸,缓缓地闭上眼,含着羞怯,半抵着无双的胸脯,稍稍用力,将冷无双的嘴唇推离了自己的一指距离,张嘴便要说话这次不再是唇与唇的辗转,他一口含住五十郎微启的小嘴,舌尖从唇间滑过,犹如一条小鱼,无师自通地滑进了五十郎的嘴,吮吸着她逃避的小舌” 他熟练地踢灭火堆,将燃尽的柴火灰烬没入草丛之中,顺手夹过五十郎,提着她烘得半干的衣服,一个掠身,飞至洞穴的横隔之处” 五十郎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眼珠直转,时间久了,手脚麻痹,她索性改被动为主动,双手双脚如八爪鱼一样,就着冷无双的身体,盘了上去.四肢绞缠在了一起 他的手向五十郎伸了过去,将她搂在怀里,整个身体包裹在胸前,两人慢慢滑下,躺于事前铺好的衣服上,将衣服厚实的一边让给了五十郎 “我说那家伙的手下,果然是残兵败将,寻人寻到集体深眠 “蠢东西,难道要和本宫主对决?” 持刀的教众皆是一惊,齐刷唰地跪下,乖顺道:“我等愿意誓死追寻少宫主”说话的事洛锦枫,口气里带着莫名的焦躁,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平静”冷无情的声音带着笑,“你哪需要那么急,我看碰到五十郎的人才需要着急 “笨蛋 “现下,不是争风吃醋的好时间” 他深知五十郎于眼前两个男人的意义,所有挑了最能惹怒他们的原因虽然说是短短几字,家丑不可外扬,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只年长自己几月的大哥,血管里流着的,是同样的血 冷无双很是冷淡地看了他眼,翕翕嘴唇,淡然道:“随你间歇踢脚” 冷无情微微一沉吟,道:“那便快去快回”说话间,眼光警告式地扫过洛锦枫,“我很快回来” “你说那只蟾蜍?”五十郎抓头,睡饱了的小脸上红扑扑的,“放心,我已经帮你们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 她很是得意.将自己力甩火蟾蜍的英勇事迹,娓娓道来”冷无情沉默许久,突然大笑,道,“如此一来,便容易许多 直到第一批人爬上去半盏茶的时间,冷无情才微微颔首,示意后面的跟上” 冷无情一声冷哼,挥手就是一片粉红的烟雾,跪倒的众人,身体歪了歪,皆瘫软下去 “真是麻烦,浪费我的药”他走近宫主之位,伸指探向汉白玉石做就的蟾蜍,轻轻在蟾蜍的眼头点了点” 他的手里已经悄悄握起鸳鸯刀,蓄势待发 “你分清对手可好?!”冷无情大怒,冷无双的眼几乎可以将冷老宫主冻成冰人 两人的嘴角都蜿蜒流下一道血丝,源源不断,看来,受伤颇重挥出的刀也变得有气无力,软绵绵:“你们杀了我吧,我已经生无可恋” 他不等五十郎回答,“啪”的一下收起折扇,又转过身来,笑眯眯道:“妹妹可否成全你段哥哥?” 五十郎不语,好半天,问道:“为何突然又同意退了婚?” 她记得先前,段水仙是怎么也不愿意松口的” 他这么一说,冷无双立刻周身扬起森冷的气场,五十郎叹气,拍拍冷无双道:“无双,给我点时间,我和段公子有话要说 “谢谢你,段公子”五十郎很真诚道 “没有其他的事,从此我是不会踏入中原武林了 “你拍我的手?”洛水流皱眉,歪过头,对着冷无双娇嗔,“无双,我不给她治病,她竟然拍我的手”洛水流霸道地抢着回答” 她说得极慢,心中因为怒气甚重,连呼吸都紊乱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带着喘息说出来” 他心知自家小姑姑长年长于山里,于世俗的人情世故完全不通,通常看中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抢来占为己有现在,她居然连一滴眼泪也滑不出了,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就自卑了起来”洛锦枫看向憔悴不堪的五十郎,语气变得强硬   “我更讨厌这样的你!”五十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什么要求?”冷无双眸色如墨,深不见底,现下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冷冷地弯了弯唇角,不屑道:“难道做夫妻就要事事依你?”他冷哼一声,独自踱步,仰头向亭子里看去   她的笑脸带着虚弱,即便是神情激动,也再也燃不起稍稍的红晕,冷无双心下一痛,默默注视她片刻,强迫自己扭过头去   “五十郎,你的脸怎么越来越苍白任谁这么听下去,都会受不了   “啊啊啊啊,小五十,为什么又是你?”远远本来一小仆,看见停在洛水流头上的各自,差点大哭”   五十少了一个,就不是整数,估计萧老爹看着也会堵心   洛锦枫长叹一声,终究压抑不了周身的失落   木门“吱呀”一声,带着绵长的回音,缓缓打开   “啊……”他一声长啸,挥剑而下,剑气扫过的地方,一切如旧   “啊?你是哪位?”萧老爷从人墙缝里瞄了一眼洛大少立刻满脸开了大波斯菊,“公子贵庚满院子的花牌,花篮,带着彩条,飘着花香”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居然就成了贤侄?!五十郎满脸的哭笑不得,只能对着洛锦枫挑眉示意 “好,萧伯伯,我们坐下慢慢聊 “一个一个的给我说!”五十郎皱眉 “这个,花篮花牌是这几天陆续送来的”大姨娘向五姨娘斜斜眼” 五十郎更加惊奇道:“难道爹爹要纳五十一姨娘,正在选美中?” 余下的在场姨娘脸色立刻就青绿一片,齐齐啐了一口,异口同声道:“他敢,他有我们这些美人儿,还敢招惹别人?!” 五十郎干笑,问道:“那么这些花牌花篮,为何而来” 心直口快的十五姨娘立刻接口:“还不是因为你!” 大家立刻变得又尴尬了许多她优雅无比地整了整头发,一改刚刚泼妇骂街的样子,慢条斯理道:“那日,老爷赏花吃青蒜,段家的水仙公子派了仆人来问,能不能回收这些个花牌花篮,说是自家花店,因为妇女之友的澎湃,将存货皆卖光了” 黑暗之中,洛锦枫满脸的汗水,将自己的掌从五十郎身上收回,这是蛊毒,不似一般的毒,内力压抑不了多少,余下的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慢慢熬 除非能寻得能导出蛊毒的药引,但是,这又谈何容易,不要说药引,连具体药引是什么,她都不知道 “贤婿,看你风尘仆仆,是特意赶来的吧?”萧老爷自我感觉甚好,拉住冷无双的手,亲热地问候道 “五十,你以后不能任性了啊,小乖乖,良人难求”萧老爹苦口婆心,啰啰唆唆地嘀咕个不停黑透明亮,像最上好的黑宝石 他沉默不语,许久之后,缓缓地低头,很虔诚地用温热的唇顺着那条黑线一寸一寸 地吻了上去” 那一笑,便如春风刮过,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顿了顿,微有羞涩,一字一句继续道:“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已经是灵犀剑的女主人” “那便自私一次吧,五十,为了我,自私一次吧” 哎?五十郎瞪大眼睛问道:“什么?” “当年绑匪绑住你啊,”怜无双索性在她身边坐下,看向夕阳,调皮一笑,“我有想过偷偷溜走 多年的回忆,居然是有猫腻的,五十郎脑海中的少年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全部倒塌,扁嘴问道:“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那你什么时候知晓我就是那个孩子的?” 冷无双伸指,从她脖子里拽出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血玉,撇撇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然后开始摸红枣,摸生莲子 “啊,要等着他回来?!”五十郎一下子就泄了气,咬咬牙,提着新娘服,无视众人的阻拦,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去 他的青筋跳了又跳,啪的一下,尽数断裂”泠无双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走了两步,嫌弃五十郎走得缓慢,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个掠身,飞过众人,脚踏众人头,在无数个抽气声中,飞入了洞房 萧老爷冒着生命的危险,躲在洞房之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仍然是寂静的一片,禁不住老泪纵横,这么下去,五十郎的乖孙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啊!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倘若你看了此书,便知道五十郎为何发怒了脸色更是白中带青…… 由此以后,萧家的上下,都对冷无双这位新姑爷越发地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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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如来不负卿》 【内容简介】 艾晴,为验证历史做了试验小白鼠,几次三番被推进时空穿越机 少年时的亦师亦友,青年时的脉脉相处,壮年时的共历磨难,老年时的相视一笑 世间哪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文】 第一部:少年时   我的小白鼠经历   我坐在沙丘上发呆   眯起眼恍惚一下,到现在还没有从初降落时的眩晕感中恢复不过太阳快落山了,我得抓紧时间,否则没有足够的太阳能,这个机器便启动不了   将我套在汉服里面的防辐射衣的帽子翻出,将整个头套住手套也带上,拉好拉链可我现在的状况钱顶什么用?早知道那个破表会坏,就算要受辐射,我也要坚持带水和吃的   是几块饼和一碗面汤,热乎乎的,刺激得我口水横流我从一个年纪看上去有四十来岁的女人手上急急接过,含糊地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这身份已经挺奇怪的了,更令人诧异的,是他们身上自然而高贵的气质我盯着他雅致的五官,心跳出一个强音,倒是让我自己吓了一跳救了我,还能跟我沟通,已经够不容易了   “我叫……”   他吐出一串很长的音,我记不住,扯着嘴角看他)   和尚尼姑走后,我跟那四个女人同住一顶帐篷   我想我还是到了古代,因为这些陶器的制作工艺还是很原始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汉代女子谁敢穿露肩装?最重要的是:上下骆驼很方便清晨的沙漠还是很冷冽,小和尚体贴地给我拿来一块披巾当我说到龟兹时,我突然停住我穿到了西域!!!秦代的西域!!!   那么我碰上的这群龟兹人,就是吐火罗人记得读过资料说龟兹人的祖先是大月氏人,又称吐火罗人不过路途遥远要一年才能到   到达一小片胡杨林,我们休整一会小和尚起初被我吓了一跳,听了我的话奇怪地问我:“你认识?这是龟兹文,不叫吐火罗我讪笑一下,紧盯着那些像8一样扭曲的文字,为自己发现了活生生的吐火罗文雀跃不已是因为在中原,僧人大多要在田里劳动,所以修改了这条戒律侍女们用一个网兜一样的东西,先过滤,然后才递给他们我刚开始以为沙漠里取的水有杂质,盐碱味比较浓,所以要过滤一下由于我自己是跟其他侍女同住,而小和尚却是绝对的VIP待遇,有最好的私人帐篷,所以课堂就设在他的帐篷里   休息一番换我教他我在暑假时义务担任过扫盲班的语文老师,对汉语的初级教学还是颇有心得汉字入门其实不难,都是从看图说话开始   古代的发音方法叫反切他对我这新奇的写字工具非常好奇,不住问我这光洁的纸和硬头的笔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日月水火土,金木耳口手   他本来就有点汉语基础,认得少数几个字这时候的两人,就像是抛开尘世一切超脱轮回的化外之人,那一声声经,字字敲进心坎深处   “打手心呀”我拉长了脸苦哈哈的,老是习惯性称吐火罗文   “应该打的是我,明天要是你还忘,就打我的手心终于学完全部吐火罗字母”   将素描本和铅笔放到他面前:“来,默写!错一个要打一下手心风扫过,如同掀起细碎的波浪,一点点模糊这些脚印   “你在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   收回手,当然不能告诉他我是为了没带相机而遗憾我踏着他的脚印,跟在他身后”   我看着两行脚印重合成一行,想到不过八天前我还在千年外的另一个时空,不由摇头叹息:“所以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老和尚仔细打量丘莫若吉波,又跟他讲了几句,神色越来越凝重”   “持戒不全?你怎么会持戒不全呢?”   抓缰绳的手指握紧,指节泛白   “三十五岁之前怎样?”看他的模样,感觉会是件挺严重的事情但是于阗国对传戒师称为Khosha,听上去倒是像你说的‘和尚’   不由发笑,这个沉稳的天才少年还真帮我恶补了不少佛教知识   晚上上完课后我照例在篝火边做笔记,帐篷里的油灯亮度也算凑合,只是我分外喜欢这样露天的环境看着漫天星斗下的孤旷大漠,每每令我迷醉在这辽远的过去这八天里,我跟他朝夕相处,他的汉语突飞猛进,已经能说很多词汇想起他说五年前学过汉语,那是他八岁学的?过了五年还起码能跟我对话,他的脑细胞到底有多少啊?   “艾晴,我个子高,很多人以为我有十六岁对于佛教我不敢做任何评论,可是又希望自己能开导他   “我来的地方有位高人,他把人的需求由低到高分成五种看他一直默默地望着我,讪讪一笑:“呵呵,太不自量力了,是吧?”   他也站起,对着我肯定地点头”   他眼光熠熠,闪耀着动人的光彩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想到司马迁的《史记》是汉代才有,我提早泄露了太史公的巨著但愿他听过就忘,不会到处去找这本书看   嗯,文叙尔,他第一次见我时提过其实条件简陋,胰子擦在身上的味道也没肥皂好   晚上教学时间我迫不及待地问他的身份   “梵天?”他用铅笔在我的素描本上写下梵天两字,歪头想一下:“你说过‘梵’的意思是清净离欲中原佛法弘扬指日可待了”   我我我,我又开始结巴了,我一不留神剽窃了别人的翻译成果   晚上睡觉时我突然想到,我这样划破时空界限来到他面前,我是真实存在的么?我难道不是空的么?我是否也在梦中而不觉呢?   第一次,我为我的穿越感到悲哀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整个大殿木柱泥墙,只有门口可以透光,所以大白天也要四处点油灯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只是好奇他们怎么做礼拜”   太好了!我一蹦三尺高,差点扑上去给个抱抱,想想他的和尚身份,就算了问道:“那怎样才可叫三净肉呢?”   “第一:眼不见杀,即未亲眼看见牲畜临死的凄惨景象;第二:耳不闻杀,即未听见它惨叫的声音;第三:不为己所杀,即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才杀的   “因为遇到你之前肉干已经吃完了Hinayana强调渡己,追求个人解脱,所以汉译名为小乘”   我得意呀,连梵文我都能蒙了”   我我我,又剽窃别人的翻译成就了唉,我的科学调查啊,只能在监狱里继续了   晚上他当然有问我为啥会有细作才有的举动我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还记得我的理想么?为了能留下一本可以流传后世的史书,为了我们的后人能了解曾经的西域辉煌,我要收集一切相关资料在我口若悬河喋喋不休中他无可奈何地说他会跟国王解释的,叮嘱我注意点五天后终于憋不住了,我小心奕奕地上街,注意自己的言行,等观察完毕回来后再画图我又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个很有名的论师,论遍西域各国无敌手,名震诸国此人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辩论胜过他,敲击王鼓,扬言若有人能辩过他,便割头谢罪年轻就是好,反应灵敏下面的人都支着耳朵屏声静气,时不时露出“哦!”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嗯?”不知所云的表情攻方每发问一次,就动作夸张地拍手拉开李小龙的起首式,兼带拉僧袍,甩佛珠,跺脚,表情狰狞守方一般都团坐地上,神情激烈地抬手回应只见红方越斗越勇,身体越来越向前倾,声音越来越响亮,而蓝方越来越蔫,身体越来越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脸色发青,眼神迷离,额头渗出涔涔汗珠,扑倒在地向丘莫若吉波做投降状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国王和王后也激动地站起来向丘莫若吉波敬礼国王本人大声宣布丘莫若吉波大师的胜利,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向他抛洒鲜花这样巡游了一个下午,将城内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那一天,象背上的他,真是风光无限,年少得意,比21世纪的偶像明星还受追捧有无双道,不落两边我便再问,水中月是有是无   “嗯,便是经过修道,能够彻底断除烦恼,具备一切功德,超脱生死轮回,入不生不灭”   他眼睛又开始对我放光:“艾晴,你定能知如何用汉语解意,是不是?”   我翻翻白眼:“佛语里可以叫灭度、寂灭、解脱、圆寂、涅槃,总而言之,就是死呗”他嘴角挑起一丝笑,看上去无不得意“你说我要他头颅何用如果我输了,也拜你为师因为人的认识标准是相对的,一段时间内只能认清部分,谁敢说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呢?所以各门各派的相互论战,都是以自己所非而非对方所是,这样做是无法搞清真正的是非连我这个汉语老师也跟着串红,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拿着香油啊肉啊花啊塞给我那些曾经抓我进监狱的大兵们,现在都对我点头哈腰”看过这句话后,我对龟兹就一直很向往龟兹乐,克孜尔千佛洞,鲍尔文书,苏巴什遗址,还有龟兹最有名的人——鸠摩罗什,汤因比老先生如果知道他的愿望居然被我实现了,会做何感想呢?   所以我心情愉快地结束了又一天的课程,我已经在跟他讲解《论语》了希望在去长安前,能把差旅费赚足再说,名与位……”   “皆是空!就知道你会捣浆糊妈妈叫……爸爸叫……哥哥是……”   他重重地叹口气:“好了,不瞒你了”   “那你是不是七岁就随母亲出家,九岁就到克什米尔,嗯,那啥,犍陀罗,嗯,什么‘宾’来着?就那个难写的要死的字   “罽(音JI)宾?”   “对!”   “我是九岁随母亲到罽宾,那里是我学习小乘的地方如果现在是秦始皇的那个“秦”,他怎么可能叫我“汉”人?他一说“秦”,我就想当然地想到那个鼎鼎大名的“秦”我把自己的穿越年代提前了五百多年,结果跟个如雷贯耳的人物相处几十天而不自知   十六国时期的西域,龟兹王的外甥,IQ200的天才神童,血统高贵备受尊崇的和尚,俊逸脱俗的容貌,不是那个被我们宿舍誉为史上最强的和尚,还能做二想么?   记得读《晋书》时看到:“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强,实在是太强了他不住僧院,另辟住所,供给精良   一杯水出现在我面前,额头上拂过一片清凉丘莫若吉波是他的梵文名,“丘莫若”不就是“鸠摩罗”么?但是“吉波”怎么变成“什”的?鸠摩罗什,这个不知谁给他翻译的名字,的确比我随便用“丘莫若吉波”文雅许多“吉波”是他母亲的名,意为“寿”,所以他的名字汉文含义可以是“童寿”   看到鸠摩罗什母子,龟兹王大步上前,激动地将他们母子搂住怀中我眼巴巴瞧着两个国王几案上的烤肉,拼命咽口水于是大家把酒(我们是水)言欢,结束夜宴他手里的托盘上,肉香四溢他的梵文名太拗口,叫“鸠摩罗什”字多又显生疏可是单叫一个“什”太别扭,这个字发音也不顺口”   他大吃一惊,刚褪完红色的脸上开始有些泛白”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醇厚的美酒,同样认真地回答:“艾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子我连他的翻译都剽窃过,而他这个事主,居然还称赞我有慧根   “你个死小孩,以后不准再说我傻”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又开始躲闪   我没法子拒绝他,又怕自己教坏他   终于到龟兹了改的不多   我们终于启程去龟兹了   继续走过拜城,眼前不再是戈壁沙漠了我们已经行进在天山山脉之中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亲眼看一看,临摹下来,将会有多大价值啊”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克孜尔千佛洞可是中国开凿最早的石窟寺这样信徒们可以先在主室礼拜佛陀,然后右旋进入甬道和后室观看佛陀涅槃之卧佛像,最后再回到主室,抬头正好可以观看石窟入口上方的弥勒菩萨说法图”   “艾晴,你可曾去过天竺或是罽宾?”   “啊?”我是去过印度他再问下去,要把我的底给掀了,也不是难事吧”   脸刷一下红了,下巴差点掉下   我们终于到龟兹了   欢迎队伍前面是一个中年女子,体态有些臃肿,穿得雍容华贵,半袖金线衣,花团锦绣袍,肯定是王后了   他牵着一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脸有些圆,细白的肤色接近龟兹人,跟罗什长得很像,但更可爱   至于去中原汉地的事情,因为已经入冬,下雪阻路,商队早已停止继续向前走在龟兹城里,简直就是古代人种博览会:月氏、乌孙、匈奴、高车、突厥、鲜卑、柔然、蒙古、波斯、大食、天竺,甚至希腊罗马等现代欧洲人种,当然还有为数不少的汉人   说起我的新学生,唉,眼下,正让我无比的头大   一个长得超级可爱皮肤细白的小家伙正拿着我的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乱涂鸦,然后用橡皮擦掉重画他浅灰色的眼珠转了两转,丢了铅笔,爬下凳子,硬挤进我怀里:“那你唱歌给我听!”   又来了!自从有一天鸠摩罗炎去姑墨办事,几个晚上不回来,小家伙就天天晚上钻到我房里硬要跟我睡我为了让他少点折腾,唱了个儿歌给他听,他就开始天天要我唱歌,还得不重样的他在我身边所有调皮的举动,其实都是为了能吸引我的注意,让我对他多一份关心罢了要是能把这些书顺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   还要说明一点的是,新疆时间与北京时间有两个小时的差异,在新疆旅游时,我就把手表调成了新疆时间”   我瞪圆眼睛,这死小孩,居然装睡,骗我抱他上床   “刚才的歌很好听”他却顾左右而言它   “我不曾听过”他顿一顿,一丝怅然浮出眉间,“父母亲从未像你一般唱歌哄我睡   “你如何得知我不答应?”他探头看我,目光炯炯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所以我不敢乱说现在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也读过他的传记,我当然知道他在迷茫什么中原的大乘就有天台净土法相华严禅宗父亲最初不同意,母亲便真的绝食母亲怕父亲反悔,执意要先落发,才肯咽下食物”   他却摇头,两眼盯着微微摇曳的油灯芯,似乎在回想什么她跟着大师们习经时我便坐一旁听他赞我是佛门伟器,便跟母亲商量,欲收我为徒再过几年,我便要受大戒,真正遁入空门可是,我最近几乎每晚问自己,为何出家所以你接触了大乘,就觉得大乘教义更符合你的心性了”   我能理解他的苦闷”   踱步到他身畔,诚挚地看向他:“小乘是‘自了汉’,要解脱必须出家所以当佛教跟世俗权力产生矛盾,便有大乘出来改变弊端罗什忍不住偷偷看了,感触良多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他知道是魔暗中作怪,而诵经的决心更加坚固佛法光大,可使一切众生皆得平等,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自从得了那部经书,每日我都要犹豫好几遍,看还是不看看了后,又是犹豫抬起身时,狭长的脸颊绯红,目光真挚而热烈:“艾晴,罗什得你为师,是佛祖垂怜,为罗什指点迷津”   他从没对我这样尊敬过,心脏没来由地多跳了几下都已经是大冬天了,怎么有这么热呢?   那天课程结束后,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星辉闪耀的天幕:“明天天气应该会放晴”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不会吧,参加个节日还要考虑那么久啊”仍是眼望天山,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有些无奈我也愣神了,难怪他昨晚听我唱歌要下那么大决心   想起昨晚无意中让他破戒了,心下着实不安”   他沉默一会,低头看脚背,终于轻声说了出来:“前五戒为: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饮酒,不淫   “居士五戒里是‘不邪淫’,而沙弥十戒则是‘不淫’   哦,我恍然大悟这个他刚刚跟我解释过;   离金宝物戒——这个好理解,就是不能有金银珠宝;   离非时食戒——必须严格遵守过午不食通往会场道路两边立有巨大的佛像,足有四五米那么高,气势恢弘他解释说:“五年一大会”是佛教风俗,由信奉佛法的国家和国王每隔五年召集大会在此期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如讲经,辩经,施舍,斋供等等,全部费用由国王提供罗什带着我,往会场西北方向走,是一条不太宽的河,已经结冰   我大叫一声:“罗什,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感觉有只手包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扶上我的肩膀,我被轻轻拥进一个瘦削的怀抱,引到一处可以坐下的地方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心下疑惑,他到底怎么啦?   坐了一会,他放开手让我睁眼我嗯哼一声,一本正经地问他:“这是什么寺庙?”   他抬头,稳一稳气息,平静地回答:“阿奢理儿寺”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这代价也真是太高了王以为奇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   “他身份与我们不同,自然可以无视戒律,谁敢责罚他?”   “他受供精良,还有专人服侍,倒也罢了,谁让我等没有国师为父,公主为母呢仗着无人敢管他,如此修行,怎能得道?”   “听说他除了正宗佛法,还偷学大乘和外道谬经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僧人对他会有这些诟病,可是,听在耳里,真的很不舒服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怔怔地盯着我:“艾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摇头高贵的身份和罕见的智慧过早使他得大名,但也提供他可以忽视戒律的某种条件我开心地牵起他的手,跟他玩起了捉迷藏,院子里的笑声清郎单纯,让我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的歌喉跟他的嗓音一样温润动人,虽然处在变声期,略带点沙哑,却是别有一番滋味以和田产的艾德莱斯绸最为有名,与玉石,地毯一起号称和田三宝和阗之富,也是有丝绸之功劳”   他终于嘘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我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只是……”他心思放定,便开始用探究的眼光看我,“艾晴,你是如何得知和阗有个麻射寺呢?”   啊?又来了所以这次我就省省这个力气吧:“别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我走还是不走啊?   “艾晴,你怎么了?”   我猛地抬头,看到弗沙提婆那双忽闪忽闪无辜的大眼睛   他肯定吓坏了,哭得更猛烈   “不要怕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我重重地吸口气,只来得及喊出:“只要你好好念书,背出诗经,我就会回来……”   一阵炫目的光刺来,我又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腾云驾雾,捣腾得我五脏六肺翻江倒海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到了我那叠画满平面图立面图的素描本,我写了好几万字的考察笔记,我收集的吐火罗文经史子集,我藏在床底下各种集市上买来的生活物品,我从耆婆鸠摩罗炎还有其它场合下得到的赠品,还有,我的艾德莱斯绸,全部没带天啊,损失太太太太太太大了啊…… 第二部:当时,我们正年轻   我又穿了!   我摸摸身下,软软的,细细的你在那里,还好么?苦笑一下,什么好不好的,他命运如何,我怎会不清楚?   去克孜尔千佛洞考察,石窟前有一尊罗什的铜像,我呆呆地看了许久古埃及十八王朝的图坦卡门,也是扁头,复员出来的头像,还有他墓里陪葬品上的肖像,都表明这位扁头的十八岁法老是个帅小伙既然这里有大片胡杨林,应该离水源地不远而最重要的是:湖边有人,而且是一群人!能看到同类我当然开心,于是发足向他们奔了过去没到跟前我突然一个急刹车,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回头向后跑所以当看到那些盗贼真的放下弓啊,刀啊,剑啊什么的,我偷偷吁出一口气,背后的冷汗都湿透衣服了我拿出地图册,让他们帮我指认按照骆驼的行进速度,一般是每天二十到三十公里,那么最多四天我就能到龟兹了   龟兹,唉,一想到龟兹我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个瘦长的身影不知道他现在几岁了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最多睡24个小时,醒来后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报复这个土城看上去有点年头了,城墙年久失修,有部分已经坍塌,在明亮的月光下看起来很有沧桑感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又一个历史谜团解开了   公元81年,班超率西域南道诸邦军队两万五千人攻莎车(今新疆莎车),龟兹王调兵五万前来援助,却中了班超之计,溃败而逃莎车归汉,丝绸之路南道遂通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根据地理位置,应是汉代的乌垒关不过在中原地区,行像节并没有流传,所以我来得真是时候,怎能错过这亲眼观看的机会?我跟波斯人道辞,他们带着这么多货物,肯定无法跟我一起行走突然,我入定了,那个伴在白纯后面身姿挺拔的人,那个着金丝袈裟气度非凡的人,是他!真的是他!   如同电影里演绎的一般,一切皆成虚影,喧闹的声音突然黯哑,只有他那么清晰地定格在整张画面上   他长大了,看上去有二十多岁了吧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身板比十三岁时结实了很多,虽然还是瘦,却身材匀称这时城楼上鼓乐齐鸣,车子开始启动,缓缓沿着红地毯向城里驶去盘舞需用盘盛黄、白、赤色的天雨之花,向佛和行人播撒,象征颂扬和礼赞佛陀可是我的心里好像老堵着个什么,眼光透过舞者,透过佛像,透过人群,始终在寻觅着那个不染俗世的削瘦身影……   而每次,似乎看到他了,眼前人头晃动,再定睛看去,又无影无踪在我们历史系研究生班里也算是班花,当然,我们班是男生居多   又来到这个“五年一大会”的大会场会场里人声鼎沸,大家都是席地而坐   人群一阵骚动,女人们更是伸长脖子其实,所有与他的记忆都是鲜明的,毕竟对我而言,只是不到一年前发生的事而已全段经文并不长,不超过五千个字,是以佛陀解空第一的大弟子须菩提与佛陀的一问一答来阐述   罗什译作中,我最喜欢的,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看他当众宣讲“空”理,他果真从小乘改宗到大乘了,并且不惜跟龟兹的传统小乘势力斗争,积极弘扬大乘可是,他不会知道,等他离开龟兹并从此不再回,他在龟兹建立起来的大乘优势便迅速衰落,小乘又重新兴盛,直到龟兹回鹘化,全体强制改信伊斯兰教为止鼻子有点酸酸,感冒了原本盯着我的眼,闪了几下,略偏偏头,沉下眼帘直到昨晚上住进波斯人的礼拜堂,才简单处理了一下”他向远处的会台望会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稀稀落落的几个和尚在打扫”   “你……”有些迟疑,“不问我为什么没有变化?”唉,他不问我心里不安,可他要是问了,我又该怎么掰呢?   十年时间,他已长成如此俊逸的青年,而我,什么变化都没有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弥十人,营视扫洒,有若弟子”   他偏过头,左手朝袈裟里缩了缩那串玛瑙每一颗都很均匀,红得晶莹通透,一看就是上好货色顿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过去,却不戴,小心放入怀里   “能赶到那里吃晚饭的我放下手,强迫自己无视他的电力,转移话题:“弗沙提婆现在好么?”   提起自己的弟弟,他温润地微笑:“他在禁卫军里任队长,王舅颇器重他然后揪个机会跟弗沙提婆见个面,接下来就去班超的它乾城考察,最后去长安”我依言倒下,昏昏沉沉中不知枕到了什么,很软,一点也不磕,然后一头睡死了大寺往北有一个维吾尔族村子,据说就是“女儿国”旧址,是西游记里“女儿国”的原型现在的库车,称其为苏巴什故城,是库车除了克孜尔千佛洞外最重要的龟兹遗址跟大多数龟兹的家宅一样,搭了葡萄架子,满院的鲜花正是葡萄成熟时节,空气中一股清淡的香甜唯独两面靠墙的书柜,摆满整墙的书”他脸上风清云淡,眼睛却没看我:“你放心住这里,摩波旬夫妻会照顾你的起居”   他出去了一会,我在房里收拾东西我想自己包扎,药酒碰上破口处,疼得我呲牙咧嘴默默在一旁看着的他,怪我太毛手毛脚,拉过我的手掌,轻轻用棉花沾着药酒擦拭他的动作其实不太温柔,可他那严肃的神情,让我忘了喊疼,只顾细细凝视他这个说法,还真……不过,和尚不是不能打妄语么?刚想取笑他,又忍住不说了你可还留着?”我有那么多现代物品拉这里了,包括我的素描本和考察笔记那可是老板念叨的白色垃圾,不拿走,后世发现的话……想像一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考古学家在仔细研究已经烂成一团的包裹,然后困惑地发现上面一小块地方有着几个字母——“NORTHFACE”……寒啊……   正在YY,看到他点头,神色有些不自然奇怪,难不成他看上了我那背包?那可是NORTHFACE,世界有名的旅游用品品牌,要不是经费都由研究小组出,我一穷学生可买不起那么死贵的背包   玄奘讲经的照怙厘大寺   早上被“吱呀”一声弄醒了我费力地睁着朦胧睡眼,看到一个高瘦的剪影,站在一室阳光中他急急退出,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他时不时顿住脚步,看看身后,再继续前行光是雀离大寺,就有五千僧人据说地藏菩萨发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此处壁画乃是描绘八大地狱之苦或因心意浊乱,掴裂自身,至血肉竭尽而死此狱所受之刑如前之叫唤地狱,但其苦更甚光影打在墙上,那些痛苦号叫的画面在抖动中变得模糊不清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   罗什向我介绍,两位汉僧从长安来此求法,法号是僧纯和昙充我的眼睛,在听了他们的名字后,瞪得更大了”   后世佛教徒,总爱拿这段历史津津乐道   罗什对他们介绍说我是他少年时汉语师父的侄女,到龟兹礼佛来的   “所以,说法者,本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他长身挺立,一抹自信的笑停在嘴角,向着矮他一头的两人略一倾身,“罗什所解,二位可得要义?”   僧纯和昙充如醍醐灌顶,细咀着罗什的话,脸上皆是如痴如醉状   下午继续游览,最北端在高起的丘陵坡下,开凿有僧房窟群,最大的有十多个僧房,其实是一个个的小龛,能容一个人坐在里面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艾晴,若不是听了你一番话,罗什也无法如此坚定改宗大乘渡人,是为改变小乘自了弊端佛法才能流传更广,普渡众生   到了他晚课的时间,我坚持要自己回去,不让他送时常还掏出把卷尺,奇奇怪怪地量这量那而寺主,名震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发令让寺里所有和尚配合,不得阻挠该女子的工作罗什会换上袈裟,带领众人先向佛陀行礼上香,然后在首座坐下,开始领着大家念经文包里的物品一件未少,那块艾德莱斯绸也在里面想起罗什送我这件生日礼物的情形,那红到脖子的清纯模样,我开心地傻笑,赶紧拿出那块丝巾挂脖上就是我没有用过的素描本,还少了几只铅笔和橡皮看到我挂着那块丝巾,先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出似明非明的笑然后突然醒悟,又红着脸喝水,咳嗽,找扇子,上厕所,等等等等传到中原后由于念错,变成了观世音我本来并不知道这就是日后中原地区盛行的观音法会,因为观音的梵文名实在太难记人们将自己已逝亲人的名字报给专门的执法僧,写在一块块木板上,供奉到香案前”   众僧一起跪拜,齐刷刷口念佛号葡萄在龟兹是最常见的水果,也不值钱在这样的笑声中,突然好留恋此刻的温馨,但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法会里他每日都很累,却还是坚持来我这里   那场法会结束后许久,我依然能不时回忆起那庄重的氛围一夜的时光,往往就这样飞快地溜过,待到醒悟他该走时,不由恨起了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解释为何如此贴切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是忍辱偷生还是像伯夷叔齐宁愿饿死   罗什,你其实根本不用我教”我盯着太史公一生心血所著的《史记》,“我也有理想的我真的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克孜尔千佛洞共有编号236个窟,有壁画遗存的约有80个窟我在21世纪时已经观看过而经过修复的壁画,即刻恢复栩栩如生,如同刚画出来一般,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在印度的阿旃陀(AJANTA)石窟几个一二世纪开凿的早期石窟里就看不到佛像,只有佛塔、脚印、佛座椭圆形面容,眉目端庄,鼻梁高长,头发呈波浪形并有顶髻,身披袒肩大褂,还雕有胡须回头,看到罗什正站在我身后,眼光盯着我的素描本,脸色异样地红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现在他来叫了,才突然注意到我画得太入神,周围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可是在看他忙碌的同时,却注意到了那些一天到晚窝在僧房窟里的僧人们   “那是法师们在夏坐因为这是万物生长的时期,不外出便避免了无意杀生的可能”   他不言语,又转回头盯着河面,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咬着嘴唇,狠了狠心:“罗什,我不属于这里我怔怔地盯着那个瘦长的身影,半晌觉得前襟有片凉这几日要夏坐,晚上就不来了平时伶俐的嘴此时笨拙地只剩一个字:“好……”   他的嘴角往上挂了挂唉,离开之前,还能见上他一面么?其实心下明白的,不见,才是最好的方式他站在院子跟摩波旬说话,昏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他恐怕,也有一些拘谨吧师尊虽礼罗什为大乘师,承认罗什立新说之成就,但仍是罗什的小乘师尊而显然罗什是这次拉锯式辩论的最后胜利者盘头达多最后虽说“礼什为师”,但并未改变自身的学说立场,至少他并没有放弃自己作为罗什的“小乘师”的身份   “罗什,你要是难过……”   “不!”他猛然抬高声音,语速急促:“我不难过   “罗什,”我轻拍拍他的手臂:“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可是,为何一定要……”   “艾晴!”他重重地打断我,颤抖着嘴角,痛苦地捧着头:“别说了……”   他将头偏过,不让我看到他的脸那样,会好受一些的……”   我轻拍他的背,怀中的他,虽然个子那么高,却瘦削得让人心疼   “艾晴!”他再低低唤我,肩上,有些温热的湿,风吹过,快速冷却,又立刻被新的温湿染上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我从没有这么哭过,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靠着他,才不至于瘫倒最后,是他放开了我,月光已经隐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缓缓说:   “母亲知道罗什心中一直想将大乘传扬到汉地,离开时,曾对罗什说过:大乘教法,要传扬到东土,全赖我的力量他固然聪明绝顶,但犹如温室中的花朵,未经考验”其实,转移话题只是借口,我是真的想知道小时候的他我的笑僵住了爱了就爱了,我怎么能否定这人类最基本的感情?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既然灭绝不了爱欲,又何必苦苦挣扎?而我之前会那么挣扎那么抗拒,就是因为我太以现代人的思维来看待爱情了还是你要住国师府,你不是一直想见弗沙提婆么?”   乔多罗?愣一下,哦,是他的御用车夫一路的颠簸本来该有助睡眠,可是我却了无睡意我伸出手,闭着眼睛,在脑中描绘出他的轮廓,用我的手去再次感觉住进了罗什早已安排好的定点客栈,还是个上房如果没有他的预定,这会儿客栈也早就人满为患了后面再上来的是飘带舞,猴舞,等等,看得我眼花缭乱上面绘有各色人物,手执西域特色的乐器,戴着假面,摆出不同的舞蹈造型   而眼下,早已经消逝的东方狂欢节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那份喜悦,无法言语   已经中午时分了,跳舞的方阵在沿着街巡演,路边推出不少小吃摊,烤羊肉的味道引得我口水直流边吃东西边看帅哥最带劲,不过,看似帅哥好像不多啊,因为都戴着面具而那个男人,这样的打扮,看上去尤为伏贴,加上身材高挑,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虽然无法看到他的脸,也能断定这是个极品男人完了完了,我满口獠牙啃肉的模样,我张着油呼呼的嘴瞪他的白痴样,全落到他眼里了   放开他时看见他一直没合上笑的嘴对我努努:“艾晴,你嘴上的油全蹭在我衣服上了   “艾晴,你是仙女,你不会老早知道会回来,就不该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播种这么个烂理由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唉,这败家子!   快到国师府时我惴惴地拉住弗沙提婆:“哎,你要怎么跟别人说我啊?我的模样可是十年未变啊”   鸠摩罗炎,那个学者般儒雅的人梵文我看不懂,估计是佛经一类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我就想,是我没学好,所以第二年我又背了一遍,可是你还是没回来   那天还去见了鸠摩罗炎十年时间,他的儿子们都已成长到人生最绚烂的年纪,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却如被刀狠狠削过他会想到我么?   精彩苏幕遮   我醒来时发现床边有个人影,吓得起床气跑得一点不剩我只穿了很薄的吊带睡衣,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让他看见露在外面的胳膊腿   “呵呵,别藏了,没什么好看的   街上人更多了,弗沙提婆护着我,不让我被人挤到音乐响起,那个女子开始舞动,衣帽上的金铃扑转有声,铃声悦耳说个话而已,至于凑这么近么?   鼓声越来越激烈,舞者的腰肢扭动,越发显得柔若无骨她上身是紫红色紧身纱衣,覆一件短外衣,下面是同色的飘逸长裙,随着鼓声飞快地旋转,裙子飘飘,宛如飞仙   “哇塞,天啊,脱脱脱衣舞耶!”我把眼睛无限扩大,狂咽口水唐代无数大诗人描写过胡旋舞,最有名的就是白居易的“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了想像不出他跟着我蹲在街头啃羊肉串的情形,弗沙提婆还差不多不能老是一大清早就跑我房间来……   花心大萝卜   “你干吗每天早上跑到我房间来啊?”我抱着毯子,头疼地叹气那时的他会有怎样的失措与恐惧?唉,只怕这辈子他都会有心理阴影了这个时代,又没有心理医生能帮他   他脸上满是汗珠,褐红色的及肩卷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透了一个皮肤白皙的女孩,拦在我们面前,一脸怨气弗沙提婆偏头挑眉看她,脸上一副慵懒样呵呵,典型的言情剧场面,不过我不是这出剧的主角,我退出”   “呵呵,这位姑娘,你有所误会了……”我讪讪地笑,一边暗暗用劲推他“我跟他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吧唧一口,我的左脸响亮地粘上了个吻,湿呼呼的”这个花心大萝卜!难怪他哥哥含蓄地说他“每日戏弄花丛”虽然十一年后……不想不想!自从决定以我的方式爱他后,我就拒绝去想关于他日后的妻妾子的问题只要,现在的自己爱着他,就好……   “弗沙提婆,难道你从来都没爱过人么?”   “没有!”干脆利落的回答最刚开始以为弗沙提婆对我另有企图,我也有所提防   晚上洗完澡,搓着头发回房间,又看到那个身材高大的萝卜,穷极无聊地翻出我的素描本拿着铅笔在乱画这样一套衣服,是个女人就拒绝不了不过也过不了几天,她们就会要这要那要承诺,要一心一意,要结婚,就令人生厌了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我跟罗什,无论如何都始终无法相依“我只是有感而发,呵呵,要是我有这样一段感情,就好啦……”   他把我的身体扳过来,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对上那双令我错觉的眼:“‘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从来都不敢幻想能跟罗什执手偕老,我们两个,都背负了太多别的东西……   “艾晴,要不我们试试?”   在大萝卜性感的嘴唇就要落下之际,我及时地用那件新衣服挡在脸上,然后把他一脚踢出了房间   我终于唱歌跳舞啦   一早醒来还是看到他坐在我床前他的身材真的是棒呆了,放到现代,不作偶像明星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至于首饰,我压根就没有,有的话也会被我当成文物收藏起来汉朝妇女的头饰最简单,用发髻挑出个姊妹头就可以了最糟糕的是,那些个古代东东我都不会用,于是大萝卜手一挥,自己上阵了   总算清理完毕,回来时打定主意,他要是再让我化妆,我今天就不上街了,虽然我还是很期待第六天的苏幕遮那奖品我可是想了很久了……”他看向奖品,流露出无比想要的样子   “艾晴,我是很开心你第一次主动拉我什么有脚不走路咧,什么无脚走千家哎在他深情凝视下,我们一起合唱:   “心想唱歌就唱歌,心想打鱼就下河,   你拿竹篙我拿网,随你撑到哪条河哎,早知道就该警告他的,不能趁这个机会吃尽我豆腐不抵防又被搂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我真的非常后悔学校教女子防身术时我太犯懒,没去学连她身后那个父亲叫我喊他大哥的人,也是冷冰冰的”   “可是,我记得他们回国时,你可是抱着母亲哭得很伤心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毕竟是兄弟,再无感情,流的血液还是一样的女人天生的母性,让我不忍在这样的时候拒绝给他温暖”   “那……”他突然逼近我,用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我脸上探询,轻声问:“你爱我么?”   “不爱   一辆平板车在缓缓行进,上面坐着几个吹唢呐的家家户户门大开着,门前都有一桶水,也有人在向平板车上的人泼水马车起步,唢呐响起,我们就这样在哔哔叭叭声中巡街泼水去了遇到马车交会,两匹马车就会停下来先打一场水仗,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吉利话后来自己被泼多了,全身尽湿,我也豁出去了,大勺大勺地招呼别人,然后左摇右摆地躲避明枪暗炮有人冲我开了一枪,我躲,结果在晃悠的马车上没站稳,朝一旁跌下去他这次倒也没像往常一样吃我豆腐,只是慢悠悠地盯着我,叹了口气:“艾晴,你的胸实在太小了……”   一大勺水从他头上淋下   “不过,听说多搓搓可以大一些   “怎么样,对你看到的还满意么?”   这这这不是典型的言情文里的小白句子么?我被雷倒了……后妈,求你别那么小白了好不好?(这句话已经被评为男主对女主最雷的对白之一罗什,我有多久没见你了?久到我以为有一世的漫长   他的眼波,在我身上流转对着我,双手合十,平静地一鞠:“罗什拜见师父我有些错乱,不知该怎么回应,怔怔地望他   听见弗沙提婆在身后讪笑:“女人么,就爱无缘无故发点小脾气……”   罗什突然出言打断他,语气有些凛冽:“你也去换了衣服,等会到父亲房里来,我有事要说我咬牙挣扎,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得逞,我绝不想让罗什看见这样的情形父亲这么做,是想要提醒儿子:在家中,他仍有一个世俗的身份么?   他略一点头,下了台阶向自己房间走去,无视院子中间的我与弗沙提婆可是,别哭,求你……”   我摔开他的手,冲回房间,插上门销”想起鲍照的诗,叹一口气,“弗沙提婆,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想抓住眼前,及时行乐我早早灭了房里的油灯,坐在窗前一直盯着对面的房间我就这样盯着,直到他房间的灯光熄灭“艾晴,你干吗不进屋呢?我的房间你随时都可以……”   “弗沙提婆,我今天要去雀离大寺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叫辆马车就可以了景色壮丽,到处是红褐色岩石,形状非常奇特,据说堪比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只是规模没有那么大而已他拗不过,就放弃了”他的气息在我脸上拂过,温润的声音让我整个人轻颤起来   真想这血,一直流下去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满身心的喜悦,不笑,就对不起自己   “罗什……”我低低唤一声,心中不知是期待,还是战栗刚刚那一碰,刚好打在最严重的地方,血一下子渗出来,染得袖子红了一片   他小心缠上纱布,然后轻轻放下我的衣袖我二十四年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原来做小女人被男人宠腻是件多幸福的事我这样发呆着,直到他抬眼看到,面色又是一红”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踱步到门口,稍停了一下,“明日,你随时可来唉,虽然还是得走,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吧果然穿制服的男人魅力无可抵挡,这身职业军人的打扮能横扫一切雌性动物”他偏过头,躲过我的眼神,“父亲他……自从听到母亲的消息后一直咳血……”   “啊!”我一下慌乱起来,“罗什知道了么?你还没去寺里吧?走,我们得赶紧告诉他   “大公子!”摩波旬的声音“弗沙提婆,你怎么这么不成熟?你父亲现在正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做这么幼稚的事!”   弗沙提婆脸突然变了色,抓着我的手慢慢放开   “艾晴,你的手怎么了?”弗沙提婆本来一直尴尬地不敢看我,听见我痛苦的声音,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就要撩袖子伤口破皮处扩大了许多,一片血肉模糊   “艾晴,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不答,闭上眼向后靠我们三个,都在黑暗中沉默着……   伤逝   走进鸠摩罗炎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在整间屋中每日都会吐血,已经晕噘过好几次他的瘦让人看了发怵,只有一双浅灰眼睛,似乎是他身上唯一有生命力的地方炎相信,姑娘肯定知道普通人无法得知的事   “罗什的成就,是佛学上的么?”   我点点头:“罗什对于中原汉地的佛教传播,影响巨大他缓了缓,说道:“弗沙提婆,我还不太担心他们常常会显得疯疯癫癫,一生的命运往往也非常悲惨”我喃喃,看见他还要再问,疲倦地摇头,“弗沙提婆,我很累弗沙提婆发狂似地大声喊“父亲”,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了他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可是你看看他,他又有什么回报给爱他的人?父亲死了,他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够了!他比你还要痛,你可以叫叫嚷嚷发泄不满,你可以想哭就哭想骂就骂,可他呢……”我看向仍然紧闭着眼喃喃念经的罗什,泪水涌出:“他不是不知道痛,他是因为太痛而无法流泪……”   “艾晴……”罗什突然出声,声音里有着从未听过的默然孤清,“弗沙提婆说的没错,罗什是出家的僧人,本来就不该有俗世之情……”   “罗什……”   他站起身,向外走:“我去宫里通知王舅……”   我要追,被弗沙提婆拉住   我一心想付出,却忘记了收复   我还是得走……   铜厂河边架起了木台子,鸠摩罗炎全身被白布裹住,放在木架上面龟兹本来实行土葬,但鸠摩罗炎是天竺人,所以用的是天竺的火葬习俗   弗沙提婆一身素白,额上缠着白布条,手举火把,红肿着眼,神情悲凄   回到国师府后,我没立刻向弗沙提婆提出要走他看上去更沉稳了,好像成熟了许多他走下台阶站在我身边,没有像以往那样毛手毛脚,只是低头看我我轻摇摇头:“过了那么久了,还提它做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对女人用过强   他的笑容瞬间又抹去,环顾四周,有些哀凄:“父亲走了后,才发现家中这么空空荡荡,让人寂寞难挡”   我气恼了:“弗沙提婆,你这种做法简直幼稚你是想做个快乐的普通人,还是不幸的名人?”   “那……”他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流出认真又期许的神色:“你愿意自己的丈夫是个平凡人么?”   这,这算什么问题?我的心咚咚跳了一会按压一下,是时候跟他说了:“弗沙提婆,我已经联系好商队了”   “嫁给我,你就有理由一直待下去了”   唉,他还是挑明了“弗沙提婆……”   “你要是嫌弃我曾经跟那么多女人好过,我发誓,从此只对你一个人好,只拥有你一个女人跟你在一起,真的好开心,你会带给我很多乐趣,不会让我寂寞难受”我无法再否认了   “可是,爱情是盲目的,说不出为什么,我偏偏爱上的是他”   他突然放开我,冷哼哼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复杂:“我还是比他晚了一步……这一年来我真的厌倦了跟女人们玩的游戏,没有真心,一刻的销魂抵不了整夜的寂寞夕阳斜照,晚霞的彤光染在他高大的背影上熠熠生辉”顿一顿,再添一句:“我有事跟你说   “如此,罗什晚间再来罢只是,在跨过院门时,又被门槛绊了一下还好,这次没绊到”   他眼神一黯,垂下眼帘,凄清地一笑:“原来如此他虽然莽撞,但对你是一片真心……”   “罗什!”我真真有些气恼了“这是罗什此生第三次哭泣脸侧过一边,是我不忍见到的黯然神伤接吻原来那么美,之前弗沙提婆的那个,根本就不算吻他骨节纤长的手,拂到哪儿,就烧出一片云彩”我定定地看着他,悲哀地说,“所以,你不能还俗”   他将我搂得更紧,胸膛起伏着,半晌才出声:“好,罗什答应你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这也是从佛经里来的,现在一字字地念出,肝肠寸断”   “你……”我气急,“你干吗要这么做?还给我!”   “没有那个大镯子,你就不能回天上“会有道强光照出,如果你被光照到了,几天后全身腐烂,流脓而死”   “弗沙提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无力地靠上床头,心里本来就够乱了,他还要来添乱”   “去哪儿?”   “它乾城看到他抬手间露出陈旧的檀香木佛珠,我下意识地拽紧脖子上的艾德莱斯绸清一色褐红僧衣的队伍缓缓驰离,渐行渐远,拐进了远处的天山峡谷,消失不见我怔怔地看着城墙,突然悲从中来那时的他,还是个青涩的少年光武帝初期,百废待兴,他又很小气,所以,也没空理西域罗什的命运,也即将在十一年后转了个巨大的弯……   心突然裂开一个大洞,无情地滴血,连眼前也晃动着血一般的颜色,我闭上了眼   “怎么不说下去了?”   “弗沙提婆,你是龟兹人,怎么会不知道这段历史呢?”我睁开眼,血色不见了,只有他炯炯的眼光在打量”   他讪讪地扯着嘴笑一下,没说话   他叹气,眼里飘过一丝伤痛,转眼盯着噼啪作响的火堆:“艾晴,如果我也出家,你会不会喜欢我?”   “你!”我愕然,差点一蹦而起,“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啦为了不让她们哭,我肯定会犯戒刚探头出去,突然眼前晃过一样东西,钉在车门上,脑子迅速反应过来,是支箭!弗沙提婆大喊:“艾晴,进车里,别动!”   我还没坐回去,突然一个大力往后跌倒好不容易掀开门上晃荡的帘子,看到马背上插着支箭,车夫已经不见了   我虚弱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告诉一旁服侍的侍女我一个人就可以,忍着痛走进弗沙提婆房间心下又有些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寥寥几笔,将一个笑得爽朗的女孩勾勒得出神入化 ,简单的服饰,干净清爽的脸,那是我!是用我的素描本和铅笔画出来的从那时我就在想,要是能再见到你有多好勉强抬起沉重的头,看到他惊惧的表情   我示意要喝水,他马上端来温水喂我我身体虚弱,靠一只左手根本无法穿上防辐射衣   “我还从来没有费过这么长时间穿衣服呢”   他眼光落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狮子,伸手磨挲着:“答应我,一直戴着它带走的,不过是个缺了心的残破身体……   “艾晴……”他再次将我抱住,低头吻在了我的额头上印象中美丽的母亲,再也看不见了   父亲会带着我和哥哥在寺里待一整天,听那些跟母亲穿同样衣服,同样没有头发的人念我听不懂的话他能很认真地听,结束后居然能跟那个老头讲他听到的东西   哥哥也要搬出家么?那谁来陪我玩?   我的哭闹依旧没挡住哥哥想喊,看见父亲眼里又有那种我不喜欢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忍住了不喊疼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哥哥还是会陪我玩那好吧,我就装作自己很喜欢去吧我想父亲会希望看到我哭,于是我就哭了   不用去寺里的父亲却好像一下子没了支撑,总是会抱着我在院子里看天看上许久我的印象渐渐模糊的哥哥,好像成了大人物了听说,哥哥在温宿赢了一场论战,一下子,无人不识我的哥哥,街上到处有人提哥哥的名字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可是,当太多人指着我说“那就是神童鸠摩罗什的弟弟”时,我开始无端地反感   记得迎接母亲和哥哥的典礼很盛大,我终于见到离开了四年的他们了   她的脸一看就知道跟我们不一样,身子比龟兹人娇小,整个人看上去好舒服她对着我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笑有些傻,傻的纯净,跟她的眼睛一样那个难念难记的汉语,父亲之前给我请过一个汉人教我,被我气走了哥哥能跟她直接用汉语交谈,能跟她讲我听不懂的大道理”   我跟他们干了一架那个怀抱好暖和,软软的触感,连头顶传来的她的声音,也那么温暖给哥哥的是串檀香木佛珠,给我的东西却很奇怪   我知道她开春了就会走,去那个要走一年才能走到的长安那个大镯子上好像有东西会动,我曾经想看,她却头一次对我那么严肃,严厉地告诫我不能碰任何大镯子上的东西   不知碰到哪儿了,大镯子突然发出绿光,同时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家里的一切让我郁闷,父亲还是经常去寺里,说是参加法会,其实还不是为了见那两个人?哥哥的声名更大,到处宣扬大乘,贬低小乘,以一场又一场的论战,用那些“空”啊“无”啊说服人改信大乘每到此时,我的心总会无故地多跳几下   十五六岁时就跟着那群公子哥们胡闹,什么离谱就做什么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几日后突然家里来了几个人,拉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媳妇,怒气冲冲地指明要见我那个女人后来还跟踪了几次,我看着实在烦,忍无可忍地大骂了一顿,终于将她骂走了可是这件事却闹的众人皆知,一下子,国师的小儿子是个花花公子传遍了大街小巷哥哥就算是已经誉满葱左,仍是要按律等到二十岁才能受戒,从沙弥真正到比丘那首歌,到底怎么唱?有如明明看见风筝在离我不远处飞,却怎么找不到拉住风筝的线一时间,我竟然有些被迷惑住了突然觉得恶心,用力将她推开我按耐住心里的不痛快,再仔细地解释一遍我的十七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离得远远的好,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违心地老陪父亲去我不愿意去的地方   那天夜里无聊,在哥哥的书柜里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不经意间看到书后露出了一个暗格,好奇心大盛,拨开暗格,里面是个长方型木盒我真该死,怎么能十年间都忘了她的长相呢?   我如饥似渴地一张张看下去,她骑在骆驼上好像要掉下的样子真的太逗了,她仰头张着大嘴,对了,这是她在唱儿歌时自编自导的舞蹈动作他一怔,盯着我好一会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看了这样的他,心突然又无端烦躁起来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我抱着将军府的三小姐,居然兴致全无不顾她的挽留,匆匆穿衣走人要是以前,我马上就会答应上床,可是现在,没有心思了他还是乖乖地当他的僧人,仙女就让我来照顾罢那一夜,我居然睡不着幸好,她没醒不禁有些好笑,我弗沙提婆,也会想偷吻女人,还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起了罪恶感那样的反应,是一个真正纯净的女子才有的只是,与她在一起越久,我便越来越厌恶以前的自己如果她肯原谅,我绝不会再过以前的日子从回了国师府,凡是看见我有碰她的举动,她都像小兔一样惊恐地跳开唉,是我自作自受,她本来都已经慢慢接受我对她的亲昵了可我还是想努力,他不能给的,让我来给你原来强要留下仙女是要受惩罚的,可是,这惩罚为什么不冲着我来?我愿意为她失去胳膊,我不在意,可我忍受不了她受苦……   我静默了很久,终于狠下心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叫回来在门口最后看她一眼,天上一日,世间十年等你回来时,我已鹤发鸡皮,蓬头历齿,但愿你还能认出我   关上门,我走到院子看天,那是你的归所   他挣不过我,对着房门大喊她的名字,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苦绝望,连我也震撼了这一刻,我不再嫉妒,他也跟我一样,是个得不到爱的可怜人罢了我的长相不比他差,但那种唯有内心纯净的人才会拥有的清澈眼神,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那你今后……”   “说不定我从商更有天赋呢”   我“嗯”一声,手在杯子上取暖,眼睛仍盯着窗外这就是改变历史的代价么?   详细地汇报身体状况,然后做全身检查,得出我的确在四次穿越中积累的辐射超标,我已不再适合这个项目”每听到此处,总是禁不住泪下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份爱吗?我连自己的心都彻底失去了……   寒假回家过年,妈妈看到我手臂上的疤,心疼死了,我骗她说是自己跌的在同一地点却相隔千年时间,相爱而不能相守,那样的折磨,我会发疯   一路过了芒康、波密、八一,路上的风景随便一拍就是一张绝好的照片,风景的多样化让人时常忘了呼吸经常这样的旅行,就会有一对对男女凑成双”   一阵哄堂大笑,几个男生都用赤裸裸的眼光盯我,甚至有人以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可以帮我这种狂欢,难道不是一群人的寂寞么?那我,宁愿一个人寂寞,一个人狂欢   历史系是全校最穷的系,所以楼也是最为古老”   “老季,你是历史学家,想想看你可以把时间地点定位在任何一个重要的年代,去目睹秦始皇一统中国的风采,去验证唐太宗的玄武门之变,甚至可以亲自去参加开国大典见见毛主席周总理”李教授兴奋地点头,“只要你答应参加试验,去哪里什么年代,都由你定   他去世的年代就有两种说法:南朝梁代僧人慧皎著的《高僧传》中“以伪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是东晋义熙五年也”也就是公元409年吕光逼他破戒之年,也就是我即将要去的公元384年,罗什正是三十五岁   临试验前一晚,老板来找我   “是鸠摩罗什吧?”   老板突然这样问,倒让我一时有些发懵   “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猜不出?”他叹气,“你的两次成功穿越都是碰到他,又是在他少年和青年时   “你一向都是个理智聪明的孩子,碰上感情,就这么无药可救么?”   “季老师,你也年轻过,也爱过吧”终于蓄不住的泪沿着脸颊滚落到草丛中,“这是他的命运转折点,我想要陪着他一起走过他一生中最难熬的时间但很有可能我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按史书记载的那样,他已经有能伴他的人了,那我就在一旁默默地祝福他,然后回来继续我的生活”   我讶然”他顿一顿,接着说:“为了爱活下去,才伟大”   再看我一眼,老板走了出去天,这是什么地方?举头四顾,立刻恶心地吐了救我上来的人看上去应该是吕光这边的小兵,一般做掩埋尸体清扫战场的都是老弱病残之兵战争中,女人永远是战利品   吕光的部队里各色种族都有,吕光是苻坚一族,是氐人   往城里走,一路都能看到战争刚结束的痕迹血已发黑刃已卷曲的刀剑不时阻塞着路面他想到的克敌之法就是砍马腿嫂子一人出城采药可不安全,段参军新婚燕尔,怎就舍得?”   段业自然无比诧异,对我看了一眼,正要开口否决,我赶紧装作看到亲人的喜悦,飞奔到他面前,低声说:“妾身曾得高人指点,可一窥天机段参军若救得妾身,自有回报”   史书上载段业本人并无权谋,只信任卜卦巫术”   “哦?段参军还不曾见过法师么?听说法师正在吕将军处,段参军应该能常见到啊   只好再问段业一些其它问题,知道龟兹城被攻破已经五日了,破城第三日白震就登基当了龟兹王   怕他不答应,赶紧压低嗓子,神神道道地说:“以妾身所学相人,观参军非池中虾蟹,参军身被磷光,日后定有番大做为”   “此话当真?”他还真是很迷信,脸上也是一副诡秘的样子,同样压低声音,“却是在何时何地,万望小娘子告知”   为了让他愿意送我,吊吊他胃口:“参军若肯送妾身,妾身即回报谶语”   谶纬在汉晋南北朝时期非常盛行,与儒学、玄学密不可分,其实就是很隐讳诡秘的预言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偷偷跟段业说:“初显华光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而现在,他可能会以为建康是东晋的地盘,河西的指称也很泛泛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还好,两个孩子帮我解了这个难题   “果真还戴着,看来没把我忘了他长臂一伸,把我搅进怀”   “嗯只是……”   他犹豫着,叹口气:“他再不从,吕光会命人灌酒”   我一下子站起,拉住他的手:“弗沙提婆,救他……”   “艾晴,相信我,三天来,我已经想尽办法救他了”他痛苦地摇头,看向庭院,“可是,如今我不得不考虑妻儿啊”   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死人坑中爬出,衣服上沾着发黑的血迹,还有臭气,这样去见吕光的确不合适吕光脾气暴戾不能容人,只能顺其意思,有意见相左者都会被他除去他在继承人问题上做出的荒唐决定,让后凉在他死后不过短短两年就换了三个国主,亡了国虽然是氐人,他的长相却是一副北方的粗犷汉子模样”   “哦?”吕光的浓眉挑起,“不知国师有何良计呢?”   我一愣,看得出弗沙提婆混的不赖,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继承了当年父亲的职位,做了白震的国师”   “这位姑娘与其姑母长相酷似,若家兄见到,便不会再逆将军之意了吕光死后,吕纂自立,将自己的弟弟吕绍逼死”   他们这样折磨罗什,我已经气得浑身打颤先王后宫的美女,定是将军和小将军的他浑身赤裸,垂头抱膝,蜷缩身体,似母体里的婴儿,麦色肌肤在房间亮堂的照明下泛着光洁的晕干裂的嘴唇微张,嘴角扯动,如风中的枯叶颤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时看到吕纂和那几个人在聊天,他竟然还没走吕纂让人去拿,斜眼看我:“可得抓紧时间,本少爷还得回去复命呢”   他朝窗子那边努努嘴,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菱格图样的窗子正对着房间里的床”   心里厌恶到极点,这种人,真想告诉他以后他会不得好死你说我从来都不用帕子,要擦嘴就用手拍不好炽热的脸在我的颈项上磨挲,脖子上胀起的青筋一跳一跳拨着我心弦   躺上了床,他无力地倒在我身边,还在死死咬着唇,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追随着我,眼底里流出普通男人的极度渴望   苦笑着将酸涩的思绪拔回   他伸手摸到我的内裤,有些用劲地扯,我赶紧拉住他的手:“别急,我来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被贯穿的那一刻,天旋地转,人如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疼得大喊出声,眼里立马蓄满泪水他布满血丝的眼里依旧迷乱,脸上却有不忍这个我每日每夜牵挂的人,如今正躺在我身边安静地睡现在,罗什比你大了十岁”他的手指摩挲着脸颊,凝视我的双眼,“艾晴,这个‘十’,是冥冥中的定数啊……”   我笑,是啊,老天故意这样安排的么?看到他赤裸的胸,不由想起昨夜,脸上发烧,有些尴尬地对他说:“嗯……你先清理一下身体,然后起来吃点东西吧……还有,你可能会头疼,我也叫人熬了醒酒汤……”   我自己已经一早就叫人打了水进来,偷偷洗过了   “我真的没事这个绝世聪敏的人,居然在这个问题上如此迟钝,叫我一个女生怎么说好呢?“不是你害的,是我自愿的外面庭院里阳光正媚,如此湛蓝的天空下,却发生了普通百姓最不希望见到的战争与离乱你不吃饭,我就跟你一起绝食这是我们第几次相拥而哭了?我不忍你再哭泣……   “艾晴,罗什不是为了身破而自惩而况这次酒色戒是在威逼下所破,心中有佛便无挂障可是你再次归来,罗什的快乐,比阐明佛理更甚,念经已完全无法驱逐心中魔障可是,正当罗什准备出发去汉地之时,龟兹遭遇劫难,罗什受此折辱罗什并非对昨日全无印象,只是心中一直不敢承认从没有听他一次说过那么多的话,一字一句让我心如绞痛你若要我消失,我可以走的艾晴,你对罗什的情,罗什怎忍你再受折磨?这十年又十年的刻骨相思,无论如何罗什不愿再尝   “怎么了?”   “绕心二十年的结解开,居然会头疼……”   我破泣而笑:“那是因为喝酒的缘故正沉迷在他如神诋般的丰姿中,突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我摇头,如果自己不挨这一鞭,他恐怕也无法那么快从心结中走出仍旧是昨天的大殿,他身边还是那群不争气的子侄们”   其实来见吕光就有心理准备他会说羞辱人的话,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我偷眼看罗什,见他面色有些发白,却昂着头一声不吭   看罗什一直不说话,吕光强自咳嗽了几声:“法师这几日就在宫里好好歇息吧,该用的该吃的,吕某绝不亏待法师”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   吕光果真动怒了,刚大声嚷嚷出“好你个……”就被一旁的吕纂拖住胜者既无胜的把握,也无法说明胜在何处”他眼光灼灼,握住我的手,“艾晴,你说眼下秦国正是需要战将之季,为何吕光却带着兵马在龟兹长驻不归?”   略一沉思,我便明了:“他想割西域自立”   十六国时期,但凡有点实力的,都想割据称王王始虽愚,却道出那个时期但凡有点实力人的想法这样的人,永世都不得超生,罗什若助纣为虐,怎能算佛陀子弟?”   五胡十六国时期,坑杀几乎成了每场战争结束后对付降兵的最主要手段以至第二年老英雄慕容垂亲帅兵马报仇,在参合陂的万人坑前与将士一起痛哭,一口血吐出,结束了七十年的传奇生涯,也结束了后燕的强大经历过昨日,我已经下决心不再置身事外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传来更大的力,耳朵贴着的胸膛,鼓起了更强的心跳声   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正忐忑今晚如何面对如果前途还有很多坎坷等着我们的话,那我一定得好好睡一觉,有了精神才好面对一切   这么一想,心情放松下来,马上进入昏沉沉的状态   “你怎么睡在这里?”我的脸也红了,嗫嚅着小声问   “罗什有离高广大床戒,不可睡高大讲究的床他七岁就出家,虽然慧名传遍西域,可那都是佛学上的成就在他三十五年生命中,应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知道这些性知识,要了解女人的身体构造罗什一晚上去冲凉几次,可是,只要有你在身边,就抵不住心中魔障在物欲横流的21世纪,我也算是个异类了”我顿住,仍然半撑着身体与他面对,仔细地看那张我永远看不够的纯净的脸,轻声问:“罗什,你爱我么?”   他张嘴,喉结上下起落,想说又说不出口,连脖子根也红了   我捂住他,摇一摇头:“不用说出口的,我早已经知道答案了相爱的两人,彼此都会有渴望就是……”不好意思地结巴着,“就是……我这里很敏感,有人在我耳边吹口气我都会觉得全身发麻……”这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眼光追随着,叹息着:“罗什,你的身体也很美……”   他垂着眼,局促地侧过身子,羞涩在红晕映照下更为动人转身面对着我,仍然绯红着脸,却坚定地将自己的全部呈现出来那么美的肌肤,那么美的笑,那么美的为我绽放的一切……   我们赤裎相对,彼此抚摸着对方看到他喘息着流下滚烫的汗珠,在攀到最顶点时无法抑制地发出了惊喜的呻吟,神荡魂摇之间,我潸然泪下”我抽泣着,大声说出我想到的一切,“很幸福,幸福极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幸福汗水粘在我脸上,唇上,又顺着他的舌滑进我嘴里看向一旁默立的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哈哈大笑起来你可介意了?”   “呵呵,是不太好闻毕竟他对女人从来没有花过心思揣度,不知道女人在性爱中最喜欢的不是过程,而是那种相连的感觉他说他三十多年一直独眠,现在多了一个我,怕自己睡相不好,会惊扰到我而我最喜欢紧贴着他,感觉他的温暖只是苦了他,每天早上起来时都要揉一揉肩膀,活动一下脖子跟他在一起后,他每晚七八点就睡,早上四点就起来   我也开始跟古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他,在寺里也有很多事情要忙   所以一天清晨,吃完早饭,他被我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有些诧异地看我从包里掏出纸笔摆在他面前不过,我的知识,对他的翻译并非一无用处我有家,但以佛性为屋舍玄奘也翻译过这部经书,但是玄奘的书名是《说无诟称经》你的容貌二十多年未变,罗什自然相信你是仙女”   暴风雨的前兆   我们每个白天都过得很充实在我们软禁期间的封闭环境里暂时可以忘却,但一旦我们走出这个金色牢笼,我们又如何去面对世人呢?苦笑一下,这么看来,这个笼子还是有好处的可是人在性活动中能感受到其他事物无可替代的快乐,如果肯定了性,就是肯定了现世的欢乐,就会影响对于灵魂得救说法的信仰与忠诚   宗教都崇尚神灵,神灵高于凡夫俗子”   他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   “不过是身体受辱,又有何惧?”清澈的眼波看向我,嘴角浮出了然的笑,“艾晴,你为了罗什泄漏天机,不怕佛祖责怪么?”   “我也没别的天机可以泄漏了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不答话,目光凝滞”他猛然将我搂进怀,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紊乱我疑惑地翻开,在里面找到了一块有字的丝绸帕子吕光以你为要挟,大哥在殿上愤而触柱,企图自尽,幸被阻挡那样瘦的身子,在为我撑起一片不被雨淋到的天“出去后到弗沙提婆那里,等我得了自由,便来找你罗什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你走”   我们偎依着坐在地毯上,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不,不能给他惹麻烦逃到哪里都会被认出的,反而还连累你,连累弗沙提婆”   我心中一凛,刚才讲话时,已经把我的现代身份漏了出来我知道麻射寺是因为有一个比你晚两百五十年的中原汉僧历经艰险去天竺取经,他的书中记载了很多天竺和西域的风俗民情在你的时代,这样严重的伤,要保命只能截除手臂,而且还不一定能活下来”   他震惊地呆坐在地毯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那你相信我可以救你出去,我有本事让我们俩活下去吧?”   他仔细地望着我,再次缓缓点头所以,罗什,前两次能跟你相遇,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说了那么多,目的是让他相信我的未来身份,让他知道我有能力保护他实在想不到,我终于说了出来日后的一次次破戒,却是一次次毁坏修行这般罪孽,佛陀定会嗔怪,罗什屈从淫欲,悔不当初这片刻欢愉,怎能让罗什放弃佛陀?罗什不会再度被欲所左,余下的生命里,必将全心奉佛,不再为美色所惑这时候,这犯人祗感觉蜜糖甘甜,而忘了大象、毒龙、五毒蛇和老鼠等诸般怖畏等到你真的不需要我了,我自然会走”   “弗沙提婆,正因为我逃走,吕光绝对意料不到我敢跟着去雀离大寺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再说,在吕光眼中,我不过是个让罗什破戒的女子,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他跺脚摇头,“他送了那么多美女给大哥,可这么多天了,除了你,大哥谁都不碰”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某件往事,脸上现出一丝悲哀,沉默着看我”   “不是我不肯艾晴姑娘的眼睛跟妾身很像,身形又类似,扮做妾身再合适不过妾身应该是姐姐,唤一声艾晴妹妹,不知姑娘是否介意?”她柔柔的声音很诚挚,我一向对她很有好感,看她如此帮我,更加喜欢她只是年岁已久,字帖早就泛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   “相公很喜欢唱这首歌哄两小儿睡呢“晓宣,这首歌确是我唱的,他们兄弟俩都听过“除非,他的生命里的确没有我存在的必要……”   晓宣是带着一脸释怀走的”   他气得眉头拧在一处:“艾晴,你怎么忍得下去?你不是爱他么?”   “弗沙提婆,正因为爱他,所以我要忍”我怔怔地看他,叹息着,“在这样弱肉强食的世道,除了淡然面对,别无他法   “我不是让你劝他的么?是他不听,还是你没跟他说?”   想起跟他的分手,心如绞痛镇定一下,吸一吸鼻子问:“你可知吕光要他做什么吗?”   “起初不知,现在隐约猜到了些他有没有屈从吕光,从这里也能推断出来”   “我回来后联络鄯善、车师、于阗等国,他们早就对王舅称霸西域不满,所以一拍即合弗沙提婆去白震和吕光那里用餐,他答应帮我把医治跌伤淤青的药膏给罗什没滋没味地吃过晚饭,让米儿把晓宣一大早给我梳的复杂头饰去掉,回复成我最自然的披肩发吕光把礼佛当成郊游了,带了那么多歌伎   一直心不在焉地盯着帐篷门,时间缓慢流逝,不知枯坐了多久,门帘终于被掀开了我赶紧向他走去,还没到跟前,就闻到强烈的酒气”躺在毯子上的弗沙提婆嚷嚷着要起来,被罗什按住他抓着罗什的僧袍吼,“她真不该爱上你,看看她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几天没合眼,今天还晕倒   “她真不该爱上你……”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咕哝着闭眼,再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喘息着睡着了猛吸一口气,放开我,踱开几步,背对着我若是今日之事发生在你身上……”   他顿住,半仰着头费劲地呼吸半晌后待到呼吸渐平,才转头面对着我,眼里又流出我不忍目睹的孤寂悲伤:“你抛弃家人离开未来更优越的生活,来此与我相守,我怎不知你做的牺牲?可是,罗什是如此无能……”我张口要说话,却被他打断,“弗沙提婆说的没错,罗什既然无法保护你,只能让你走,让你自己保护自己只要未破色戒,这念想便只有佛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说我爱你但罗什乃自私之人,你既然来了,罗什便不想再放你走他,唉……“虽然从来不说,但是骨子里,他其实是爱你的……”   “我知道……”罗什为他盖上毯子,眼里流出疼惜,看着弟弟的睡脸,微微感叹,“我也是……”   站起身,他再度拥紧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睡了,太长时间未曾睡过   我带着面纱跟家眷站在一边,有人要与我寒暄,就装作不太听得懂吐火罗语含糊过去”注:符坚从没有称过帝,用的是大秦天王的称号今龟兹安宁,实乃大幸法师实乃高人,不以为异,欣然受之人群中有通汉语者,已经在交头接耳我偷眼看罗什,却见他眼睛半闭,面色无波这总不是吕某所迫罢?”   “那也是因为将军软禁……”   “弗沙提婆!”罗什出声打断他,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语气却很坚定,“罗什破戒,此乃事实,毋须隐瞒如今,这圣洁的象征被一个无法磨灭的污点玷辱,心中偶像轰然坍塌,我能理解僧人们无法接受这事实的反应,可是,他们有没有想过,罗什又是以怎样的心态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承认破戒呢?我哀伤地看他,却见到他一贯的淡定从容,眼神似有似无地向我迅速飘过,按一按左臂,僧袍下有一块凸起   我看向他,就算身处数百人中,也仍旧是孤独的背影傲然卓立”吕光的口气已经明显不悦了但吕将军若以为在下妄言……”弗沙提婆扫视众人,再对着着吕光,眼神犀利,毫不畏惧,“那吕将军如何解释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在重兵把守的王宫里突然消失不见?”   “这……”吕光被呛住,狠狠回头瞪一眼吕纂,吓得他赶紧低头”他环顾一下四周,满意地笑,“哈哈,从来没有婚礼在寺庙之中办罢?法师可是第一个”吕光阴冷地笑着,“凡俗之趣,尤以男欢女爱为甚”   我正要拔出麻醉枪,突然听到咯啦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罗什沉着颤抖的声音,脸上抽动,怒视相视这念经声如有安慰心灵之力,用自己的方式抗议着,坚持着   “好,你们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吕光被激怒了,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去把那块有佛祖脚印的玉石砸了!”   罗什冷竣着脸,眼里的坚忍不拔之色无可撼动,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吕将军,佛像毁了可以再塑,玉石砸了可以再找”   “你……”罗什站起身,一向清澈的眼瞪圆了,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从没见他如此悲愤过,“人命乃天地间最宝贵之物,造下杀孽,永世受无间地狱之苦,不得轮回!”   “呸!”一口浊痰吐在破裂的佛像上,“人命算什么?不轮回又怎样?吕某本来就杀人无数,不在乎多几条秃驴的命!”   “吕光,你视我龟兹无人么?”是怒红眼了的弗沙提婆,将腰间长剑拔出,正要向吕光冲来,却被他身边的嫡子吕绍和得力大将杜进拦住,几个人剑拔弩张,局势一下子紧张到极点还记得我的小兄弟,禁卫军里的输达耶罗么?”   这个名字有点熟   他得意地笑:“我告诉王舅阿素耶末帝已经逃走,果真把他吓得不轻而且,阿素耶末帝的确是被吕光选为罗什破戒的对象可现在才知道,阿竭耶末帝这个名字是弗沙提婆情急之下胡诌出来的   历史没有改变,滚滚巨轮无人可以阻挡   “你有没有想过,除非他还俗,可他除了爱你,心里还有佛陀,还俗也非他所愿你呢,也太理智,要他去汉地传播佛法不让他还俗,这样下去,无论你们爱得多深,也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否则,婚礼上我怎么把她变出来?”   我们住在苏巴什城的龟兹王离宫,与雀离大寺毗邻婚礼会按照吕光的意思在雀离大寺举办,场地便是主殿前的大块广场,而婚房则是罗什在寺里的房间,一个小小的院落艾晴一介平民,不敢受如此重礼他回了一个蛮不在乎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将我带回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尤其龟兹的婚服也是红白相间,铜镜里印出的那个面带羞涩却遮不住笑意的女孩,就是我么?   外面欢快的音乐声不绝于耳,有歌手在唱着婚庆的歌,倒是热闹你不是很有勇气么?做个最坚强的新娘给我看马车缓慢地行驶着,一路唢呐和鼓声震天,送亲的都是吕光的人,向周围群众分水果和馕吕光的侄子吕隆还不停大喊:“今日是大法师鸠摩罗什娶亲,法师欢迎大家到雀离大寺观礼,一切酒水膳食皆由法师提供,大家一定要去啊”旁边自有人把他的话翻译成吐火罗语就这探头的一会儿功夫,隔着红绸我也能看到街上百姓对我射来愤恨鄙视的眼光心下凄然,这就是吕光要达到的宣传效果了,让所有人鄙视我们   坐在一旁的晓宣拉回我掀帘子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我心里很暖和,有这样的支撑,何必在意外面鄙夷的目光?想起弗沙提婆的话,头仰起,做个最坚强的新娘”他又用吐火罗语再说一遍,无视吕光的气急败坏这酒,罗什代所有僧人喝”他向僧众走去,一边沉着声音说,“只是要让吕将军失望了,就算醉死,罗什也绝不还俗!”走到最近的一个小沙弥面前,拿起他的碗仰头喝了下去   “我也可以”白震身后的一个禁军长官也站出来,走向僧人们,接过酒喝下”   吕光突然醒悟过来,悻悻地将剑放回鞘内”   嗯?转身,透过红绸看他,整个人有种美丽的朦胧感”他仰头,嘴角挂上感恩的笑,满含欣喜地将夫妻二字珍而重之地又念一遍罗什此生不敢奢求的,竟在今晚实现刚刚他在众人面前还那么坚定决然,怎么突然这么大转弯?他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么?   “你肯定累了吧,这几日定是又无法睡好今晚早点歇息贴上他胸膛,听着咚咚的心跳声,怎么跟我一样急?只一会儿,他稍稍离开身子,搂住我的腰,上下打量,低低赞叹着:“艾晴,穿上嫁衣真美那时偷偷塞了这个给我本来决定绝不走进房间半步,拿到这笔,罗什一下子明白了”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气让我痒痒,“赶紧看向场中被人冷落的新娘,只一眼便知那傻傻站着的委屈新娘竟然是你!”   那样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注意他在看我能得你为妻,罗什感激佛祖都来不及,怎会后悔?”   “可是……”我嗫嚅着,“你不是说修行之乐胜于五欲之乐么?”   他呆了一下,旋即哑然失笑:“若是对着自己不爱的女子,自然无欲逃不出这劫,入不得涅槃,但只要能得你这滴蜜糖,罗什也就无惧了这个结,到底要跟着他到何时啊?   一只手掌覆在我手背上,另一只手拂去我脸上的碎发,缓慢而轻柔地说:“艾晴,世间男子对心爱之人,最大的承诺便是结为夫妻你把自己交给我,受尽委屈,你我也早有了夫妻之实我爱他,爱何须计较谁付出更多?我想要跟着他,这渴望是那么强烈,只要他也爱我,那点外来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罗什,你别忘了,我来自未来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你的历史中,可是你看,我就是这位龟兹王女,我就是阿竭耶末帝我穿越千年时光,遇见你,爱上你,到成为你的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所以,我不后悔,也不委屈……”   “有位比你晚了一千年的僧人仓央嘉措,他是吐蕃最高等级的活佛——达赖喇嘛,却与你一样,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我顿住,吸一吸鼻子,面对他绽放最自信的笑容:“可是罗什,我想为你改一改这诗:‘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都无惧!”   他动容,凝视着我:“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临江仙 001章 他身畔的女子   南越王朝地处江南,乃繁华之地,富饶之国万人空巷,人人踮足也只为一睹一个人的风采   那就是南越的六皇子---夜无烟   十八岁成人后,夜无烟便自动请命到西部边疆镇守她从袖中掏出锦帕,轻轻擦拭着   她的目光,却越过青梅的头顶,望向街边   传说中斜飞入鬓的眉,好似水墨画一般流畅;一双丹凤眼,似冰泉般明澈,似寒星般璀璨,似幽潭般深幽她的腰间还束着一条彩色条纹的腰带   夜无烟在马上俯下身子,从瑟瑟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了夜无烟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可是,她和他之间,从未这般亲近过   他身畔的女子,是那样耀眼,他们这样并驾齐驱走在街上,看上去那样般配,那样令人艳羡她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口,却不知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是,这似乎不用青梅刻意去打听,待六皇子的队伍过去后,“临江楼”里便议论声起,当然,大多是关于六皇子的八卦”另一个蓝衣人悄声说道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据说当年一战,她和江雁在海上酣战半日,两人越战越是彼此欣赏,最终她带领群盗接受了朝廷的招安江雁的定安侯,虽得来不易,但有一半的功劳应当是归于她娘亲的身子,早已不比当年这个孩子,在旁人眼里,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是京都才女因为江雁不愿意让瑟瑟练武,她说女子练武心会野,他希望他的女儿能嫁入皇家,不需要舞刀弄剑一入夜,庆祥殿内便被布置一新,林立在殿内的十二根汉白玉柱子上皆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殿内照耀的亮如白昼   宫里但凡有宴会,各宫宫妃都会盛装出场,因平日难得见到皇上,当然要抓住此番机会,以悦龙颜   因了这场合的特殊,瑟瑟也简单妆扮了一番   归座不久,便感觉到座上气氛有些异样,众人皆敛气息声望向殿门口,神色间带着几丝期待和好奇   四年的大漠生涯,果然是锻炼人啊,此时的夜无烟早已不再是四年前的那个孱弱少年了   席间许多人还不曾见过这个北鲁国公主,不过也大多有所耳闻,此时得见她和六皇子一起到来,看来,流言果然可信,六皇子夜无烟果然对这个女子极其宠爱,此种场合,也和她形影不离   北鲁国公主今夜的妆扮早已不是街上那身色彩斑斓的衣裙,今晚她入乡随俗,穿的是南越宫装,轻盈的撒花白纱裙,一看便是出自帝都名衣坊的“云烟罗”,如云似雾般笼着她乌发轻挽成一个娇俏的新月髻,头上戴了一顶珍珠头冠,额间还点着梅花样的朱砂   瑟瑟听见北鲁国公主直呼夜无烟一个烟字,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可是……她望向那个皎若雪莲的男子,他真的不是她的良人吗?   她和他的婚约又当如何?   若是依然照旧,今后她便要和这个女子共事一夫吗?   瑟瑟垂下清眸,第一次,心湖泛起了潋滟的波纹   夜无烟的黑眸中,却是波澜不惊,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如今,这群老狐狸见风使舵,怀着怎样的心思,他自然清楚,心内不禁有些好笑”夜无烟步至席前,沉声说道,俊美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动容   他是会拒绝,还是接受呢?   如果他拒绝,与她,此刻,或许是难堪的   如果他接受,虽然保全了她的面子,但以后呢……   一时之间,瑟瑟竟不知自己是期盼他拒绝还是接受了   终于,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他淡淡开口道:“禀父皇,儿臣听闻江小姐是帝都才女,儿臣戎马多年,文采生疏,自觉配不上江小姐,还请父皇将婚约收回   夜无烟亦不再坚持,躬身道:“儿臣遵命   北鲁国在南越北方,疆土比之南越还要辽阔,算是一方大国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瑟瑟一直不懂,娘亲为何要嫁给爹爹做妾虽然爹爹对娘亲很好,但是,瑟瑟知道,娘亲并不快乐可笑的是,今夜,她还是沦为了妾,而且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得宠的妾   酒香,菜香,花香   瑟瑟低眸浅笑,面前摆着一道滑溜贝球,色香诱人   瑟瑟本想安安静静地品味佳肴,不想再次被拉入到众人目光的焦点   伊盈香望着瑟瑟柔柔轻笑,明媚的大眼里,带着俏皮和娇矜的光芒不得不承认,这个北鲁国公主确实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姑娘可是,她若是配上了乐,那便抢了盈香公主的风头   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房但是否如此,无人得知,因鲜少有人见到他的真容”   这四句诗里有三句是形容女子的词句,可见纤纤公子确实美极   小二望着瑟瑟拾阶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雅绝   她凝立在窗前,负手等待走在前面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笑眯眯的,一看便知脾气温和   风暖原和他们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当时他受伤极重,瑟瑟请了名医,最终捡了风暖一条命,然而,风暖却失了记忆”   风暖静静望着瑟瑟沉思不语,北斗和南星却是睁大了眼,尖声道:“老大,你脑子不会坏了吧,让我们去劫持江府的小姐?这,这是真的吗?老大何时也成了这种阴险小人,你不知道这样做,会生生坏了人家小姐的贞洁吗?”   “对,我就是要你们坏了她的贞洁,要她嫁不出去!”江瑟瑟低眉浅笑,这两个家伙,自然不知道,江府小姐便是她,她便是江府小姐若是有朝一日,这两个家伙知晓眼前的她便是江瑟瑟,不知会是怎生一副模样   “暖,你呢?”瑟瑟曼声问道,她知晓,风暖从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为了避免被北斗南星他们认出她便是他们的老大纤纤公子,今日她特意浓妆艳抹,厚厚的脂粉掩住了她如水的娇颜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这一瞬间,瑟瑟有些委屈   瑟瑟闭上眼,胸臆间全是羞恼的怒气,却偏偏无处发泄   她的视线却正对着夜无烟的方向,面对自己的未婚妃子遭人轻薄,他竟然无动于衷,负手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戏他们怎么会如此凑巧地到了这里,观看了眼前这一幕”璿王夜无烟对身畔的伊人软语轻言   对于风暖的挑衅,他仿若没有看到   “可是……王爷,江姐姐既然在这里,我们不如邀了江姐姐一起去,如何?”伊盈香抬眸看向夜无烟,娇美的眼波中尽是祈求可是听到这破壁之身,她还是觉得很是刺耳,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   她知道,风暖暂时不会杀她,他还需要她作人质金总管,你留下来取刺客首级!”   他将冰冷的眸光从瑟瑟身上转过,牵起伊盈香的手,便要离开   倒是风暖,忽仰头大笑道:“不想璿王如此无情,对自己的侧妃竟如此狠心   穴道已然冲开,瑟瑟正要运力后仰躲开弯刀,却不想弯刀并未向她压来,而是向前挥去   夜无烟本就冷酷的脸,在这一瞬间更加冰寒”瑟瑟淡然笑道   青梅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瑟瑟点头同意,她并非真的出家,只想造成出家的假象,好让皇家将婚事顺利取消,堂堂王爷总不会来娶一个尼姑的是以暂居庵中,是上上之策她略略妆扮,已是纤纤公子的模样   北斗却呐呐地说道,其实不是他们完成的   这些风月场所的女子,惯会识人   “穿黑衣公子倒是有,面貌冷峻的也有,但可不止一位,姐姐我可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位?”一位红衣女子见他们不是来寻欢而是来寻人的,意兴阑珊地说道”夏荷说着,温玉素手已经向瑟瑟衣襟探去   室内的光线极是黯淡,充满着暧昧的气息我们楼里多的是出色的姑娘,个个水灵!”言罢,一使眼色南星倒还罢了,北斗却被香气熏得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风暖闷哼一声,便从床榻上摔落   瑟瑟低眸瞧去,见风暖懒懒躺在地上,内里纨裤穿的还算齐整,看来和那女子还不曾成事   她盯着风暖迷蒙的黑眸,才知他醉的不轻室内桌上,摆着几个酒坛,看来风暖灌了不少酒   “给他穿好衣服,带他走!”瑟瑟冷声吩咐道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夜无烟的心机和实力,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瑟瑟执住夏荷的皓腕,浅语道:“留着吧!”   她早就瞧见夏荷红唇上胭脂极厚,是以才和她亲热的,为的就是这些唇痕,这就是天然的面纱   瑟瑟不想夜无烟出手如此迅捷,两人距离本近,这酒杯来势极快方才瑟瑟已经暗中化解了那杯中所携的大半内劲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还击,起身躲闪,倒也能躲开,但是未免有些狼狈只得伸袖一甩,迎了上去若是你放过我们,解药我自会派人奉上   夜无烟冷笑道:“本王怎么没听说过,纤纤公子也精于用毒?”这话时明显的怀疑银针是否有毒   瑟瑟仰着头,保持着唇边那抹淡淡的笑,但是,内心深处却早已笑不出来   淡淡月色下,瑟瑟隐隐看出那是像布一样薄薄的东西,接到手中,才看清是一块面具   很早以前她就想要一个面具,因为妆扮成男子总不能像女子一样戴面纱吧不过,面具终究是面具,表情很是僵硬,若是明眼人,还是会一眼看出她是戴着面具的如若有风暖在身边,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她都不怕了我到江湖上历练一番,再回来娶她也不迟!”瑟瑟似笑非笑地说道   “出了什么事?”瑟瑟早知娘亲会看透她的伎俩,却不知此刻紫迷说的失策是何意思”紫迷道   可是,瑟瑟没想到,她的计策竟然真的失策了瑟瑟执意赖在庵中不回府,着人回话,说是自言配不上璿王,要常伴孤灯她想着,璿王或许是作作样子,她这样一说,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会下的   房门开处,进来的人果然不是夜无烟,而是一个小宫女领着一个老嬷嬷 临江仙 016章 同榻不同眠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喜庆的红色吉服,衬得他整个人美如冠玉   他俯身之时,一阵陌生男子的幽淡香气沁入鼻尖,瑟瑟有一瞬的恍惚   他怎么来了?   今夜虽然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但是瑟瑟不会忘,她只是侧妃,他今夜应该陪的,不是她   香渺山上的遭遇,让她见识了他的冷血无情,所以她不会傻得以为他会同情她这样一个遭到欺凌的弱女子的”   夜无烟长眉微挑,回首望了一眼瑟瑟,声音冷凝地说道:“你在撵我?”   瑟瑟识趣地垂头,轻声道:“妾身不敢,可是,妾身是侧妃,况且……”她想说,况且,她已非完璧,可是抹黑自己的话,她说着还真不是滋味   似乎直到此时,他才清楚地看清了她的容颜   “放心,我不会动你   瑟瑟顿时了然,若是不脱衣衫,明早丫鬟进来伺候,看到她衣衫整齐,势必会怀疑   她躺下,两人盖得是同一张大锦被,睡得是同一张床榻,只是却是背对背躺着,中间隔了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距离   廊下高挂的红灯笼在晨风里飘荡着,昭示着昨日的喜庆,大红的喜字在晨色中显得如梦似幻   日光透过格子窗一点点地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果然,瑟瑟清楚地听到头顶上传来抽气声他孰地睁开眼,有些懵懂地望了一眼   他看到怀里抱着的,是他的侧妃更要命的是,手底下的肌肤,细腻娇软的似一捧雪,好像随时都会化去什么叫她钻到他怀里了,她还没质问他,他倒先发制人了”   他走之前,不忘将床上那块白布拿起来,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刺破了手指,在白布上滴了两块落红   他以为娶了她,供给她吃穿,给她一个王爷侧妃的位子,她就会满足了,就会感恩戴德地呆在王府里了今日她特意让青梅为她梳了比较贵气庄重的凌云髻又拿起黛青,将眉描呀描地,描成浓黑   这府邸在帝都是有些名头的,据说是前朝遗下的只可惜,她是无福欣赏的,她那院落外,只有两株老桃树   那两个小丫鬟偶尔撇向瑟瑟的眼神,都鄙夷外加嘲讽若是那样的话,此时自己来,是否会令伊盈香更加伤心?   但眼前形势似乎也不容她退却了   夜无烟早已换下了那身大红吉服,只着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白玉龙凤玦,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风神俊秀   瑟瑟却无视他的冰霜脸,不禁自己吃的津津有味,且不忘给伊盈香和夜无烟夹菜   “姐姐,当日在香渺山,姐姐真的被那个贼人……轻薄了么?”伊盈香忽抬首问道   瑟瑟一愣,难道北鲁国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么?瑟瑟眯眼打量着伊盈香,可是这个小姑娘似乎并不以为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忆起晨起时,夜无烟在白布上留下的那所谓的落红,瑟瑟如是答道她对她,似乎并没什么敌意   莫不是夜无烟在她这里?瑟瑟心情忐忑地走进屋,果然看到夜无烟挺拔俊逸的身影   看来,她是真的惹怒他了”瑟瑟敛下睫毛,轻声说道如今美景,可叹无人共赏透过枝叶繁茂的树杈,瑟瑟看到一个飘逸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她和这人并不相识,只不过见过一面,可是那一次会面,却是极尴尬的,因为他们会面的地点---是茅房   瑟瑟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女装扮相,忍不住颦眉   他犹记得,那凌厉的拳风里还在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似兰如玫,很轻,很淡,却足以令他沉醉   他竟然在茅房里品味的香气,直到人影走了,他才顿悟般追了出去她倚坐在树丫上,一身素衣白裳,好似轻烟朦胧而迷离   “要吸我的精血?我可是求之不得,快快来吧!”他嬉皮笑脸说道,一边将身子贴了过去哎,他真是暴殄天物!”说话间,他已经从树上跃了下去,“我去找他!”   瑟瑟枕在树丫上,纹丝没动   “自然是狠狠揍他了,谁让他这样对你!”夜无涯扯开唇微笑道她江瑟瑟,何时需要别人打抱不平了她颇有些无聊,闭眼假寐,谁知竟靠在车厢壁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大约是车厢晃动的缘故,这一觉竟睡得很踏实,醒来时,马车已停在渝江河畔   此时,怎么看,风暖也不像是南越之人,当初,她怎地就没看出来呢   夜无烟眉眼里全是宠溺的笑意:“无妨,你去吧!”   伊盈香提起裙子,小碎步向着风暖奔去,期间还差点踉跄摔倒,大约是心情激动地   瑟瑟只是奇怪,作为北鲁国人质的风暖,失踪了一年之久,北鲁国竟是不知么?想来,是那些随从之人,和南越一起将事情压下了吧   两人不过说了几句,风暖便在小厮引领下,向筵席而去但或许是她多心了,两人也许本就不熟识   夜无尘站起身来,举杯说了几句风雅的开场白,宴席便开始了两道来自前方,是风暖的凌厉的目光无疑,两道来自右侧,是夜无涯研判的目光被几人一阵推搡,他极是无奈地抬起脸,现出一张俊丽的容颜   莫寻欢似已习惯了被人这般对待,面色如常地从身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琴来   瑟瑟听得如痴如醉,清澈的黑眸中绽放着潋滟的波光,她时而微笑,时而淡笑,颊上梨涡时而深时而浅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不过,她却知道,自己的歌喉偏于婉约,并不适合这样的场景   伊盈香的天籁歌喉,才是最最适合的只是眼下她已是璿王正妃,又不是歌女,身份却是不符了   这次王孙宴,虽称不上鱼龙混杂,但毕竟宾客很是复杂,甚至还有一些亡国的皇子在内夜无烟既然有闲暇去管伊盈香,那他自然是没将刺客放在眼里   瑟瑟冷眼瞧着来势汹汹的剑意,还有刺客那双雪亮凌烈的眸光,她飘渺地笑了   作为纤纤公子,她倒是因打抱不平的罪过不少人外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   虽然没伤在要害,却因力道极大,伤口很深,不断流着血,她的指尖触到了他的血,一片黏糊糊的   以夜无烟对夜无涯的了解,他知晓他是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女人的,纵然那个女人是他皇弟的侧妃是以,许多人猜测幕后指使是北鲁国   夜无烟却当即打断了这个臆测”夜无烟含笑道,顿了顿,修眉轻挑,道:“烟要谢过五哥,否则,今日瑟瑟的命恐就丢了   两人都睁着眼,咫尺之间,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眸中的清冷和淡定不过是为了彻底斩断夜无涯对她的情思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傻虽说他是她名义上夫君,但她亦不能允许他这般轻薄她羞辱她然后猛然曲膝向他下身一撞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   “那你是嫌本王粗鲁了,既是如此,今晚你就侍寝,本王一定会温柔待你的   瑟瑟心内一惊,视线对上夜无烟笑意腾腾的双眸,那眸中除了调弄,竟添了几分专注和探究   “王妃,你看,王爷真是坏!”瑟瑟冲着坐在对面榻上的伊盈香咯咯笑道   一片片绿意随着马车的疾驰,风一般向后飘离   一股怒气不知从哪里就升了起来,他冷冷微笑着,咬牙道:“以后别打扮的像个人尽可夫的妓子,本王可丢不起这个脸面   又被他看了一次,瑟瑟有些无奈地叹气,难道是前生欠他的?不过,被看光总好过失身   到了江府瑟瑟才知晓,娘亲的病情又加重了   一室的药味缭绕,曾经叱咤风云的骆氏躺在靠窗处的卧榻上,半眯着眼,日光透过半开的小窗笼在她的青白削瘦的脸上,使她的脸显得愈发苍白而透明最终虽虏获了他的心,做了他的妾,可也只是如此而已她的瑟瑟,还是不要重复她的命运为好”   骆氏说了这一会子话,显然累坏了,闭上眼,睡了过去   这次或许是因瑟瑟出嫁后首次回府,是以爹爹才准她来此吧   爹爹、她,还有爹爹的大夫人,三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安安静静,谁也不曾出声江雁的脸色铁青,眸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痛楚   “你……给我快点滚!”江雁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娘亲,不用等你故去,瑟瑟这就陪你到东海看日出   十几年前,璇玑府又出了一位奇才,就是现今的玄机老人   据说那把壶,一半装有毒酒,一半装有美酒,按住壶把上不同的孔,就可以倒出不同的液体此时,静观眼前这阵法,绝对是高人所布置   围绕着荷塘,修筑着曲曲折折的长廊   她一伸袖,一条青色锦缎,从袖中飞出,缠绕出了对岸的廊柱   她从软桥上轻盈飘过,安然过了湖,随手将青色锦缎收回   这一切只是在转瞬之间,并未惊动任何守卫,四周依然是一片静谧   一个身着玄衣,一个身着素淡白衣他薄唇一勾,淡笑道:“就连你在荷塘布置的重重机关也躲过了”   他的音质不算高亢,也不算低沉,流泉一般澄澈,清风一般温润   瑟瑟一边惊叹,一边将宝贝揣入怀中   窗户嗒的一声轻响,一个人影随之跃入屋内   这白衣公子莫不就是凤眠?   那白衣公子似乎对这屋内桌案上的物事不感兴趣,径直朝着瑟瑟置身之处走来   瑟瑟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不会是发现她藏在这里了吧   月白色衣衫被风轻轻扬起,有一种飘逸的风采,他的脸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瑟瑟飞速挪移,本来,以她的速度,是可以躲过的   瑟瑟躲在梁上,虽看不清此人面目,但觉此人举手投足间,仿佛有说不尽的风流倜傥被廊下的灯光一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莫寻欢:伊脉岛国的皇子,另名莫川   这章的玄衣公子:此人乃玄机老人的孙子凤眠   因为看不清他的面目,瑟瑟只看到他面具外那双黑眸,那黑眸因了面具,看不出眼形,但是,瑟瑟知道那定是一双好眼   “哦?真有那么厉害,我还没试过呢!”玄衣公子负手轻笑着道   玄衣公子也不知是被吓得傻了,还是因为占了便宜高兴的呆了,竟站在那里望着指尖浅笑,脸上隐有淡淡的红晕浮起,浑然不知危险降临   眼见瑟瑟一踢得逞,眼前白影一晃,足腕被一只修长的手攥住了   “我若不放呢?!”他动作优雅地轻轻托着她的足腕,淡淡浅笑着,一身白衣随风飘荡   眼见得瑟瑟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头顶上的发丝,他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白衣公子似乎感到危险已过,睁开双眸,唇角一扯,展颜一笑,黑眸中波光潋滟   白衣公子很配合地踉跄着跌倒在地,瑟瑟轻飘飘落在地上   侍卫们得令,齐齐退开只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狼狈最惨淡的时刻了   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玄衣公子和那些侍卫,瑟瑟目光忽然一冷,她可不想被这些人看光了去   好不容易将他的白衣剥了下来,瑟瑟披在身上,罩住了裸露在外的肌肤瑟瑟将白衣公子扔在街上,披着他的外袍,跃上高墙,施展轻功,飘然而去难道,是舍不得她走了么?”   玄衣公子正是玄机老人的嫡孙凤眠,闻听此话,顿觉十分尴尬,曾触过她胸前柔软的指尖也渐渐烫了起来   “凤眠,你可识得此物?”白衣公子沉声问道”白衣公子言罢,微笑着离去   *   瑟瑟回到府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湛蓝的天空里只余一道极浅淡的月牙痕   瑟瑟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金令牌是日后出海的信物,可是她却弄丢了盗者反被盗,说起来真是颜面无存   瑟瑟越想越气,但是天色已然大亮,只得忍了忍   她整个人已沉浸在琴音里   河面上,一时静谧的似无人之境,唯有清幽的琴声和悦耳的箫声船头的琉璃灯和着明月清光笼罩着他,他仿若站在云端的天神,优雅出尘   吹箫的人竟然是那个盗了她东西的白衣男子   看到瑟瑟的那一刹那,一抹光华从白衣公子漆黑的眸间掠过这份轻功造诣,应当称得上一绝吧!”白衣公子温雅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 临江仙 031章 一江春水   夜色凄迷,晚风徐送   两人一来一往,下了才几个子,瑟瑟便觉得对方的棋力浩如烟海,每一步都手段奇妙且又凌厉逼人,令她看不出他的棋路来   瑟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终于慢慢落下谈起这个名字,人们心中有的是敬畏、崇拜、羡慕、敬仰、惧怕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愫   眼前的人,就是春水楼的楼主么?   瑟瑟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恍惚的功夫,不觉又下了几个子   瑟瑟优雅从容地漫步在街头的喧嚣中,心头却一片说不出的愉悦她毫无顾忌地飞跃,掠过一座座楼台、穿过一条条街巷虽然,瑟瑟也晓得总有一日娘亲会离开她但,她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来到”骆氏越说声音越低,一双黑眸越来越没有神彩他那样傲然冷冽,从未将她放在眼里,也没将爹爹放在眼里,怎会来吊唁娘亲?   可,他终究来了   “别太伤心了,注意身子!”他低声道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望而且,那种冷和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可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的舞动时而轻柔飘逸,安静如落花飘零般说着逝去的悲凉   雨渐渐大了,雨声时缓时急,打湿了她的衣衫和墨发,舞动间,丝丝水珠溅起   “让我舞!”她倔强地抬眸,唇角带着浅笑但是,她从未哭过好似要把积攒了十几年的泪水一次流光   “谢谢你!我把你的衣衫弄脏了!”她满是歉意地说道沉默有顷,他才幽幽叹息道:“活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意外和不幸,你无法预料到明日会发生什么你,莫要再难过了   “我想见你,我的属下发现了你的行踪,我便赶来了   春水楼的楼主绝对有这个能力的,只要她在街上一出现,他定会找到她   曲调柔和,却一点也不悲伤,悠悠扬扬,带着令人心暖的温柔     他负手凝立在软榻前,眸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她安睡的样子很恬静,睫毛垂下,长而密,带着一种静谧清远的美   然,他的手指在她额头停留良久,竟最终缓缓离开她缓步走到珠帘前,透过帘子,看到明春水坐在灯下,手中执着一本书,正在看的入神   如若不是亲见,瑟瑟不会想到明春水会是这样一个人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   瑟瑟点头道:“确实口味不俗,只是,不知关于你那四妻八妾九十九姬的传言可曾属实?”   明春水闻言,哈哈一笑,他的笑声清澈温雅,极是诱惑人心   “你-信-吗?”黑眸灼亮,盯视着瑟瑟   瑟瑟想的太出神,一个女子从石桥上奔了下来,一下子就撞在瑟瑟身上“扑通”一声响动,溅起了高高的水花   紫迷原本要跳下湖去救那女子的,听了那小丫鬟的话,恨恨的站着没动七嘴八舌地嚷道:“哎呀,柔夫人怎么掉到湖里了?”   “哎呀,这下子有人要遭殃了,柔夫人这几日可最得王爷宠爱的   瑟瑟闻言,顿住了脚步”那柔夫人被救醒,起身便朝着夜无烟怀里扑来   “王爷……”柔夫人未曾开口,一双剪水双眸溢出了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毛上,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瑟瑟云淡风轻地听着,心底闪过一丝厌恶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如此而已!”   她的声音很冷,很淡,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瑟瑟倒没想到事情如此轻易便收场了,心头有一丝感慨   她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紫迷和青梅被他的威仪吓得心生惧意   “江瑟瑟,你说,本王该如何惩罚你呢?”凤眸微眯,缓步踱到她面前,波澜不兴的俊容下,暗涌着危险之气他那浑然天成的慑人气势,令人感到压迫,感到不能呼吸   瑟瑟迅速压下心头烦乱的情绪,指着怀里娘亲的骨灰盒,道:“王爷,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夜无烟的眸光在盒子上定了定,斜飞入鬓的轩眉一挑,问道:“不就是盒子吗?”   “与我而言,这可不是一般的盒子瑟瑟怎能在这个时候侍寝,我要为娘亲守孝三年,这期间怕是不能侍寝了!王爷,对不住!”瑟瑟妙曼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带着裂帛断玉般的坚决   夜无烟愣愣听着,墨玉般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暗沉   夜无烟轻柔地拉过身旁的花枝,清嗅着那沁人心脾的香气   清月挂在天边,柔光倾泻而下   “呦,谁这么大的架子,怎地这么晚才来!”身畔的女子冷声讥讽道”   她是今晚的主角,穿着北鲁国的服饰   瑟瑟以前曾耳闻,北鲁国贵族女子的服饰极是华美   她头上戴着莲蕾状花形头冠,衬得她一张玉脸极是白皙娇美,一袭绛红色紧身上衫,将妖娆的身姿展现无遗   “宴会开始   “王爷,姐妹们准备了歌舞为王妃庆生,不知可以开始了吗?”柔夫人高声说道   “好像还有人没有表演吧?”夜无烟一手执着酒杯,一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慵懒地问道   “香香,人家可是为了你的生辰,准备了才艺来的,你怎能拒绝人家的好意遇到事情,她也从来没想过要逃避一举手一投足,更是带着几分出尘的风采,令人感到无比高雅   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在她皓腕轻摇下,逐渐连成一曲美妙的乐音   她就在泠泠乐音中,足尖一点,抬手,甩袖,开始舞动   乐音忽然转为高山流水一般急促,舞步也忽然转为激扬   轻扬的衣衫垂落,好似云一般轻柔,飞舞的墨发滑落,好似瀑布般流泻腰间她没有看任何人,只在一片寂静中,伸出纤纤素手,将一对瓷碟轻轻放在案前,然后,在那些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席间   美妙的舞她们没少见过,但是没见过这么清绝的在沉默中,众人开始用膳   夜无烟依旧慵懒地坐在席间,只是他脸上的恬静和淡定被打破,黑眸中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众人用罢饭,便凑在一起或赏月,或观水,或游玩……   瑟瑟静静站在灯影暗处,低眸瞧着一湖碧水,只待宴会结束,便回桃夭院去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瑟瑟抬首,看到风暖缓步来到她身畔而此时,当她看到暗夜里,风暖眸中燃烧的各种复杂情绪,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狂野的男子   他以前的沉默,只不过说明,他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   瑟瑟抬眸淡笑道:“赫连皇子,你说的他,是何人?”   风暖闻言,一双鹰眸直勾勾锁住她清丽的容颜,愠怒道:“纤纤公子,你还想否认吗?”曾几何时,他也怀疑过她是女子,只是,都被她狡黠地掩饰过去可是,他却这么激动,好似很愤怒   “二皇子,你怎么在这里,香香找了你好久!”夜色下,她笑的娇艳而明媚,清眸中闪耀着令人心动的光华   瑟瑟低眸浅笑道:“王妃的歌喉才是天籁仙音无人能及的   她站在湖畔,本想要回桃夭院,可惜的是,那只轻舟却不知系在何处   瑟瑟这次回璿王府,为了避免不经意间露出武功,让紫迷运功封锁了她的内力她挣扎了几下,便沉下去了   “璿王,为何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跌到水中,却不施救?”风暖快步冲到夜无烟面前,冷声质问道,一双鹰眸,因气愤变得幽红   “小姐,你没事吧!”紫迷扑上来哭泣道”夜无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瑟瑟眨了眨两排浓密如扇的睫毛,忽然抬手,照着夜无烟脸上狠狠扇了过去”他从齿缝里吐出三个字,声音冷的令人心寒   伊盈香呆了呆,眼圈微红,轻声道:“江姐姐,确实是我指使伊那推姐姐下水的,可是请姐姐相信,我并没有恶意,也没有想要害死姐姐,我只是想知道王爷对你,到底是何心意”瑟瑟冷冷笑了笑她将衣服放在池边,便带着侍女走了出去   倾夜居中,夜无烟手执雪瓷壶,将澄澈的茶水倒入枫叶冻石杯中,看着一片片枫叶在茶水中漂浮   “出来吧!”他淡淡说道   伊盈香一边后退,一边快速地说道:“媚药!”言罢,飞速向外奔去这就说明,他不想要她,也不会要她的   “小姐,你要出去?去哪里?”紫迷惊愣地问道   出了璿王府,瑟瑟不再唯恐被侍卫发现,一路飞跃,只向明春水的居所而去   循着记忆,瑟瑟终于寻到了明春水暂居的那座宅子   水晶珠帘叮当作响,一袭白衣的明春水缓步而入,伴着他而来的,还有一阵清凉的夜风   明春水敛住笑容,淡笑着问道:“那你今晚来这里找我,是要我为你解媚药了?”他说这话时,一层魅惑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黑眸中闪耀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但是,她不在乎,她现在只喜欢他这个人   “好,如果一定要这样,那我只选你!”瑟瑟下定决心说道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乐意,还是不愿   瑟瑟敛眸,不去看他动人心魄的眸光,一颗心惶惶地跳动着,静静等候他的回答   可是,他却不再说话,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犹豫   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看了半天的样子   头脑昏昏的,她什么也顾不上想了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双清眸清澈的不见一丝阴影   “不用了,衣虽旧,但总是自己的   瑟瑟回眸轻轻笑了笑,她不走,难不成还住在这里   瑟瑟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她优雅地走过绯城街头,男式长衫穿在她身上,已有些偏大,显得她的腰肢越发不盈一握   瑟瑟冷冷笑了笑,身姿拔起,如暗夜精灵般向前飞纵   一阵脚步声响起,瑟瑟低眸望去,只见两个侍女打着灯笼,从院外走了进来前面的那个侍女,瑟瑟认识,是推她下湖的伊那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   “真的?”伊盈香欢快地说道,一抹娇美的笑意在脸上绽开,“那就好!这么说,他们已经……”   “公主,你别得意,我看没人会领你的情用完夜宵,该好好酣眠一觉才是   “救……”   “你是不是也想要这朵花?”瑟瑟冷声问道她想侍卫来的再快,怕也快不过眼前这个男子手中的蔷薇   “你……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璿王府,我是璿王的王妃,你若要害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   瑟瑟衣袖轻挥,将房门关住,低首轻轻嗅了嗅手中鲜花,拈花浅笑着,向伊盈香走来   蔷薇花枝上的尖刺,刺入到伊盈香细嫩的肌肤内,刺疼袭来,伊盈香吓得浑身战栗   “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是璿王的王妃,但是,却是名义上的,我依旧是完璧这么说,他带伊盈香回来,只是为了将王妃的位子从她江瑟瑟手中夺走   伊盈香望着一瓣瓣残红从眼前飘落,脸色愈加惨白,声音抖着道:“或许我生的算不错,但是,王爷的意中人比我更美,她就像仙女一样!”   “仙女?她是谁?”瑟瑟冷声道,玉手轻抖,手中花枝乱颤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   “不许你去找江姐姐!”伊盈香霍地站起身来,说道   “不许?”瑟瑟伸手,葱白的指捏了一下伊盈香莹白的酥肩,道:“难道你要陪我,但是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哎还有,没人解毒,你那个江姐姐会死的啊   “我不是要害她死,我只是要她和王爷在一起,你这个淫贼不要去破坏!我不会让你去破坏的!来人啊,抓……”伊盈香终于不顾性命歇斯里地呼喊起来你们都下去吧!”伊盈香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扬声道   五更还未到,璿王忽然传令,要府内没有值夜的府丁随他到中院的练武场操练换下一身男子衣衫,她躺倒在床榻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微风吹,纱幔轻扬,屋子里流动着一股静谧与凝重”   青梅气喘嘘嘘道:“我听说,方才柔夫人和王爷的几个侍妾一起到云粹院去拜见王妃,结果,小姐,你猜她们看到什么了?”   瑟瑟心知肚明,不动声色问道:“看到什么了?”   “看到云粹院那位衣衫不整躺在地上,她的几个侍女也昏倒在地没想到堂堂璿王府,竟然还有采花贼进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你说那个采花贼,怎地这么大的胆子,璿王王妃他也敢动,我真是佩服死了这样一来,事情不闹大才怪   “那个赫连皇子昨夜根本就没走啊,他宿在王府的,听到此事,自然过去了!”青梅道   瑟瑟可没有那样的兴趣,她冷冷笑了笑,道:“青梅,你若是还想要这颗项上人头,就乖乖待在这里   “紫迷,青梅,随我出去走走!”瑟瑟起身道   “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青梅问道”那侍卫沉声道   偌大的室内,一片清冷的寂静   瑟瑟昨夜洒在地上的蔷薇花瓣依旧铺在地上,嫣红而凄艳”显然,风暖并不知夜无烟派侍卫去请瑟瑟进来何况,赫连皇子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还怕人知晓吗?”夜无烟似笑非笑地说道   “璿王,我看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吧!”风暖清了清嗓子,深幽的眸光飘过瑟瑟,凝声说道   夜无烟莞尔一笑,虽依旧保持着悠然的姿势,但眸光却极是冷寒:“日后再议?赫连皇子倒是说的轻巧,香香是我的王妃,昨夜却无端被你羞辱就算香香是你北鲁国的臣民,可出嫁从夫,香香现下是我南越之人,你这样做,就是侮辱我们南越王朝的脸面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但是,拳头紧握,很显然他已被气的不轻   “好,那你倒说说,你要本皇子如何做?”风暖冷声道莫非,璿王已经看穿了事实?知晓昨夜的采花贼并不是他?   “纤纤公子?本皇子不曾听过!”风暖冷言道可见他发暗器的功夫是何等高超了香香求烟哥哥履行当日的承诺而且,很显然,傲天哥哥心中也是有香香的,香香希望烟哥哥成全我们   可是,天意弄人   此时,他望着她期盼的眸,虽然明知说出来的话就像蔷薇花上的尖刺,会刺到她的心里”风暖冷声说道,一双黑眸直直对上夜无烟的凤眸   本已结疤的伤口,再次被人揭开,能不痛吗?痛,再痛也不过是伤口上再撇了一把盐,比这更痛的事情,她早已经历过,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没什么的!   江瑟瑟笑靥盈盈,语声柔柔地说道:“王爷,你们慢慢聊,妾身告退了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浅的笑意   “王妃,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那就是情爱   这句话,不仅令伊盈香神色一变,就连夜无烟,似乎也为她这句话所震动   “是!我喜欢她!”风暖神色凝重,深眸凝视着瑟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瑟瑟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仅一滞   “赫连傲天,你非要在拒绝了她的示爱后,就即刻向另一个女子示爱吗?”夜无烟冷着脸说道,他的声音比雪片还要幽冷你不要任性,好么?”   夜无烟原就生的翩翩,此刻神情舒展开来,声音柔和散淡,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的他,竟令她很难和当初冷情待她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有些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她也从未想过要瞒,说出来或许更好对于这桩没有情感的婚事,她是绝不会赔上自己的清白之身的否则,婚前,她也不会煞费苦心地叫他去劫持她,以坏了她的名节如若江姐姐没有和王爷燕好,怎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眼儿媚!?风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产自北鲁国的一味媚药,药性极强   她竟然给瑟瑟用了“眼儿媚”反正对风暖而言,无论是谁为她解的毒,他都当死心了吧,她已非完璧瑟瑟做好了承受他雷霆震怒的准备   琉璃灯的光芒将书房照的亮堂堂的,屋内一个极大的书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摆着一个细细绘着美人扑蝶的细瓷瓶,瓷瓶中没有插花,却插着两支孔雀翎他伸指,一寸寸从雪莲上方小心翼翼地凌空抚过,似乎想要触及,却又怕手指触过,毁了雪莲的风韵”夜无烟沉声道   夜无烟命侍女将画小心收起来,然后挥手令她们退下   素色曳地水裙,绝色清丽的姿容,唇角含着淡雅的笑意,衣上发上没能丝毫过分的装饰,看上去有些清冷,却分外脱俗   “江瑟瑟,你有没有羞耻之心,这样的话,你倒真能说出口”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水凌子砸过王爷届时不要赖账!”瑟瑟冷声道可是,瑟瑟目测了一下,她不能一下子跃过,中间势必要落脚换气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   夜晚的竹林,静的骇人   竹林中的阵法和璇玑府中的阵法是明显不同   在他眼里,她本就是不知廉耻的女子,再加上是会舞刀弄棍的悍妇,怕是比起他心目中的仙儿,更是差得远了霎时间,衣衫好似鼓风的帆,瞬间膨胀起来又如伞一般不断旋转,护住了身前身后瑟瑟盈盈轻笑,用暗器对付她纤纤公子,这不是班门弄斧吗?在习练发暗器前,她最先学的便是如何躲避暗器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   接下来的路,也无外乎是一些机簧暗器,这看似危机重重的竹林阵,对瑟瑟而言,竟如履平地除了机簧暗器,似乎并没有阵法和幻术难道是夜无烟故意撤走了那些阵法?瑟瑟摇首,她想他才没那么好心,知道她要闯阵,只怕会故意加上些难度才是大多数竹棍都钉在地上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   她左臂撑地,迫使自己一点点从地上站起来他的一双凤眸,狠狠瞪着她,狂怒的眼神好似火一般燃烧,虽然说出来的话寒烈冻人,其实他已怒的几乎失控,他几乎要冲过去掐死她,反正看样子,她也不想活了可是,瑟瑟没有回头的打算,也没有求助的打算   夜无烟凝立在黑影中,黑眸紧紧锁着前方那抹倔强的背影微微一欠身,身上便疼痛难耐,洋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走了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从床畔的小几上拿了一个药瓶”夜无烟俯首瞧着她,深黑的眸中闪耀着复杂的光芒,他的神情,倒像是早已将瑟瑟看光摸光了一般这样霸道、狂妄、冷情的男子,一旦爱上,对于任何女子,都无疑是飞蛾扑火”   夜无烟眯眼,眸中冷光乍现,面容虽淡定,但,瑟瑟还是感到了危险   他这样羞辱她,是在故意惩罚她吗?是惩罚她那夜没有去找他解媚药吗?   瑟瑟压下心头的屈辱,双眸一弯,甜甜笑道:“莫非王爷是嫌我没找王爷解媚药了   她早就知道是那样的结果,所以她才没去求他   “娉婷,玲珑,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侧妃!”夜无烟撂下话,转身出去了   娉婷模样清婉,眉黛唇红,生的很讨喜玲珑生的略微消瘦,模样娇俏,清秀可人,只是一双美目却带着清霜般的寒意,似乎不喜瑟瑟”瑟瑟微笑着说道这两个侍女,看样子是夜无烟的贴身大丫鬟   “哼,知道就好,你还是快快喝药,早点养好伤,好回你的桃夭院去   “江侧妃,其实王爷,并不似表面那般无情王爷的卧房,除了侧妃,还从没有别的女子住过”   瑟瑟倒是没想到,娉婷会主动提到夜无烟的心上人”娉婷为瑟瑟物善解人意感动,轻笑着说道,“您歇息吧,奴婢先出去了布置的极简洁,很有男子的阳刚气质   “已经痊愈了   “小姐,只怕,今后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紫迷,你不必担忧,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下来的日子,如紫迷预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闲   瑟瑟对此,只是一笑而过   这就让那些姬妾们有些匪夷所思,这个江侧妃,到底是得宠,还是失宠?   然后,这样的日子,似乎并不长   “小姐,你看那边,开了一朵墨色牡丹!”青梅惊叹着用手指着前方   青梅一直催促着瑟瑟,是以两人结伴前去   刚到那里,几个侍妾便过来施礼,脸上都挂着盈盈笑意”她会挂念她?怕是巴不得她病着吧   “青梅,怎地如此不小心?”瑟瑟缓步过去,趁着搀扶青梅的工夫,将她腿弯的银针悄悄收了回来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呢?又是有什么目的?   为何要试探她是否有武功,就算试探出她有武功,又能怎样呢?   原本挤在青梅身侧的一个圆脸侍女,旦青梅扑倒,唇角一瞥,带了一抹得意的笑   除了柔夫人,还有两个姬妾,以及她们的侍女今日得见各位,不如一起赏花”   三人盈盈笑道:“再好不过了柔夫人芳名柔情,瑟瑟第一次知晓,忍不住笑了笑,听这名字,倒像是乐坊的花名   这么爱害羞的女子,瑟瑟叹气,或许不是她不过,我有武功的事,夜无烟也知晓了,就算她们知晓,也没什么拜他所赐,如今,她位于这风口浪尖,简直要草木皆兵了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就变得如此憔悴虽然,我不想烟哥哥这么苦”伊盈香的泪在眸中不断打着转,似乎随时都会落下为什么?”   “我没有和你的烟哥哥在一起,我也没有霸着你的赫连哥哥你和赫连傲天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希望王妃不要牵扯到我瑟瑟忽然有些后悔,或许方才,她该安慰她一些室内,一灯如豆   若是她一时想不开?可就糟糕了”瑟瑟对紫迷道   可是,刚披上风,还不及走出去,瑟瑟便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不好了,小姐,我们桃夭院被包围了她平静地转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说道:“紫迷,开门迎客!”   昏黄的烛火闪耀着,照亮了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清冷和飘渺厅堂内点燃了无数灯盏,将厅堂照的亮如白昼,似乎就连人心中的阴暗,也能照的一清二楚   瑟瑟心中微颤,莫非,伊盈香无救?为何会这样?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早就知晓,夜无烟就如同一柄隐在鞘中的剑,微笑和淡定不过是掩饰   他的话,就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句,伴着冷冽的气息喷在瑟瑟脸颊上不用任何刑具,他便可以要了她的命,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会用银针发射暗器的,这世上并非只有我自己   原来,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她倔强地仰着头,桀骜不驯地盯着他   明亮的灯光,衬托的她肤光如雪,眼眸和发丝又是那样的纯黑”   他猛然运力,瑟瑟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好似决堤的水,一点点不断从头顶的百汇穴逸出   他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废掉她的武功   疼痛的折磨中,瑟瑟只是在笑,那抹笑意,就像乍然绽放在暗夜里的晶莹剔透的花,美丽的令人心碎   瑟瑟淡漠地望着夜无烟,那张美丽的令人心颤的脸上,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一如死水   她没有再解释什么,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   她忍受着疼痛,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艰难地向外走去   “让开!”瑟瑟冷冷开口,清眸中满是冷澈   “看你这么可怜,我就破例为你医治,如何?”云轻狂在瑟瑟身后说道,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   她带着青梅和紫迷,游走在深夜的大街上   失去了半数的功力,她还是那个“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的”的纤纤公子吗?   她就如同折了翼的飞鸟,再也没了飞翔的理由”心中却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来给赌坊扔银子没事别来打扰,本姑娘要等人乍然想起,这是纤纤公子的台词,这女子莫不是纤纤公子的仰慕者?小二一边想一边高声唱了一个诺:“好咧”   瑟瑟从窗前缓缓转身,笑盈盈地说道:“我欠你们的银子吗?”   北斗和南星的眸光在瑟瑟脸上转了一瞬,眨了眨眼:“你是谁,我们认识你吗?” 望海潮 003章   瑟瑟笑了笑,道:“北斗南星,真的不认识我?”   北斗和南星揉了揉眼,眯眼瞧了瑟瑟片刻,才蓦然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老大!你……你……你是我们的老大?”   北斗迷惑地挠着头,笑道:“老大,你怎么变成女子了?”   “我们小姐从来就是女子,你们何以这么说?”青梅不知瑟瑟曾是纤纤公子,和北斗南星结交的事,极是诧异地问道   瑟瑟倒是想试试,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对   “说的这么神,我倒要去会会那人!”瑟瑟轻笑道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吗?”青梅也充满兴味地问道那罗哈王子忽然转身道:“莫寻欢,过来,爷们今晚高兴,来奏个乐让我们乐一乐!”   瑟瑟闻言,眸光一凝,未料到莫寻欢也在这里原道形容女儿可以用“绝色”一词,可是,对于莫寻欢,除了这两个字,瑟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   这个如描如画的男子一出来,本聚在一起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让开一条道   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寻欢,却用乐音不动声色地抚平了她心头的郁结   可是,这一次莫寻欢不知为何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而是充耳不闻地继续演奏   方才瑟瑟一出来,他被瑟瑟的气质所摄,还以为瑟瑟是皇亲国戚,不想却不过是一个要和他赌投壶的人   “老大,你若是不会,不如我来替你吧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南星在瑟瑟身侧小声说道   瑟瑟的女装着实让他不适应,令他连她作为“纤纤公子”时的手段都几乎忘记了   “哈哈哈,原来果真是不会投啊!”肆无忌惮的笑声响了起来看来还是要稍微加大力度   瑟瑟在众人的讥诮和嘲弄声中,投完了手中的十二支签壶   讥笑声,终于销声匿迹   眼下局势,只要罗哈再胜一局,五局三胜,就不用再比了   围观的众人顿时惊呆了,第一局还是一支也没中,现在却是十二连中?莫非是看错了,都情不自禁地眨了眨眼众人这才相信是真的   瑟瑟微微笑了笑,从小二手中接过一支矢   “好技艺,好技艺因为就算他依旧是十二连中,她还是可以胜他的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会议论到这位姓江的投壶高手   莫寻欢没有走,盘膝坐在地上,摆弄着他怀里的箜篌是她看不下去那几个人对他的欺凌   “我抚琴,从来都是为知音而奏   看来,他确实是为知音而奏只不过不知方才那么多人中,到底谁是他的知音   瑟瑟带着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缓步走出赌场   瑟瑟淡笑着问道:“不知莫公子那里可容得下我们几人?”   莫寻欢淡淡说道:“容三位姑娘倒是可以!”言罢,他抱着箜篌,率先走了出去”   岛国的国主称王,所以下人们称皇子为王子,很显然这个女子是莫寻欢的侍婢”莫寻欢淡淡吩咐道   紫迷却神色凝重地望着瑟瑟,小声问道:“小姐,璿王不是一直都不同意你出府吗,这次为何这般容易就将我们放了出来?小姐,我觉得你很不对劲,是不是和璿王对决,受了伤?方才在赌坊,为何一开始你连投十几次,都投不进去?”   瑟瑟望着紫迷布满了深深忧虑的双眸,轻叹一口气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飘逸曼妙,凌厉非凡,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咄咄逼人”紫迷轻声道   “娘亲的身子一直很弱,她不是说,是因为随着爹爹征战受伤所致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不成?”   “是和受伤有关系,但最大的关系是因为夫人习练了这套刀法和内功心法”   茶水?   瑟瑟蓦然想起,去年,娘亲每月都给她一包茶叶   瑟瑟伸指轻轻抚上素帛,望着那一道道人像,似乎看到娘亲高贵清冷的容颜”瑟瑟抬眸,清眸中划过一丝坚决”紫迷忽然说道未曾见到莫寻欢的人,樱子说,他一早已经出去了她们从窄长的小巷子走出去,便来到东街   莫寻欢毕竟是皇子,就算是岛国皇子,也不至于如此贫困吧,贫因到要居住到这种喧闹鄙陋芜杂的地方而且,别的皇子好歹都是侍卫侍女前呼后拥的,走到哪里也有几个侍卫追随的而莫寻欢,貌似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也不见有侍卫保护他瑟瑟首饰不多,仅有的都是她极珍爱的,是以很不舍,但,终究还是狠了狠心,决意卖了   这间铺面很大,显然是这里比较繁荣的一处铺面,正对着店门的地方,摇着一个乌木架子,上面摆着一些稀奇的玩意   当下,瑟瑟拉了青梅和紫迷走到店里去   “你这个箜篌,这么破陋了,哪里值得了一百两银子,最多十两,再不能加价了   “你的箜篌,当真要卖了?”瑟瑟轻笑着问道   “对不住了,掌拒的,我的箜篌不卖给你了   不管做什么,纵然被别人瞧不起,莫寻欢似乎都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莫寻欢的琴技那么好,定是很多人爱听的,如若再配上她的舞姿,应当会吸引一些人来看的   这是帝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舞姿蛊惑而绝美,令观者神魂颠倒他和那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是毫无瓜葛了,怎么还会想起她?   他仰头,饮尽杯中醇酒,让微醺的辣意顺着喉头滑下,压下心头丝丝失落   惊鸿绝舞?!   眼前又浮现起那一抹翩飞的倩影,难道说还有人配的上“惊鸿绝舞”这四个字?   他回身将手中酒盏放在桌上,起身向外走去街道上静悄悄的,以往此时,都是人来人往之时翩然起舞的身影,带来如仙一般的风情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衙头瞬间空荡起来   “我们这就离开!”瑟瑟冷声说道,命青梅和紫迷捡拾着地下的碎银”   瑟瑟摇摇头,将手中拿着的一段白纱嗖地撕成两半纤美的身姿融在夕阳余晖里,美丽的那样疏离   夜无烟望着她迷离的身影,眉峰间掠过一丝惘怅   夜无烟闻言一怔,轻声道:“好,本王这就回去莫寻欢应当也没认出她   他们一现身,便一声不吭,向他们两人立足之地奔来,   这些汉子穿着奇怪的衣衫,手中都拿着大刀,未及到的近前,便挥舞着大刀向莫寻欢砍来   瑟瑟大惊,敏感地察觉到这次是真正的刺杀没想到,莫寻欢的侍卫竟然都是忍者”   其实,瑟瑟已经看出来,方才那伙刺客显然是冲着莫寻欢来的,如今,他在难中,她更无离去的缘由瑟瑟看到这家围墙极高,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小门是一处隐秘的后门这显然是这府邸的后院,种满了芭蕉   老奴自去里面通报,等候之时,瑟瑟轻声问道:“莫王子,这是何人的府邸?”   莫寻欢道:“这家的主人,你应当也认识的   自从王孙宴上一别,多日不曾再见他   王孙宴上,夜无涯替她挨了一剑,她都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她也就放心了,没必要在这里住着了   瑟瑟瞧着芭蕉那醉人绿意,心头却是浮上一丝隐忧,很多疑问一瞬间浮上心头   “在想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瑟瑟的沉思,回首看去,夜无涯站在门口,定定望着她,笑的很是温煦”   他目光炯炯凝视着瑟瑟,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静美脱俗的女子,当日一袭男装,潇洒地向他挥了一拳,然后带着一抹邪笑,飘然远去”瑟瑟闻言,慌忙转移话题道   瑟瑟看着夜无涯温润的侧脸,拿着箸子,良久没有动菜深沉的令人心痛可是,这一瞬,她才方知,他对她,原来已经如此在意了   什么样的男子呢?瑟瑟低眸想了想,淡淡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有当我遇到时,我才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子   她心目中的夫君,或许没有显赫的家世,或许没有俊美的容颜,但是只要是她欣赏倾慕喜爱,那就是她要的   瑟瑟静静地用着饭,却没有注意到夜无涯眸中那抹坚定的光芒   “傻丫头,莫哭!你这不是没事吗?”夜无烟低声安慰道   “烟哥哥,那天我真是吓坏了,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夜无烟将伊盈香轻轻放到床榻上,轻声说道   “恐怕怎样,云轻狂,收拾行囊,今日便到云城去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他低眸向水中望去,但见湖水碧波荡漾,一尾尾红色锦鲤在水中摇头摆脑,悠然自在   *   夜无涯的后园真的很幽静,很适合习练内功心法   她在等待,等待着清晨的第一抹日光,照进她的眼睛里   她收手,缓缓结印,四散的花瓣轻轻飘落,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因为你会在欣赏那美丽舞姿的一瞬,走到生命的尽头但是,她可以肯定,樱子对这个金令牌极感兴趣   两个侍女应声而去   “你找我?”明明是很想见她,可是却又知晓,他愈是纠缠,只能令她更讨厌他   瑟瑟浅浅笑了笑,道:“坐!”   紫迷端了两杯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了弄欢作乐的资格了   “为什么?”瑟瑟凝眉,一个人活着,如若没有了欢乐的资格,他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知,他之所以来徘城,并非做质子,而是来避难的他的家国,已经不再是他的家国了”   海盗暂时没有威胁到南越,朝廷置之不理,也是难免的   “是!”樱子垂首答道   “你忘记我的吩咐了吗?”莫寻欢冷哼道,眸光冷冷凝视着她,好似冰针,瞬间能刺透人的心”莫寻欢冷声吩咐道   房门掩上,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昏暗中,莫寻欢那双美丽的眼睛,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锋利,时而冰冷她也没料到,平日里温婉可人的女子,砍起人来竟是那么的狠厉暖风透过窗子,轻拂着她湿淋淋的秀发   两人齐齐跪倒,皆是双眸含泪   “请江小姐恕罪!”樱子和雅子齐齐说道”莫寻欢握着茶盏,轻轻说道   “莫王子,我想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瑟瑟浅笑他说是为了知音抚琴,显而易见是说她了邀请她们到他暂居之处过夜,甚至于带她来夜无涯的府邸,更有甚者,今晨夜无涯向她叙述的他的亡国之事,恐怕都是他有意无意早已事先安排好了的   她不喜欢被利用的滋味,可是,既然她手中握有娘亲的令牌,那些海盗的事情,她多少都是有一些贵任的”莫寻欢凝眉说道   这么说,娘亲的威信还在?瑟瑟笑了笑   原来,她早就愿意帮他的   这日清晨,瑟瑟早早起身,令青梅紫迷收拾好行囊,尤其是把在璇玑府里借来的几样宝物带上了   可是这一刻,虽然仅仅是在渡口,还不曾到海上,望着面前平静的碧波,瑟瑟乍然发现,原来,世界如此之大   “欧阳丐?那个富可敌国的姑苏船商欧阳丐?”瑟瑟凝眉问道回来时,再从海外贩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其实,海商也不仅仅就只有他一个,并非人人都如他那般做的如此成功   商场如战场,需要一个人的谋略和胆识也不知是谁,将他这个人才从乞丐堆里挖掘了出来”瑟瑟说完,便回身朝着来路走去”   这话说的多么不甘不愿,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   瑟瑟展颜一笑道:“无涯,你在府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那不经意的一笑,在初生的朝日下映照下,就像一道光能劈到人的心里去   好似一道灵光,劈去瑟瑟心头的迷惑,她勾唇轻轻笑了   对于青梅的话,瑟瑟有些忍俊不禁”   紫迷实在忍不住,抬手在青梅头上敲了一记,淡笑着说道:“真是猪眼”   船头上那女子轻轻答了一声   欧阳府那艘大船总是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瑟瑟她们的船后,有时距离她们很远,远到只有一个小黑点,有时距离她们很近,近到能听到从那船上传来的丝竹之声”   青梅的爹爹原是娘亲的阴阳师,会观阴晴的,娘亲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的真传可是,如此湛蓝晴朗的天空,如何会有雨?   瑟瑟和紫迷有些不信,但是,从午后开始,天空中便不断有云飘来,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果然是强盗,不过人数不多,瑟瑟倒是没放在心上对于欧阳府那样的大船,他们怕是不敢动也动不了的   瑟瑟微微凝眉,请澈的眸间划过一丝冷意   瑟瑟的内功心法已习练到第四层境界,对付这些海盗,绰绰有余绯红的裙子一飘,他转身钻到船舱内”   话刚说完,就见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个年轻海盗   年轻海盗一边钻一边嘴里呼喊着:“小娘子,你莫跑”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那青衣公子长的真不错唉,比他那娘子也不差,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   明春水淡淡一笑,冷声道:“在我面前可以说话,和别人不许说!”   欧阳丐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痛苦之色,这样子还不如在楼主面前不说话,和别人可以说呢   他大声应了一声“是”,便颔命而去”   别的海盗都已经被瑟瑟踪入海中,伤的伤,残的残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马跃是也你那夫君中看不中用的   两人一交手,瑟瑟便觉得之前是小看了这个马跃   两人战得正酣,青梅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不好了,船舱进水了!好几处漏水之处,补都补不住这下可好,这艘小船若是沉了,可怎么办?   瑟瑟冷冷咬牙,道:“马跃,你真是卑鄙小人”莫寻欢淡淡地说道   “不如,我们向欧阳府的大船求救吧!”青梅眨眼道   紫迷拿出求救的旗子,向欧阳府的那只大船摇了摇   莫寻欢美丽的黑眸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他倒是没说话”竟是将青梅紫迷和雅子都分到了一楼雅子,你和青梅紫迷在一起   “我家主人在里面恭候   那蓝衣公子极是年轻,生的很俊美,修眉细眼,笑起来很迷人   *   说一下,此章这个海盗马跃,后面还会出现,他是瑟瑟的娘亲做海盗时,手下四大龙将之一马腾的儿子   “欧阳公子?”瑟瑟见欧阳丐一直不说话,凝眉再次说道   看到他写的字,瑟瑟心中一松,展颜笑道:“多谢欧阳公子”   这一笑露出了瑟瑟颊边的梨涡,看的欧阳丐傻了眼   “多谢欧阳公子收留在下,不过,有一件事还要麻烦欧阳公子,不知可否让在下和侍女们住在一起?”瑟瑟淡笑着说道,她可不能和那些船员一起挤在底舱,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子   欧阳丐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不可以此刻,他也算领略了不说话的好处,可以无视瑟瑟的任何问话   人家好心救了她们,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半夜溜到青梅她们屋内打地铺   “欧阳,我要见那个穿绯红衣裙的女子,你去请她过来   明春水唇角轻勾,手指轻轻叩在卧榻的紫檀木边缘上,他略略靠了靠,取了一个最优雅舒服的姿势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转身欲去   侍女小钗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楼主,欧阳丐将江姑娘关到底舱和那些船手们睡在一起了”   明春水闻言,蓦然回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小钗点了点头”他冷冷说道船悠悠荡荡,瑟瑟就在舱沉闷的味道里,似睡非睡   欧阳丐回身看到瑟瑟,眸间划过一丝惊喜,他也顾不得明春水那不许他说话的禁令了”   瑟瑟惊异地抬眸看他,原来这家伙不是哑巴 1黄色计程车随你招,看是要坐福特的还是头油塔的,多等个五分钟搞不好还会幸运遇到笨死牌的,横竖车钱都一样,耐心的等待是会有结果的 「这下该怎么办?老贼吩咐找不到人就不可以回去,他们人这麽多,不用多久我一定会被抓到的 「我记得这附近……这样做应该可以吧?」 她看了眼巷子外头的动静,又低头看了眼手表,「还差五分钟就午夜了,这五分钟只能请老天保佑别让他们找到我 还有三分钟,脚步声愈来愈近了!女孩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还有一分钟,她一边努力把身体缩到垃圾桶後,一边闭眼专注倾听脚步声正往另一条巷子走去 「真的吗?你在哪里看见的?」另一道不标准的英文响起,是俄国人特有的腔调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白色的礼服很明显,车子开过去後,他们应该会看得到,到时候……女孩看著垃圾车离去,在心里暗忖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到机场,只要离开美国,老贼就抓不到我了 呵呵呵,她就快要自由了,老贼一定想不到到手的鸭子竟然还逃得走」她知道自己一张娃娃脸常让人把她的年龄少猜五岁 「呵呵呵,你真是风趣 「事情闹得这麽大,你竟然不知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秋儿先是左右看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扫帚走到樱璞身旁,把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听说是闹鬼的事「哪里闹鬼?」 「听说是南厢房二少爷的花园里」见好友点头後,秋儿才继续说:「昨晚她睡到一半尿急,便提著裤子跑到茅房解手,谁知她才跑到花园,就瞥见面前有一抹白影飞过,吓得她当场尿湿裤子」 「走了一批人?这里的待遇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要走呢?」这里供吃供住,工作也不会太多,而且每年还有两套免费的衣服可以拿,像她就想一辈子赖在这里 尤其单府的主人很体恤下人,如果遇到紧急的事情要返家或外出,只要跟总管报备一声,总管认为合理的都会准假,有时候还会发给救助金,帮助下人的家眷当初我就奇怪有钱有势的单府怎么会雇用我们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孤女,原来是因为府里闹鬼留不住人又急需用人,才会便宜我们两个」 「书很好看嘛,我舍不得放下」低垂著头,樱璞讷讷地说」 「半个时辰哪够啊,起码一个时辰 「没有可是,约定就是约定,我这也是为你著想 看著好友离去的背影,樱璞愁苦的表情随即淡去,换上的是愉悦的笑容 樱璞走到湖边的草地上曲膝而坐,噙著一抹惬意的微笑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丛丛荷花,破水而立,清而不艳,丽而不俗,在早晨的阳光下,恣意绽放 在这里吃好住好,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这里,如果真的有鬼,那也无妨,在二十一世纪她念的是医学系,死人她看多了,不差这些妖魔鬼怪的」单霨灏抓著头发,眼珠子瞟来瞟去,试图想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单霨灏摆摆手道」做大夫的当然希望病人多休息,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弟呢,就让他好好地躺个十天半个月 「我错了,不该半夜不睡觉跑出去玩」单霁澈双手环胸等待下文」 唉,不过差了三位,干嘛那么计较?大哥的缺点之二就是太过斤斤计较,爱吹毛求疵」 「是」 还不都是被你逼出来的,单霨灏没好气的在心里嘀咕 「我知道了」 「怪了,你没发烧怎么会这么听话?」秋儿一脸的怀疑,「平常要你睡觉像是要你的命,总是要我三催四请,五喊六叫,七瞪八骂的,最後还得动手把你架回去,这还是我头一次见你遭磨合作,你是怎么了?」 咦,三催四请她听过,其他的五六七八打哪来的?是唐朝人特有的语言吗? 没回答秋儿的话,她好奇的问:「秋儿,你刚刚那个五喊六叫和七什么八什么的,我没在书上见过耶,是最近的流行话吗?」 「流行话?什么意思?」秋儿不解的皱皱眉 还有,樱璞的身世像个谜,她从没说过也没提过,刚认识她时,一些生活琐事,像是编发、穿衣、洗衣煮饭,樱璞一样也不会,还是她一样一样慢慢教她,她才学会的 「我也这么觉得 樱璞点下头,「应该可以」樱璞苦笑」 她下床穿上鞋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 午夜过後,单府里大部分的灯火已熄灭,只在长廊上留几盏灯,在黑暗中轻轻摇曳一想到冬天又得冒著风雪走这么长的路,我就头皮发冷 回想初进单府的时候,刚好是隆冬十二月,每次去茅厕的路上都像是接受酷刑,冷得她直想把尿憋回去,不想再走一步路到茅厕」 「那怎么不回去睡觉?」西苑的茅厕在最左边的园里,这小丫鬟怎么会走到四苑中间的大花园里了? 「我是要回去睡觉啊,但是……」转头看了看四周,樱璞才发现自己走错路了「我一直站在这里,没看到什么黑影」 「或许 果然! 「奴婢见过大少爷」樱璞顺从的抬起头,眼神从他宽阔的胸膛往上移,微勾的嘴唇、挺直的鼻梁,直到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美国?」他双眼微眯,想了一会儿,这地名挺特别,但他从来没听过「在什麽地方?」 「很远的地方,是个……穷乡僻壤之地 「是吗?」穷苦人家的小孩啊,难怪身形如此瘦小 原来他担心她会乱说话啊!就奇怪主子怎么会对她有兴趣,问了这么多话」他抬头看了眼偏西的月亮,轻声道:「夜已经深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厨娘边说边把双手往腰上的裙兜抹,想把一手的油腻给抹去」 镜湖位在中苑,宽阔的湖面上有三座小岛,岛与岛之间以桥相通,中岛建亭,东西两岛则筑楼台,湖边还有巧雅琴亭,湖间处处妍荷,是赏景待客的好场所 「胡商胃口大,再加三道好了 「就这样」抬头看了眼日头,厨娘摆摆手,「好了,你快去吧,厨房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葵 「卫革夫先生不愧是大商人,豪迈的气魄和不拘小节的个性真是让小侄佩服,小侄一定要敬你一杯 单霁澈哪里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谢谢卫革夫先生的好意」 怎么会是她?这是总管和樱璞心中同时闪过的疑问 唉!怎麽会是她呢?大少爷会不会是搞错了?这个小煞星是哪里入了大少爷的眼了? 这小煞星早被他归於麻烦等级最高的人物,每次见到她准没好事,让他头痛得不得了 话说有一名丫鬟哭哭啼啼的来找他,说是家里的大黄死了,她想回去安葬大黄他怎能为了条狗准她假呢?所以他只是安慰了她几句话就把她遣走 像这种丫头怎么不让人头疼呢? 没想到大少爷竟然会要这丫头当他的贴身丫鬟,看来接下来他的日子难过了」樱璞一脸无辜的说 「好吧,虽然我也不懂为何大少爷会选上你当贴身丫鬟,但既然选上你,你就好好的去做」除去那张利嘴外,这丫头性情还挺乖巧的 「大少爷」说完,单霁澈转身走上长廊,樱璞连忙跟在他身後 「咦,床怎么只有一张?」 「一个人要睡几张床?」坐在椅子上,单霁澈迳自倒了杯水」 「至於工作,我吩咐什么你就做什么 就见他一页一页的翻著看著,笔尖在纸上起起落落,写下一行行龙飞凤舞的字,樱璞直盯著他的笔尖看,觉得笔在他手上仿佛像是活的,奇妙极了」有记忆以来,母亲对她就是中文和ABC双管齐下,她的字典永远比同学多一本」 「原来如此」 「谢谢大少爷」 单霁澈轻挑一眉,「有兴趣?」 「嗯,我想认识一些药材 「嗯,以前学过速读」 他点点头,「看来你外公是个好老师」樱璞乾笑两声樱璞见单霁澈很好相处,言语上也大胆了起来,开始问东问西」 「咦?」樱璞抬起头不解的看著他 「原来是你啊!」厨娘咧嘴笑道 「现在是巧,以後就不算巧了,多得是机会见面呢」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适合问,但对她而言很重要,於是她鼓起勇气间了:「请问我的晚饭要到哪里吃?」她坚持吃饭皇帝大」 「我尽量」 「是,谢谢大娘 「你知道你的眉毛垂成八字了吗?」 「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它为什么会垂成八字」八字眉加上她哀怨的语气,的确是饿惨的表情 「坐下来吧,你肚子的叫声比中午时还大声,真怕你会饿晕 闻言,她捂住脸蹲在地上」他说得算 「嗯?」床上的人儿呢喃一声」 「嗯 突然—— 「噢!」她扶著额蹲下 「头有点晕……贫血的症状……没什么「气血两亏,脾肾阳虚,肝;肾阴虚,你太瘦了,需要好好地补一下」 「食补还是药补?」若是食补,她非常乐意,要是药补,那就免了 「如果大少爷好心要帮我补身体的话,我个人建议食补就好了,药补就不用了 他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 就只知道吃,都不会问问他跟谁谈生意,或是想想该如何服侍他 「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且大少爷看起来神清气爽,所以应该不累」拍拍摺好的棉被,她继续说:「这些事用眼睛就看得出来,而且真正的关心应该是放在心里,不是在嘴巴上说 「是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 「我可不可以让你载?」 他愣了一下,「男女共骑会招人闲话的 「我是没关系啦」名节对她不适用,反正她没打算要嫁人 「对你,我从来就不介意 「大少爷,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调皮的风和不听话的头发真讨厌,抓都抓不住,不知道会不会碍到他? 单霁澈双手环过她的腰拉住缰绳,将她环在健壮的胸怀里,「坐稳了吗?」 「好了」樱璞摇摇头,察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异样光芒」笑容依然,他重复刚刚的话 樱璞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捉住机会把酒倒了进去,她登时呛住了,咳个不停,连眼泪都咳了出来她当然知道水能冲淡口里的酒味,但是亡羊补牢这种事一点意义都没有,尤其这牢还是他这个坏人来补,差劲透了! 虽然单霁澈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女性直觉却告诉她事情不对劲,而且是非常的不对劲「小美人啊,赶快来我身边,我等你很久啦!你要的体贴我会给你,而且会给你很多很多的」 「啊?」蔷萝慌了 有一口没一口啜著水的樱璞觑著眼前的景象,男人的好色、女人的堕落,以及……偷瞄了身旁正沉默地喝著酒的单霁澈,他真的很无情 唉,无论古今中外,女人总是为了男人而流泪,但是男人呢? 有哪个男人肯将真心完整的交给一个女人,为她喜怒哀乐,甚至留下男儿泪? 老贼的绝情、母亲的悲容又浮现脑海,往事历历,不堪回首 捂著胸,她觉得难过 「呵呵呵,是吗?」忍不住心中的虚荣,厨娘谈起昔日风光」 「咦?有吗?」厨娘诧异 樱璞点点头,笑道:「行!行!大娘这道菜是做给自己吃的,不是要做给总管吃的」倾身亲了厨娘的脸颊一下,樱璞快乐地端著战利品离开 塞下最後一颗水晶饺,樱璞往後躺在草地上,叹了口气樱璞第三次点点头 樱璞无言地指指嘴巴 「那是嘴巴痛?」他继续猜 她又摇头」 「你会」 单霨灏见她走近,他不由得退了一大步,不敢承认心中闪过的是惊讶,以及微微的恐慌」冷然的神情,倨傲的眼神,不像是一般的丫鬟,他眼里浮上戒备 「那不就得了,我不问、你也没有说,咱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樱璞 「樱璞?有些耳熟 「说了你也不懂 「好一段日子没来了,过来看看」他淡淡地笑著」想到这事,厨娘便感到好气又好笑」 正跨进南苑的秋儿闻声迅速停下脚步「你现在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怎么可以这么懒散?不怕大少爷责罚?」 「我休假他管不著我 「知道就好」虽然是不怎么有悔过之意的回答,但秋儿心里的火气还是消了一半你是什么时候被调到南苑的?」 「你被调到东苑後没几天 樱璞看了眼她身上嫩黄色的衣裳,「你现在是细婢?」 不是说要做满三年才有可能成为细婢吗?怎么先是她跃升为大少爷的贴身丫鬟,紧接秋儿也成了细婢,单府的规矩什么时候改了?若不是意外,那么就是人为的关系,难不成二少爷那只呆头鹅所说的「秋」字,指的就是秋儿? 呵呵,这两人的个性简直是绝配,她非常看好他们 「嗯,南苑的」 「是轻松许多,不过就是有些无聊」好久没听到秋儿罗唆了,还挺怀念的 「知道就好 「也对,听说东苑的细婢很少,大部分都是奴仆,你可以讲话的对象实在很少」 大少爷爱用男仆,二少爷爱用婢女,樱璞一个女孩子在那里是孤单了些 「我也是」秋儿在她身边落坐」女人最爱做的蠢事就是为难其他的女人 淡淡的情感比较适合她,要收要放容易许多,重点是比较不伤人或自己 「看多了?」她在哪看的?她不是孤单一个人吗?秋儿有些迷惑」坐在她身旁,单霁澈手拿一只精巧茶杯,闻香品茗 「是吗?我倒觉得它看起来还好,闻起来也很香,你先喝一口 主子的隆恩,她这个做下人拒绝的话,好像太不给面子了,但这碗黑水真的能喝吗?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虽然没说话,但是眉头松了,是喜欢吧,他笑了 没错过她唇畔的笑,他打铁趁熟的说:「以後我要厨娘常常炖给你喝,如何?」 用筷子叉起一只鸡腿,她边啃边点头,吞下一口肉後,她不忘叮咛道:「我要鸡腿喔,不要其他的肉 「哪里标准了,脸尖腰细,随便一碰都是骨头,乞丐搞不好都比你胖一些」他该不会想要她多喝几种汤药吧? 单霁澈伸手轻碰她削尖的下巴,「在你身上就算是了,这么瘦,是营养不良的症状」 拈起黏在她嘴角的饭粒,没理会她微愕的表情,他顺手放进嘴里,神情自若 眨眨眼,她压下心中的羞赧,把注意力放在他刚刚的话上,这个比较重要 「我不要,韭菜、芹菜和苦瓜味道好臭,我吃了会反胃,还有羊肉、牛肉我从小就不吃,你不能逼我吃!」她一脸的抗拒「那些菜一点都不臭,很好吃,别一味的抗拒,多少吃一点啧,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回事,竟然容许她的谎言 「知道我真面目的没几个人,你才来我身边没多久却瞧得一清二楚,我该赞美你还是该把你除掉呢?」 原来她对他的本性早就了然於心,却一直在他身边装疯卖傻,看著他戏弄他人,不发一语、不置一词,冷眼旁观,她把他当什么了? 人间戏码里的一个丑角? 对於他态度改变,樱璞并不意外,手上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著碗中的鸡腿,她淡淡一笑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一如他愿意让她亲近的感觉? 「不,我们不是同一种人,我们只能算是相似而已」 「所以每一种个性都是你?」全部都是真心? 「是 「是你没问 「现在是没有,将来就会有了」 「我可以查」他自有他的管道——全国最大、最精良也最神秘的组织 「你知道?」藏不住脸上的惊讶,他迅速升起警戒心 第八章 皓霁楼的书房里,单霁澈对窗而立,双手负在身後,不知在看什么,突然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查得一清二楚 「因为她晚餐吃肉丸吃得太饱,所以吃不下」 「看来她是没办法变美了,她那乾扁的身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变,将来谁娶到她谁倒楣,没半点幸福可言 「也对啦,萝卜青菜各有喜好,搞不好就有人喜欢啃骨头」 「是吗?」可是他很想知道,刺探的眼神不断地往兄长身上瞟去,单霨灏怀疑某人话里暗藏玄机」 啧!又摆出这种笑容,大哥每次都拿这来压他,暗示性的威胁虽然比较委婉,但他就不能正大光明一点吗? 合上窗户,单霁澈走到书柜前,拿起一本帐本 「啊!为什么?」单霨灏不敢置信」单霨灏抗议道 「自然会有人出来管,这你不用担心」他不养饭桶,那些杀手不能只会杀人,还要有聪明的头脑,能为主子分忧解劳 见鬼了!这些事他明明瞒得好好的,大哥怎么会知道得这麽清楚? 完了!这下不死也去了半条命,大哥的功夫平常藏著不见人,但一出手绝对会死人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抄起桌上的帐本,单霨灏一溜烟的闪出去,深怕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属下无能」 樱璞瞥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樱璞斜睨他一眼,呆头鹅的头脑就是简单 「既然帐本的问题解决了,那么就轮到我的事情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不是为了秋儿的事,她还嫌南苑太遥远」 被她瞅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清了清喉咙,「咳!人不轻狂枉少年,那时年轻气盛不懂事,难免……男人嘛,你知道的」风流却不下流,他自有分寸 「如果有需要的话 「啥?」好甜蜜的笑容,好轻柔的嗓音,好……好恐怖又好熟悉的感觉,樱璞该不会跟大哥是同类吧? 这个想法闪进脑海,他的身子顿时一僵 自己解决?这是谁教她的?单霨灏还来不及纠正她,就被「另觅良缘」四个字震得七荤八素「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欺负秋儿的人是谁?」 「欺负秋儿的人就出现在我们刚刚的话题内,你自己去查个清楚,该护的护、该办的办,别老是不管事,底下的人都乱来了」 她抬头对上他的双眸,他似乎下了一个决定,一个很大很重要的决定,而他在询问她:你也下决定了吗? 樱璞微笑地起身,来到他身旁,第一次她主动牵住他的手」樱璞好奇的四下看著,他的房间跟她的没多大差别,一样都是竹纹竹刻、竹摆饰、竹字画,只是大了些 听出他话里的疼爱,她甜甜一笑,「我是下人你是主人,身分有差」这种保证很容易,因为他绝对做得到嗯,该大的大,该小的小,罩在对她而言有些宽松的衣裳里,难怪他以前未曾发觉她身材玲珑有致」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脸红,这个可恶的男人 「嗯「喔,对了,因为我是美国人,所以我会说胡语,上次卫革夫先生要我倒酒的事,我是故意不倒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一定会为了报复你去找别的男人,到时你就等著看谁喝的醋比较多」 「烛光晚餐?浪漫?那是什么东西?」 「是求亲时需要的东西,在我那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求亲的「不过以後我再跟你说明,现在,我要宣布另一件事 「对,我爱你「名分你当然要给我,但有些事不一定要有名分才能做,我爱你,你爱我,这种事是很自然的,为什么要阻止呢?」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不想这么随便就夺了你的清白」她有些抱怨的噘起嘴」 「嗯……讨厌!我不管,晚上……你一定要想办法弄……吃的给我,嗯……」 「再说,现在专心一点」他拿过她手上的水晶项链,帮她系在她白皙纤细的脖子上」有了它,她就可以一辈子待在唐朝了,抚著它,樱璞安心地一笑」 「原来如此」了不起的神奇宝贝 「樱璞?」 「嗯?」吃完东西想睡觉的樱璞显得有些昏昏欲睡,神智不是很清楚,只是慵懒的应了一声 「哪个家?」她打了个呵欠,在他怀里挪了挪身子,试图寻找更舒服的位置」母亲死後,她的家便消失了」命运天注定,好友占卜师——罗莎,曾预言她二十二岁之前会离开那个世界,原来她的话中另有玄机」她用撒娇的语气要他继续帮她按摩」以後的每一天,嗯,他喜欢 「是、是、是,樱璞晓得,樱璞谨记在心不过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怕水,唉,这下老脸准是丢光了 「醒了、醒了!」原来那样奇怪的姿势可以救人呢!每个人啧啧称奇」心不对,她怎么说对方都会认为不对,多说无益樱璞不再理会她的迈步往前走单霁澈轻轻一笑」相思难熬,逼得人有些秘密也顾不了」 「你这是赞美吗?」她微笑地看向铜镜中的他 选准一个位置,单霁澈小心翼翼地将白玉发簪簪在她的发髻上,「用得到的,我打算成亲後每天帮你梳发、绾发,所以这些东西一定都派得上用场」 他的用心让她心里一暖,这男人真的打算帮她把什么事都做好好的」转过身,她献上感激的亲吻」 看著他,她笑了,噙著幸福的笑容吻上他」说完,他抱起她走向床榻,床幔垂落间,春意无限…… 坐在挹翠亭内,樱璞眼睛盯著秋儿拈著针线的手灵巧地在布面穿刺,看著一朵樱花逐渐成形,突然外头传来这几天都听得到的声音 「凭……凭我们认识了十年,日久总会生情的 想到这里,这阵子来累积的情绪瞬间崩溃,化做两串泪珠滑落睑颊 丽芙突来的泪水吓坏了秋儿,只见秋儿丢下手上的绣布来到她身边,边安慰还边瞪著樱璞,用眼神诉说:瞧!都你害的! 「你别哭啊,是不是樱璞说的话伤到你了?如果是这样,我帮樱璞向你道歉,樱璞说话是没规矩些,但是没恶意的,你别哭了嘛!」她最怕有人哭给她看了,尤其是美女哭起来楚楚动人,连她看得都有些心疼」世间男人多如草,就不相信她找不到最棒的那一株」抹掉脸上的泪水,丽芙站起身,朝秋儿道谢,「谢谢你,你绣的樱花很漂亮,希望哪一天你也可以帮我绣朵芙蓉花」一抹白影凌空飞起,风和布料摩擦发生一阵声响,但只有短暂几声,随著白影快速的消逝,空中只剩下风的声音 「然後呢?」 「桂林山水甲天下……接下来去桂林「况且我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出门玩几个月,理所当然 她真体贴他呢!单霁澈勾起一抹幸福的笑痕」她喜欢「而且我知道你不会滥杀无辜,杀人的确违法,但作奸犯科的人本就该死,你只是为民除害,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闻言,她轻轻一笑 「那是当然」不用她说,他的心就已经开始这麽做了   忆起靖慧在出发前的忧心,她就想笑」瑷玛拉开她的手   这传说毫无科学根据,靖慧太大惊小怪了」唐太宗终于开口   「臣还有其它要事   「没多少,反正我会给你感谢奖便是了「爹」   「七皇子身分高贵,你不该常诱引七皇子出游,在青楼四处捻花惹草」宋文世一挥手   五位女人这才同时吁了口气   「妳怎能这样讲老爷?他其实是很高兴的!」花儿照例要和她唱反调   「我又没有别的意思,妳想到哪里去了?」倩儿轻哼   「天,我头好晕!」他低喃   「万一……她死了怎么办?我们为了救她,把我们的银两都花光了,要是她再不醒,那可怎么办?」这可是人命一条啊!   「我也正担心着,如果她死了,我们就把她埋在后院,好不好?反正这里是荒郊野地,不会有人知道的   「谢天谢地,妳醒了!」刘大娘感动的双手合十朝天猛拜   她是陷入中东战火了吗?不然身子为何彷佛遭坦克车压过般?   「对不起,我怎么了?」这大娘给人的感觉是那么地朴素,难道她已到了令人向往的外蒙古了吗?   「妳受伤了!半个月前,妳昏迷在我家门口,是我家老头背妳进屋,治疗妳的伤的,妳的四肢都灼伤了   「姑娘,妳来自哪里?我看妳的衣着跟我们的不相同……妳怎么会受伤?」她想到就问,毫无顾忌」干脆为他举办场拋绣球招亲不更好?宋漓膺神情嘲弄的想   「前些日子朕曾问过宋王爷有无心仪的可人儿,他说没有!可将公主指给他,如此亲上加亲,又会有落人口实之嫌,这该怎么办才好?」令人头痛啊!   彷佛当他宋漓膺是个不存在的人似的!「皇上,臣宁可马上回塞北,那里的局势很有可能再度动荡不安」宋漓膺文不对题地说   「宋王爷,皇上正论及你的婚事,你的话未免转得太硬了   那些妓女多听话啊!为什么一定要娶呢?   何况,宋王府已经有五个女人了,够吵了,没必要再添加麻烦我今天一定要抓到兰蕊进宋王府!」县太爷耐心尽失,懒得再多费唇舌刘大娘出卖她   真好,县太爷放过她了」刘大娘翻脸不认人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天啊,真是求救无门!   「这本来就是妳应尽的义务   「放开我、放开我……」声音渐行渐远   县太爷扬起下巴,得意地大摇大摆步出刘家简陋的小屋」县太爷为了私欲,罔顾她的意愿」瑷玛十分着急,她不要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她要回去二十一世纪的台湾!   有谁能来救她?告诉她该如何找到出口回去?   「女子说话的谈吐怎能如此粗蛮?」县太爷丽眉,但看在她是被逼迫的份上,也就不同她计较」运气好的话,应该回得去「那你不如杀了我」   这么荒唐的事怎么会发生呢?她好后悔没听靖慧的劝告,她好想她、好想见她」县太爷打着如意算盘   宋王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光是这几天,她就要忍不住快「起狷」了!这古代真不是人活的地方   这一看,她险些没昏倒,所谓束裙,就是一件类似韩国女子所穿的传统裙;它的上半身只有两条细肩带,胸口……老天,胸口的正中央竟是空的!   这穿起来岂不就露出乳沟?而且由右至左、从四方八方都隐约可见……   「我的妈!」她拒穿,她绝对拒穿   「我……是没见过!」她吶吶的回答」这一连串的打扮下来,她可被整惨了   「我能的,妳们要相信我   突然,李秀和柳莲悄悄的把她拉到一旁塞北的舞蹈该怎么跳啊?管他的!只好随便乱跳一通了」宋漓膺提醒道   「论容貌,她无疑是最美的」魏征也发表着意见   「啊!」宋漓膺的五个娘亲同时叫出声,现场一片哗然   宋漓膺直勾勾的看着她,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他薄唇逸出「哈哈哈!真是太好玩了她真是花痴一个,竟然因为他的注视而神魂颠倒到出糗」红儿斥责着   「四娘,妳的嗓门会使她更难堪的!」说完,他又忍不住一笑   魏征清了清喉咙,拍了拍手,「欢迎下五位美女进场献舞!」   唉!宋王爷为何没有留她呢?他到底中意哪一个姑娘?他的心思好难捉摸喔!   而宋漓膺则一反刚才懒散的态度,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下的表演   「宋王爷,节目已近尾声了   那个叫梅瑷妈的女子被排除了!   魏征也觉得不妥,也开口道:「宋王爷,三思而后行」   「是我选亲,我说了就算   「大约要多久才会痊愈?」   「这一个月若妳安分些,好好休息,不乱扭动,我敢保证妳就能正常走路   如今脚又受伤了,怎么所有的倒霉事全落在她头上了!   「别难过,按部就班的治疗就能好   宋王爷?又是他!那个卑鄙小人,她才不屑问他你已经打扰到我了   「这场选拔不是我自愿来的!像你们这种大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替普通老百姓想过,才会有强押民女的乱象发生,搞得人心惶惶   「哦!那可真为难妳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妳?」宋漓膺倏地将脸压近她,吓了她一大跳   「你!太无礼了   「说得也是」她承认在他未取笑她前,她是有那么一点心动的感觉,可在认清他脸皮下的真面目后,倘若再强行逼她,她宁愿自杀   她绝对逃不了了   「梅姑娘,妳在试走吗?」   「是啊!你不是叫我有空便走动练习一下,这样才好得快吗?」   突然,她有了主意,她瞥见太医腰间的钱袋」瑷玛走回床边坐下太医,你可得原谅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太医笑得咧开了嘴,丝毫不察有人正欲对他下手   瑷玛偷偷将花瓶内的假花取下,暗自祈祷此举能成功   「妳怎么都不说话呢?梅姑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瑷玛闭起眼,直直地往太医的后颈击下去」宋漓膺终于打破沉默魏征,答应我吧!」   「你先休息,醒来后我们再谈」   「宋王爷能否将这件事压下?我答应过太医,就要办到   「她的罪不该如此宽赦   她检查过太医的钱袋了,零散的银两少之又少,全是银票居多   瑷玛摇摇头,她用不着那些东西   瑷玛的心怦怦跳,是不是要逮捕她的呢?   「哎哟|」突然,她跌了个跤   「妳是没长眼睛吗?妳撞到我了!」对方恶人先告状「那名女子是谁?」   她一说话,众人的目光马上聚集到她身上,左瞧右看,然后各个瞪大眼   她更是加紧脚步,努力的往前跑,穿过交错纵横的巷子,确定后头无人时,这才缓下速度,庆幸自己暂时无后顾之忧」   「你这个老板怎么这么没同情心!」瑷玛低骂,她可是万不得已才来当东西   「你不要过来!」瑷玛忍住脚痛,仍拚命往前跑   「妳逃得够久了,跟我回去,所有的事,我们慢慢谈」他按捺下性子,不想吓到她   宋漓膺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她」他故意说得暧昧   「奉劝妳最好把力气留到回府后,到时,我会有很多时间陪妳消磨   但他完全置之不埋,只因怒火已吞噬了他的理智   ★☆★☆★☆   一路上,瑷玛就这么尖叫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宋漓膺扛回宋王府,而由于她的惨叫声实在太轰烈悲惨了,引来宋漓膺的五个娘亲好奇的奔至大厅围观」红儿附和道」倩儿和花儿最会吵架,也最会演戏,没多久便见她们泫然欲泣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这样的回答妳们满意了没?」他没好气地瞪她们一眼「那女娃真的好娇媚,可惜就是脸色惨白了些!」   「她人不舒服嘛!难免脸色发自   「不舒服?莫非是有身孕了?倩儿,当时妳怀漓膺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人不舒服的脸色发白」倩儿摇头   「太医没事就好   为什么她要一直处在挨打的窘境?整件事若认真的追究起来,罪魁祸首应是他!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不是故意的」   「很好,不见了你放我出去,我一定把它找回来」他刻意的又向她靠近了点,将热气吹向她   「十年?」到时她不就人老珠黄了?她才没有那个美国时间陪他耗呢!   「凭什么要我还给宋王府?我欠的人是太医,又不是你   「大选的时候,妳有来参加吧?那就是任君挑选,现在我挑中妳,妳就必须和我成亲,而这也是妳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法」他擅自决定道   「不要,我不行!」哎呀,她要如何启口?   宋漓膺出其不意的伸手握住她的下巴她的唇是个温暖甜美的天堂,令他舍不得离开   「不要!你的手……」他吓着她了   他这是在非礼她!两道热流由脸颊滑下,滴淌在他的手臂上   瑷玛立即全身瘫软地依着墙角滑了下来   「无论如何,妳都要留下,不管妳是唐朝人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我都决定娶妳,妳最好别再动什么逃走的歪主意   「皇上,是否出了什么事?」见唐太宗眉头深锁,宋漓膺关心的问   唐太宗挥手阻止   「那把金钥匙在隋炀帝灭亡时就消失,无从追查,但朕会暗中派人找寻,近来已有所获」唐太宗意味深长的道   「臣必定全力以赴至于那把金钥匙属谁就属谁,皇陵是始皇帝的遗物,朕无心窃取破坏   「太医的伤势已经好转,无大碍了   见护驾的侍卫在短时间内连忙赶来,宋漓膺便奔向门外,欲逮捕刺客   宋漓膺语带冰冷,「你是谁?」   这刺客是如何进来的?除非有内奸里应外合,否则要想闯被他亲自设计的防卫设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瞬间,他反折蒙面人的手,腿再一踢,蒙面人便跪了下来」   他环视着那些侍卫,故意不动声色「皇上,这刺客的武功高明精锐,臣与他对峙时,不慎受了伤,肩骨可能碎了一大片   「你快别这么说!」唐太宗安慰他   这消息很快的便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   宋文世坐在大厅上,一脸焦急   青儿正要从门外奔进,眼尖的看见暧玛,于是边哭边顺手拉她进去   突然,宋漓膺踏进大厅喊道:「爹、娘五娘未免太夸张了吧!   瑷玛陷入沉思他居然真受了伤!而他受伤,她又怎会有痛苦的感觉?她该幸灾乐祸的呀!   「你的伤严不严重?」青儿恢复镇定后问   「你……最好不要过来   「你是不是知道黑暗之洞在哪里?」瑷玛那间激动不已   「哈哈哈,妳真好玩,逗得我非常开心,不过,我不会告诉妳的!妳打消回去的念头吧!」宋漓膺蹲了下来,同她平视」   他一个用力,握住她尖细的下巴,她被迫必须面对他俊逸的脸」她拉着他的手   「不要!」瑷玛反抗着   「那我铁定会将那该死的洞补起来,让妳回不去」态度强硬,然而他修长的手指却爱怜的抚上她的乌黑秀发在皇宫被折腾的一天一夜,确实有些累了」他累透了」怎么这宋王府的人全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总将别人的话置若罔闻,然后自己幻想得浑然忘我   「二夫人,不关三夫人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何必兴奋害羞成那样呢?漓膺已紧锣密鼓的筹办婚事,妳不用担心   瑷玛不禁感到浑身乏力,她的表情哪一点看起来像害羞?   花儿颇有同感   花儿不以为意的回道:「怎么可能?谁会相信?」   青儿倒是比较敏感,猜测另一种可能,「妳是不是同漓膺吵架了?小俩口呕气是常有的事!偶尔吵一吵架,感情会更好   「漓膺怎会如此猴急?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吓坏妳的!」回过神后,花儿双手掩脸的轻斥   「喂!漓膺,你有没有听见?」青儿和花儿不约而同的问   「笑什么?别人的痛苦就是你的快乐吗?」瑷玛皱眉   「少反抗为妙,否则等一下看谁要为妳作主!瞧!魏征在那儿,他可是朝庭的谏臣,识相的话,就靠紧我一些   「宋王爷,梅姑娘」魏征打着招呼」瑷玛则结结巴巴的问候,眼睛都不敢直视他   「那就好   「过去吧!你们好好聊聊妳跟太医聊得如何?」他摇晃着风扇」她兴高采烈的道   「只是我很怀疑,刚才你策马的时候,可看不出你的手有问题耶!」他是骗人的吗?   「妳想太多了」唐太宗不忧心自身的安危,他挂念的是金钥匙的下落咦?他何时回来的?   分神的下场便是针刺伤了她的手」她如遭雷击般的欲缩回手   他不放   「五夫人,我不是说我是慌得无聊才来学的吗?」瑷玛慌张的澄清,不愿他取笑她   「浪漫?」原来她重视那玩意的气氛」宋漓膺先发制人   「妳不去?好啊!那我就自己去,据说黑暗之洞就在那个小岛」享儿挥挥手   「这……太严重了吧!」瑷玛讶然」   宋漓膺再度仰头饮了酒他绝对不让她的计画得逞!她一定要留下来,谁教他动了情!   抚摸着瑷玛柔嫩的脸,他相信人定胜天   「快把金钥匙拿出来!」否则要她好看前方那团黑黑的是什么东西?正朝他们逼近   同一时间,宋漓膺也制伏了矮男子,回头搂着她,迅速的往船的方向冲去   瑷玛闻言不禁全身瘫软着   「最好别现在昏倒,他们追来了!」真是阴魂不敬,怎么甩也甩不开   「你怎么了?」她抬头凝睇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的脸色为之丕变   船摇晃得很厉害,宋漓膺要瑷玛进船舱内,否则就抓好,不然她会被甩入大海不是她有意装淑女,而是她听不懂   她又说些自已听不懂的话了!   「相信我,我对地理很有研究!假如绕道而行,就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了   「那么夸张?这地方妳来过吗?一副熟悉样」   「又再胡诌了   「不准,没有我的同意,妳哪里也不可以去!」他喝斥着   她到了台湾,就是要找黑暗之洞的出口啊!   「现在高丽人四面埋伏,假如妳不要命的话,尽管离开我身边!」   「可是我要去找黑暗之洞……」   「妳敢不听我的话?」他用力的搂她入怀,身子有些颤抖   「我没有那个意思!靠近我一些,我们要以夫妻的名义一起出入所有场所   「我不会顺你的意的,我一定要找到黑暗之洞!」她撂下话,算是挑战他的权威   「宋老板谦虚了!为了庆祝我俩有缘相逢,在下今晚做了些特别的安挂!」   这个宋老板可是珠宝的大量贩卖商,他怎能不好好招待!今晚装饰的夜明珠即是他所赠送的,价值连城,自己能与他相交真是太幸运了!   陈姓商人拍拍手,一群身穿薄纱的美女立即由两侧轻舞了出来   这对瑷玛来说根本是一种精神的折磨,内心的煎熬!好多次委屈的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但她硬是强逼了回去明明是要安慰她,却忍不住揶揄着「如果要立即成亲,我也没有意见」   「哦,你这个大老粗!」竟然将她甩在床上   宋漓膺握住她的双手放在耳侧,然后沉下身子压住她   至于那个什么黑暗之洞,只要他一找到,铁定派人封了它!   「我为何要告诉你?」她想撇开脸,却被他的大手扳住   「你是我的谁?我的事没有必要向你一一详述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影子!   相较于瑷玛内心的纷乱,宋漓膺倒是颇惬意的玩弄着她一头长发   「我们回长安后立即成亲!」他丢下令她震撼不已的话,当场轰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毫无下落!」宋漓膺张开风扇漫步着   惨了,被他抓住尾巴!「因为宋老板从事金银珠宝的买卖,所以,在下才会如此大胆的猜想,总没有人钥匙是以珍珠合成的吧!」陈姓商人讪讪的干笑   「漓膺!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没两样?」缠着要糖吃」   他听说温泉可以驱寒养身,瞧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是该好好调养一番!   「我不想泡温泉!」她心口不一他一定有什么企图!   「那温泉有美容的效用,妳不是挺爱美的吗?」   瑷玛在他周围绕了一圈,然后站定在他面前   「听我把话说完!刚才是我说错了,我是指你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对我这娇弱女子起歹念的!」   「来不及了,妳已经把我惹毛了!」他迫切的想要她!   「怎么可能?况且,我也没有什么魅力   天啊!这种厮杀的情节不是电视上才有的吗?   「我怕!」瑷玛闭上眼,紧依着宋漓膺   宋漓膺叹了口气,然后屏住气息,同时捂住她的鼻   「嗯,那些毒气只能挡得了一时   真是阴魂不散!「那你走好了,别理我!」她不想拖累他   「别再说这种傻话!」他低斥道,目光瞥到一条窄巷   由于巷子很窄   听见脚步声,瑷玛的一颗心不禁怦怦的跳着   瑷玛瞪大眼   隔着肚兜,他轻轻的吻咬着她硬挺的花蕾,不断的挑逗她,使她焦躁难安,欲火焚身他太可恶了,连她都耍着玩,还害她那么担心!   「瑷玛,妳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好好好,他认输了可不可以?谁教她的喜怒哀乐是他的致命伤!   「幽默感?改天我也来摔断手,看你担不担心!」她只是不甘心付出的忧虑全是白费的   「少小看我了!我以前曾在玉山连走四十五天,连男人都不如我」他要为她扛起所有烦忧   瑷玛内心涌上一阵阵感动   「那我是不是该女扮男装呢?这样行动比较方便,既不会延缓路程,也不易被认出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他拿理由搪塞   「可以……可以再抱紧我一点吗?」她低声要求   「打消这个念头!这地方的安全性我们尚未摸熟悉,还是先回客栈再讲   「这几天没了我的飞鸽传书,他应该已发现我们遭到暗算了」他弯下腰,以袖子擦着她沾黑的脸蛋   「那援兵很快就会来了?」她踮高脚,这样他就不用变得那么辛苦   「不一定,船还得经过暗流,他们可没妳那么冰雪聪明   「没错,我的五个娘亲一定又要鬼哭神号了「妳诅咒亲夫吗?真是大逆不道!」她是爬上他的头上了   「不!我有一种很深的感觉,那里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我真的来自二十一世纪!」她自始至终都没撒谎   当家的五个女人早已天天哭得死去活来,任凭宋文世苦口婆心的安慰就是起不了作用」宋文世也很着急、害怕,却得提起精神努力安抚五个娘子的情绪」   「老爷,不用找了,我回来了!」   只见享儿一身素衣素服,脸也不上胭脂了   「不是漓膺」他点破她的伪装「你先放开我!我们能不能回长安还是个问题,等到那时候再说   「要去哪里?」瑷玛发现他怎么走的方向与刚才相同   「你这个大老奸!故意引开我的注意力,害我没时间找黑暗之洞   他飞快的与她退避至门后,目光锐利的观察客栈内的情况   「妳在胡思乱想什么?都快没命了!」一脸呆样   瑷玛猛地停下脚步   解开身上的绸缎衣里,瑷玛缓缓的浸入水中,舒服的感觉立即令她全身舒畅   他是何时回来的?   宋漓膺眼看着她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这样的气氛,该符合她要的浪漫了吧?   「不要,你别这样!」瑷玛颤抖着,小脸上净是不知所措   瑷玛环住他的脖子,响应他渴切的吻,舌头与他互相纠缠着,意乱情迷的她,已顾不得自己是否浑身赤裸这个小妖精!   他惩罚性的咬了下她雪白的颈子,看见她颤抖了下,不由得邪佞的笑开   「啊……」瑷玛的手握成拳   初尝禁果,她真的不懂要如何表现,只能任由他主控一切,而自己只能无助的娇吟   不可以不要他!只要他要,她就逃不了!「还没完,正要开始呢!妳不能临阵脱逃」   「那你要怎么样?」痛楚似乎逐渐消退   这就是结合?她和她的男人结合了!   他抱起她,让她背坐在他身上,然后重新进入她的身体,加速了律动   「漓膺,你太快了……」这是什么感觉?欲生欲死的飘飘然   「我笑我是个笨瓜,要找的东西就一直在我身旁,却后知后觉的没发现!」难怪高丽人对他们穷追不舍   「我不懂」   瑷玛讶然的瞪着金项链,彷佛它是烫手山芋般   「可是万一丢了怎么办?」她怕怕   「以平常心去面对,别慌!」他笑着将金项链戴上她的颈子   「尽速将飞镖沾上毒,我要宋漓膺的项上人头   ★☆★☆★☆   避免消耗体力,宋漓膺找了一头牛代步,与瑷玛坐在上头,缓慢的前进   「这事不要再提了!」他没好气的说」他隐藏实情   瑷玛咬住下唇   「漓膺,我们还要赶路   骗人!他明明精力充沛得很,还吻得她全身发红   心想,他的热情会就此消灭,但她显然料错了   于是,她连夜收拾自己的行李,转了几次车,便爬上阳明山,就此驻扎   高丽杀手来势汹汹,锐不可挡,为了闪躲他们的追捕,压力可是越来越大   「跟那些高胖的唐朝女人比起来,我是略逊一筹   「只怕回长安后,妳每日会消失得不见人影!不说其它四个娘,光是青儿,妳就会让她缠到喊救命!」他已可预见未来   两人就这么边追边玩着,进入苍密茂盛的森林   「我去采些果食,妳在这儿别乱跑,懂吗?」他拉下她拿手绢擦拭自己额上汗滴的手她明白他总是将她留在安全处,自个儿往前头探危险   「宋漓膺,接招!」高丽元帅射出绝命飞镖   很快的,他便与魏征会合,才明白原来他们有好几次错身而过,也告之他瑷玛被掳的消息   照这样看来,那名受伤的妇人应是客栈老板娘   「高丽人是靠着瑷玛身上的香味追来的」魏征安抚他的情绪   「好,那么我来画出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要用最短的时间抓虎入网,以确保瑷妈的安全   「谁说我不够格当天皇?妳最好给我闭嘴,少开口   「为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输呢?」没想到宋漓膺的动作那么快,竟然已带兵杀了过来   「啊……」整个头皮像是要被他扯下来般她这才发现他的背上一片鲜血他怎么可以这么笨、这么自私?要是他死了,她要如何活下去?   高丽元师得意扬扬的冷笑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两天前渔夫在水中捞到她,府里接到通知后就请了太医来医治,但至今还没清醒她明白儿子的心情,就由着他吧!   宋漓膺欲至瑷玛的房间时,太医先一步的打开门,开心的吼着,「醒了、醒了!」   宋漓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去,直盯着这个让他几乎感到万念俱灰的可人儿她们都很好,只是……」她睁着无辜的双眼,不知该如何说」真是个痛苦的回忆」不容她拒绝,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咦?这是我嘛!这里有,那里也有,到处都有……」她抓了满满一手,涨红着小脸   宋漓膺支起她的下巴,深情的说:「想妳的时候就画妳,娘亲们不让我见妳时,我也只能画妳   瑷玛偎进他的怀抱,说不出话来   ★☆★☆★☆   靖慧被发现时,是不省人事的   不信邪的她又搭车前往阳明山,决定若是这次仍无所获,她就要放弃,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将瑷妈的事遗忘   现场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少主,这是耆老亲自写的      “还有这个……”表承善出声,一本数学本子,稳当当的落在微力手中      “意思是要我自己写?我如果有那么多闲工夫写这些作业,还需要叫你写吗?”嘴里虽这么说,表承善还是把数学本子抽回来,打开,过目後,迅速写下正确答案”微力撇撇唇”微力呵呵笑著,少主开的条件,正中他下怀”      “……”微力面有难色,可也不敢再上诉      以他琨在忙碌的程度,他不该管这种小事,毕竟,强欺弱这种事,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你又玩的一身脏,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成天就只知道玩,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著一个妇人抓起竹扫把,不由分说,就往她身上挥去,她只是哭,没有解释被欺负的经过      表承善想上前阻止,隔壁的几个邻居却早他一步帮忙挡下      果然,他才一个顿步没跟上,鞭打的戏码便等不及上演      那妇人打到手无力,怨气未消,管不了一群邻居还围观著,穿著木屐的脚,狠狠地朝她身上猛踹了好几下      “可怜的水柔,你伯母也太狠心了……”      “一个小女孩而已,何苦把她打成这般!”      “夭寿喔,太狠了啦!”      “怪只怪这小女孩命硬啦……”      邻人七嘴八舌,眼睁睁看见小女孩的惨样,却没有人敢上前帮助她      清晨五点半,戚水柔走出房间,正要进厨房准备早餐,却见到难得早起的表承善,穿好衣服下楼来低头,忙掩下眸底的羞怯,不让他看见      小他九岁的志杰,从五岁起都一直是保母和她一起照顾的,志杰把她当亲姊姊,却对他的亲哥哥执掌帮派一事,非常不谅解      志杰去年国中毕业後,不依承善哥的安排进入明星高中就读,反倒坚持要自己赚钱读书,两兄弟之间的心墙愈筑愈高      视线移向楼上,他们兄弟的房间分别在楼层的东西两边,彼此却说不到一句话……      究竟,她该怎么做才好?      第2章      开著BMW防弹休旅车,等不及微力和他会合,表示善即独自飙车前往密报者告知的所在地      很可惜的是,泰半时候,她总是见不到他,因为他有很多事要忙“谢谢你承善哥从来不过问她在学校的事,当然也不会管谁送她东西这种小事”      “好,那我收下你的礼物,谢谢你      “呃,不……不不不,不是啦!”微力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把问题拉回      首推就是揭穿耆宿的真面目,跌破一干大老的眼镜      虽然这十二年来大家都平平安安度过了,但有可能是水柔小姐和他们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才克不到他们,万一水柔小姐和少主结婚,成了夫妻,那,少主不知道会不会被克到……      微力突然担心了起来      “你这回发呆,会不会呆的太久了一点?”      不耐烦的音调冲进耳膜内,微力陡地回过神来,“呃,少主……”      “想到该找谁去卧底了!”      “不是,我在想水柔小姐她……”及时煞住话语,水柔小姐人那么地善良、那么地温柔,他实在不忍心拿断掌的事再伤她的心“喔,她应该回来了,啊,那我就可以走了      “承善哥,对不起……”忍不住偷觑他的脸色;发现他没生气,她才松了一口气”      “不要一直说谢谢,你也帮我不少忙      承善哥鲜少会在午夜十二点前回到家,不过若是他在的话,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睡      “水柔,不用忙,我不想吃”      说著,他吃力的想端起放在床边的那杯水“难怪我觉得头晕,人也没什么精神”弯身,她忙不迭地打开抽屉,把退烧药拿出,      把水给他,喂他吃过退烧药,她仍是一脸不放心的担忧神情”他无力的一笑“怎么还是那么烫?”      “你以为秦医生给我的退烧药是仙丹灵药?”把她的手从他的额上拉下来      总之,在他烧没退之前,她要一直守在他床边      烧完全退後,她仍不甚放心,怕到半夜他又突然再发烧虽然她不嫌累,可是她的身子已撑不住,不久後她倒在他身旁,眼皮沉重,却还不忘再摸摸他的额头      额上的温度不烫,让她安心的微笑,眼皮一不小心又合上,她赶紧张开,告诉自己她还不能睡,万一睡著後,他又突然发烧那怎么办……      慢慢地,眼皮一张一合,一合一张……当她的手心从他的额头无力的滑至他脸上,眼睫徐徐地交合,再也无力张开      躺在他身边,今晚,有他均匀的呼吸声,伴著她入眠      没移开她的手,他喜欢她摸著他的脸这个动作,那是一种无言的亲密      当年的小女孩,如今真的长大了,以前都是他在照顾她,现在,换她照顾起他来”羞怯怯地移开视线,想挪开身子,但他的手臂却快她一步,将她的细腰,牢牢的圈住      看过医生,挨了一针,她的哭声未歇,他把她抱在怀中轻哄,还摘来了绿色未成熟的桑椹果挤小汁液,帮她把手上沾染的紫色汁液,细心的去除      “承善哥,你……你有没有觉……觉得哪里不舒服?”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她并不害怕,有的仅是浓浓的娇羞溢满胸臆间”      低哑的声音窜出,他眼里的浓烈情愫,锁定在她身上,      小女人的香甜气味在他鼻端搔弄著,淡淡的香味扩散成一张透明的网,把他裹住,他像是走进了一场迷雾中,眼里所看得见及看得清楚的,只有她“那,我帮……帮你倒水……”她试著想起身,无奈腰际上的那只手,像锁定所有物一般,牢牢固著她不放”      吴嫂匆匆忙忙地离开,水柔进到厨房去端午餐,想到微力还在承善哥的房内,面对他,她难免觉得尴尬,可是承善哥还是得吃午餐……      今天不面对微力,明天、後天还不是会打照面——      深吸了一口气,水柔端著午餐,往楼上走      上了楼,走向承善哥的房间,还未进入房内,她就听到微力和承善哥在对话      “真的吗?那、那她有没有听到我说的那些话?”      还问!真是笨!      “去看看她在不在房里,把她找来,我有话和她说      她害死自己的父母亲还有奶奶,甚至也害死了大伯父,童年时亲人一一离去的梦魇,一桩桩压她心头听完後,她破涕为笑      黄柏青指著前方不远处的那栋房子      “呃……”坐在後面的水柔,心虚的低著头      也许只要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就可以带过这话题,但她不想说谎,还是诚实告诉他      “不,不用了,我……我改天再拜访,再、再见      “水柔小姐,你在这儿,我以为你失踪了”见他们急著找她,水柔的心里著实过意不去”      “少主又发烧了?”开车的微力慢下车速,回头看了一眼“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微力,快点,承善哥昏过去了”      跨过白色的矮篱笆,伤势痊愈大半的表承善,瞬间来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花?很奇特”看到她身後那株直挺挺的花,他好奇的问      “你睡不著来看花?”      低眼,视线落至她发顶,他才赫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她常在他面前低著头,以往她总会仰头仰得高高的,问他一些她很好奇的事,但现在……      “水柔,抬起头来      见她眉头细细深锁,他陡地又联想到——      “我都忘了你已经长大,还一直把你当小女孩,想要牵你的手——”大大的笑容在他俊脸上泛开,心头却彷佛有把利刃划过“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权利交给你的那位学长?”      他想,也许她已经把“牵手”的权利,签给了那个人,连他这个“经纪人”都不用告知      替双亲报了仇,也该是他成家的时候      这辈子“结婚”这桩人生大事,要降临在她身上,恐怕是遥遥无期      他的话一出,纤细的手立刻伸高捂住他的嘴,害怕担忧的神情,占据她整张脸      专注地黏著筒状小花之际,手机铃声陡地响起,让她吓了一跳,才黏好的一朵小花,被手中的夹子戳坏”      BMW防弹休旅车在路上呼啸而过,坐在中排位子的表承善,一脸凛冽,深邃黑眸透著杀气      握紧长提袋里的东西,眸底锐利光芒闪动急急踩住煞车,前座的微力差点撞上挡风玻璃,坐正後,三字经也顺道脱口骂出一长串      “在搞什么嘛你!”      “微力哥,对不起,都是前面那辆车啦!”开车小弟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回头看主子没事,他才暗松了一口气”低著头,水柔满脸歉意      黄柏青笑了笑,斯文脸上却难掩失望神情      “很重要的东西吗?”表志杰问      他们提前来到,微力已先将其他等著和耆宿会面的小混混头头“请走”,几个弟兄也在外头帮忙“疏散”陆续来到的人      进到包厢内,他冷静端正的坐著,静待复仇时刻的来临      “是水柔小姐,她现在在医院志杰下班,原本要直接到学校去,是我叫志杰回家帮我拿……拿东西,他才会出……出车祸”知道水柔和志杰情如姊弟,如果水柔没看到志杰,一定没心情吃饭,吴嫂遂不再阻挡她      吴嫂扶著水柔走出病房,搭电梯前往楼上的特等病房      表承善知道自己弟弟心头的怨恨他还年轻,他有大好前程、也和一般年轻人一样,对未来充满梦想,可是从今以後,他的人生失去希望,所有的梦想破灭,甚至连打工的能力都没有——      “志杰,对不起……”紧握著志杰的手,水柔频频道歉      “走开,你走开!”表志杰恨恨地甩开她的手,怨恨的大吼:“都是你,是你的断掌害了我!”      跌坐在地上,水柔震惊地呆望著病床上的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是你的断掌害了我,走开!“      “志杰……”水柔痛哭著,伸手想请求他的原谅,但才举高的手,还未触及志杰收回的手臂,却反被表承善给用力拨开——      “你出去!志杰不想看到你,你没听见吗?”表承善冷著一张脸,厉声说道      深嗅,琥珀色液体释放出的淡淡烟熏味道窜进他鼻腔内      琥珀色的液体灌满他的胃,愤怒的火焰,如冲击著胃壁的酒液一样,愈来愈强烈”不想牵连无辜的人,水柔再害怕也要跟他解释清楚      “那男人是靠他老婆娘家的钱,才能撑到今天在商场上立足的场面      “找到她,把她抓来!”      “是”      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他取出一本存摺和印章,交给微力      到这里几天了,她不知道志杰现在如何了,但她却知道,承善哥不会再出来找她……      坐在床沿边的地上,垂头,这才发现角落边积了一些水,顺著水流往上看,原来水是从屋角流下来的,可能她这间房的上方,是楼上那产人家的浴室斑驳的墙面,大概就是常遭水侵蚀的缘故      “学长?他不是在山区教小朋友……”      “没时间了,水柔,你去救救学长——”杨妙如拉著她就走”      酒瓶拿到她面前,细细审视她,她瘦了,在外头不比待在这豪宅,这几天,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可他也没比她好过,她离开的这几天,他用酒精麻痹自己,想克制住把她找回来的念头,每天,他过得混混沌沌,整个脑子充满的都是她的身影——      他想伸手摸她的脸,却听见她开口为别的男人求情”      把她搂紧在怀中,嗅到她身上散发的甜香味,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吻她,手中的酒瓶滑落,酒精却已在他体内喧腾,化成一道橘红火焰,烧向她雪白的胴体,烧向她纯雪般的薄膜……      回到租赁的公寓,水柔还迷迷蒙蒙的,但她却知道,即使她和承善哥的关系已不是兄妹,他也不会原谅她害志杰受伤一事      回头,身後站著一个戴著一顶黑色短假发,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恶狠狠地瞪她“还有,有没有泡面啊?我肚子饿死了”      水柔拿了水给她喝,又把自己的晚餐一碗泡面泡给她吃      “你难道不会替我求情吗?好歹我也是你堂姊,再说,我们家的人全被你克死了,你……厚,我一定是被你克到,才会这么倒楣开车去撞到表承善的弟弟不过後来她搭上一个富商,包吃、包住、包养,她要什么,那蠢男人二话不说就给她,连跑车也让她开——      那天,她得意的想去找水柔现宝,谁知道她开得太快,迎面撞上车速也疾如飞的表志杰,砰地一声,把她吓得全身直发抖,发现四周没人,她赶紧把车子驶离”戚千琴两腿发软,跪在他面前”戚千琴心一横,手指直指向南帮她求情的水柔      跌坐在地上,水柔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一件件事压在她身上,她被压的快喘不过气来一一      好想飞,飞离这地方”      “我想要阿姨当浩骏的妈妈      “我……浩骏,你考倒我了      “可是你那只泰迪熊比较漂亮,它的肚子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红色爱心      原本她以为她会就此和承善哥永远分离,只是命运的转轮,转呀转,又把他们转在一起——      承善哥为了完成志杰的心愿,要建立无障碍度假村,特地成立天佑公司,聘请魏老板当挂名总经理,她想,一定是承善哥不想让志杰知道天佑公司是他建立的,免得志杰知道又不接受,所以才会请魏老板去帮忙”      这一年来,感染了浩骏的乐观开朗,她才没有成天郁郁寡欢,浩骏就像一个精力充沛的孩子,让人开心之馀,忍不住更心疼他”      闻言,她惊诧的望著他,眼底登寸浮现了一抹惊慌”他看出她的心慌,大抵也猜得到她的心慌所为何来,是以,他用他的“幽默方式”想平缓她的心情,但似乎效果不彰“我想,如果能帮志杰完成心愿,你一定也很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吧!”      “志杰的心愿?”      “是啊,志杰一直想盖一座无障碍的度假村,可惜,他不想要我的一毛钱……”说至此,表承善轻叹了一声      “不,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至少志杰开朗多了“你也知道志杰一直希望不只他能有一个偌大的活动空间      当初救她,纯粹是巧合,之後,发现她和水柔有很多相同之处,他不否认,他曾一度想要她代替水柔,只是,这世上,没有谁能代替谁,水柔永远是水柔,他对水柔的情,无法转移到任何人身上      只不过,他这个人有点坏,他要小小利用叶凝秋一下      趁著佣人在家,浩骏有人照顾,她出来走走逛逛,买一些袖珍屋的材料      浩骏的乐观感染她,她爱做袖珍屋的这项兴趣也感染了浩骏,小小年纪的浩骏,大言不惭的说他想要做总统府,因为将来他要当总统      她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志气想亲手做一个总统府,浩骏这一回是考倒她了”一位路过她身边的女生,好心的提醒她      “妙如,小心,你的肚子杨妈,老板带浩骏去哪里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去拜访一个也是坐在轮椅上的朋友      “志杰哥哥他……好吗?”      “志杰哥哥他人很好,他教我玩好多游戏”      水柔苦笑“我觉得水柔阿姨是全世界最漂亮的阿姨”      “不,浩骏,不要说”      “阿姨,志杰哥哥说他很欢迎我去他家玩,下次你带我去好不好?我要玩投篮,还有打乒乓球,还有……很多很多……”      水柔笑笑不答,她哪可以带浩骏去,那个家,她永远也无法再跨进一步      到了会场,参加酒会的人,比她预料中的还多,魏老板是天佑公司的经理,今天由他主持酒会      担心浩骏会和他打招呼,她慌的退了一步”      “小姐,你撞到的是我的胸膛,不是我的皮鞋,至少,你的视线应该移到我胸膛的这个高度      “水柔!戚水柔,站住,你不许跑!”      即使他立刻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却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水柔——”      抡拳槌向一旁的石柱,表承善懊恼自己,为何大意地让她从他身边再度溜走!      第9章      黑眸凝视著窗外皎洁的明月,两手抵在窗边,从酒会到现在已过了一个礼拜,表承善的懊恼从酒会那天到现在,没有停止过”      扬高手中的摄影机,微力得意之馀,不忘藉机邀功      “少主,如果真能找到水柔小姐,是不是可以……可以麻烦你……呃……那个……”      表承善等不及地抢过摄影机,自己动手把线头接上,当天的录影画面已在墙面上的三十三寸液晶萤幕上播放”      画面上,女人的胸波,一波接著一波,比较大的,还可以额外获得特写机会……难怪那几个弟兄聚集起来看得那么高兴“不需要,你如果打了,我也不必去了      厚实稳重的魏国强,是个好爸爸,她相信他也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只不过,她的心底除了承善哥,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      “做这个,爸爸不会,爸爸去拿汽水给你们喝      “没关系,那我去买对了,水柔,你要喝什么?”      “我不渴,不用买我的份      “微力叔叔,我在这儿      “浩骏,你在做什么……啊,水……水柔小姐……”微力张大嘴巴”      立定在客厅,表承善的视线对准了那双惊诧水眸,刚毅唇线扬起的高度,刚好介於天神与恶魔之间的临界点      即可……      低眼,心口揪疼,她想起他身边有个漂亮女人,她不想因为她回去而破坏他们的现状      他当然知道那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会一直带著它,证明她还是在乎他“你要走去哪里?”      “我……我不想待在这儿”      瞪著她看,她的一字一句,听得他很刺耳      “不要……”      “不要!?你不是很能屈就的吗?”眯起黑眸,他的心口一阵揪疼      她能感觉到他唇上还残馀著昨晚他吸取她身子的温度,胸口似被一股燥热闷住,好似有一团火球在胸腔里打滚一般      虽然现在的他,讨厌她,甚至憎恨她,但总有一天,他会明了她的用心“这个……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二少他应该会负责      她担心志杰若知道她在这里,会不会和承善哥起争执,会不会一心想赶她走?      “二少他——咦,二少呢?”微力朝门外大喊:“水牛,你搞什么鬼,还不把二少推进来!”      “志杰也来了?”水柔下意识地想逃回房间,因为志杰在意她的断掌      让另一名弟兄从门外推进来的表志杰,一见到水柔转身要走,他情急的喊:“水柔姊”挥退帮他推轮椅的弟兄,表志杰自己推动轮子,来到水柔身後没想到,他等这天向她道歉,等了一年多但现在,我想为更多行动不便的人做事,我觉得我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了“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你的断掌,当初我只是一时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伤害你,你——定很难吧?”      “志杰,我没有怪过你,从来都没有以後,让我来照顾……照顾……”      话一出口,水柔才想到,志杰早就有一个漂亮的凝秋小姐在照顾他”水柔边说,边走到浩骏身边坐下,开始动手教浩骏做袖珍屋”微力直接给了答案      在屋外晃了晃,大门口就在面前,好几回她想跑出去,可是又怕一出门,会牵连无辜的守门弟兄      “志杰来过?”皱起了眉头,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他来做什么?”      “他带浩骏来找我,顺便告诉我,他没生我的气了      原来那时候她看到他了!      “我不想介入你们,破坏你们的感情,所以我才会说……才会说我不爱你,说……说我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才会……才会屈就你的索求……叩氏垂著头,她为自己说过这样的话,感到歉意“      冷冽的目光,细细审视她      “承善哥,小心!”      毫不迟疑地推开他,那把原本要刺进表承善背後的水果刀,无情的刺进了水柔的胸口,当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染红水柔穿的白色雪纺上衣——      “水柔——”      意识到水柔受了伤,眼见戚千琴手中的刀子还不放过水柔,他手一抓,阻挡住那只沾血的水果刀,还狠狠地把戚千琴给踹远去”表示善咬著牙,抱著她,一步步往外走      “承善哥,我……我爱你……”      合上眼前,水柔硬是挤出微笑,深情的看著他,不嫌烦的再说一遍她爱他      都怪他当时不愿放下男性自尊,以为她骗他,才会让发疯的戚千琴有机可乘”      都挺著大肚子的三人,相视笑著夏曼是父亲的意思,对不对?”      “凝秋小姐,不,铁夫人,你真是聪明,答对了,”微力骄傲的扬高下巴”承亮竹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眼里有著带笑的泪光      举杯,她和她的承善哥对饮,脸上大大的笑容,在日光的加温下,添上灿烂的光彩   这是内湖的新兴住宅区,环境幽雅、交通便利,许多上班族纷纷入住——当然,以上班族微薄的薪水是买不起如此昂贵的公寓的,所以住在这儿的上班族大多只是租赁而已她在一间销售量平平的杂志社担任文字主编,这也是她大学毕业后唯一从事的工作   很多女人在即将面临三十岁时,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她们会想抓住一个经济稳定、个性不错的男人把自己给嫁掉   对她而言,工作可以丰富她的生活,也占据了她大部分的时间,所以她并不觉得寂寞,也并不需要男人   有工作就好   “微精软件”开发各式各样的软件,从商业用行政软件到时下年轻人热爱的电玩游戏,应有尽有   夏菉言是业务行销部门的主任,上有一名无所事事的经理“有事?”语气带着冷漠跟不屑   披肩的长发被他束在脑后,一件质感颇优的深蓝色衬衫很随性的只扣了几颗钮扣,下头则是刷白的牛仔裤   她也不再到他面前拦人,索性扯住他的手臂,硬是要他停下步伐   人长得帅有什么用,脾气跟个性烂得可以,这种男人倒贴送她她都不要!   男人很不给面子的将夏菉言钳住他手臂的小手甩掉,眉间燃起愤怒的色彩哼   而被讥笑的夏菉言则是满脸通红——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气到快脑溢血!   等她回过神,想到停车位问题还没有解决想要追上对方,男人已经大步跨入电梯,走人了   她一肚子火的进入办公室,因为太过生气走起路来太过用力,她的鞋跟经不起折磨,竟然在她踏进办公室的第一步时断了   踏进软件设计部,夏菉言先是跟部门主任小吴打了声招呼软件设计部门的经理位置空缺已久,原本以为跟她合作相当有默契的小吴会接任,没想到却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空降部队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三人,也就是说,聂经理就是……   “你是新上任的软件设计部经理?”夏菉言的口气活似吞了五颗生鸡蛋   不可能的!上天不会连续一个早上让她倒霉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吧……   但上天真的这么做了   如果可以,她真想当下就走人,在狠狠甩上门前还痛骂他一顿   她强迫自己吞下心头的不满跟怒火……   笑!要笑……就算恨死了他也要笑……   夏菉言用眼神凌迟着聂綮巽,嘴角却挂着笑   “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现在聂经理到职了,你的停车位就被公司收回了   身为业务人员,一旦出门面对客户,不管对方用多恶劣低质的态度对待,永远都不能当着客户的面发飙或破口大骂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聂綮巽一上任便严格禁止这样的恶习——当然,他也以身作则,他通常是部门里最早到的一位   这个时候,就需要软件设计部门的配合了   但自从聂綮巽上任后,他便处处拒绝她的请求或是刻意刁难送过来的case,害她好几次几乎谈成的案子,却在签约前被别家软件公司给抢走   他思索着要不要在门口贴着“夏菉言禁止进入”的字条,因为她再多来几次,恐怕他得向公司申请办公室大门的修缮费   说到女人……他不是对女人没兴趣,他很乐意陪她们上床、无聊时陪她们吃吃饭喝喝咖啡   好玩!真的好玩……聂綮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从他这层楼往下头的马路一看,所有的车子跟人群都成了小巧的玩具模型   到“微精”上班是他的要求,家中那一挂宠爱他的长辈没有人会拒绝他的要求,只希望他的任性不要持续太久,能够快一点回去接掌家族事业   他喜欢夏菉言……纯粹是外貌身材上的那种喜欢   她的头发短得不象话,而且每次看见她都是严谨的套装,乍看之下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不过这也算是她个人独特的风格吧   他想挑战她忍耐度的极限……   女人嘛,为何非要柔情似水呢?他喜欢有个性的女人,那样的女人在床上才是最热情的   挂上电话,夏茶言觉得无聊极了   后来她的晚餐以一碗泡面打发,然后她昏昏沉沉地边看电视边打瞌睡……   直到一通电话惊醒了睡在沙发上的她   但同事热情的邀请,并保证去的是高格调的aaa,绝对不会有嘈杂的摇头音乐   夏菉言想了一会儿,反正周末夜独自一人也无聊得很,她问了同事Pub的地点,答应赴约   Pub位于东区某小巷幽暗的地下室,入口又小又窄,但走过小径,绕过一道嵌着蓝色灯光的回廊后,却是开阔的空间   “主任,你好慢喔!”业务部的小妹小瑜嘟着嘴抱怨   现在“微精”最熟络的话题莫过于夏菉言跟软件设计部经理聂綮巽之间的“战争”   大家最感兴趣的是他们两个是如何杠上的,也纷纷提出各自的看法——当然,大家都是站在自家人,也就是夏菉言这一边,为她抱不平   “你们别说了!”夏菉言终于开口了,她双眸闪闪发亮,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事实上,他的心又痒了……对于喝醉酒而大声诅咒他的夏菉言,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她的“真性情”   “不必了,我没事   她发出痛苦的申吟,捧着肚子,秽物酸臭的味道连她自己都无法忍受”   就在夏菉言有气无力勉强起身倚着墙时,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她面后响起“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瞪着我?夜这么深了,不适合吵架,这样‘休兵’的理由你接受吗?”聂綮巽难得对夏菉言友善的一笑   “你喝醉了,我叫出租车送你回家吧“小心!”   “你放开我!”她才不要让他碰   聂綮巽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样子他得收留她一晚了……   聂綮巽将睡死的夏菉言抱进自己位于顶楼的住处   既然她都睡死了,那他也毋需征求她的意见   帮她裹上浴巾,聂綮巽将她抱上了床,坐在床边俯视她……   白里透红的肌肤强烈吸引他的目光,他的指腹贴上她冰凉的皮肤,一股强烈的感觉透过指腹钻进他的血液,直达心脏——   奇异的感受让聂綮巽赶紧放开手   仅是极轻微的碰触,聂綮巽心头的警铃却乍然作响,他赶紧将自己拉离夏菉言的身子,并且离床铺好几步远   “Shit!”他喃喃诅咒着   她的腿在水面上滑动,感觉舒服的面积变大了   这个折磨人的小妖精!她不晓得不该这样对待一个男人吗?把男人弄得兴奋无比,她却还带着笑睡得昏沉   她如同获得了一个珍贵的宝藏,反手将他抱得死紧,还发出满足的叹息   就是这一声近乎申吟的叹息将聂綮巽心中的理智线完全折断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而她想要更多   他发出重喘,舒服的感觉让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乖……”他在她耳畔轻声的说服   “不……”她拒绝男子的请求   男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如此舒服……她的脑袋已经是一片胡涂了,压根无法思索   他轻吻着她的唇,哄着她,接着下滑到她丰满的胸脯,轮流在两边蓓蕾吸吮啮咬……   “啊啊……”她轻轻挪动自己的腰,配合着他吸吮的动作,而她双腿的力量也渐渐失去,让他的手指得以离开   —场好觉让她浑身舒畅——不,是心情舒畅,她全身的骨头好似被拆开过又组合在一起   但跟电视剧不同的是,她身旁的男人不是陌生人,她认得他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大家顿时惊慌的做鸟兽散   只见夏菉言跟聂綮巽一前一后的步出办公室,两人都笑容可掬,没有丝毫火气或不悦   她情愿他如平常一样板起面孔,冷冷的唤她夏主任   “拜托,聂綮巽,不过是一夜情而已,你有必要这样纠缠到底吗?”更何况还是一场莫名其妙、毫无记忆的一夜情   夏菉言的话让聂綮巽大笑在这世上,当好人的都会吃亏“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回过身怒瞪着他,眼眶微红,因为莫名的委屈   “我只想……”聂綮巽用手勾起她的下颚,要她面对他   但聂綮巽丝毫不在意她的抗议,大手趁她意乱情迷之际紧紧圈住她的柳腰,将她整个人压向他,让两人的身子密合在一起   聂綮巽笑了   “别害羞……”   她的羞怯让聂綮巽男人的自信更加蓬勃,胯间的硬起也更巨大强壮   还好会议室的隔音设备相当完善,要不他们翻云覆雨的音量早就惊吓到外头经过的人了   他激烈的进出,带领着她,两人双双再达巅峰——   激情过后,聂綮巽并没有冷漠的一走了之,反而体贴的帮她擦拭,并帮她套上衣服   聂綮巽皱起眉头,愣了几秒,但他也没说什么,漠然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离开了会议室   不过通常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受男人喜爱的   哪像她,头发比男人还短,太有主见,工作能力又优于大部分的男人,这样的女人通常不在男人的选择之列   反正她也习以为常了——要她转换性子当白思丝那种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约会?”夏菉言激动的重复   喝!夏菉言赶紧后退,保持距离   她应该很讨厌这个男人才对,但是……她现在就是无法在心头产生一点点厌恶的感受   “谁说我怕你?!”夏菉言挺起胸,鼓足了勇气,坚决否认自己刚刚的确有些颤抖   他紧紧的将她锁在胸膛,低下头看着她   夏菉言倒抽了一口气,因为他的动作,也因为他的话”   她对他的吸引力又更深了   只是一个礼拜过去了,身材跟外貌都属中上的白思丝却依旧无法转移他对夏菉言的注意力“有可能我了解你,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白思丝那样的女人,就连装都装不出来   “所以……”他的唇靠近她耳边,朝耳内诱惑的吹气低语,“你还是乖乖待在我身边吧”聂綮巽抱着她边走出厨房边说   “啊……”她难耐的申吟,需求更多虽然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不只一次,但这么仔细的看到他的“东西”还是头一回   “啊……”夏菉言双手在他的颈后紧紧交握,身子已经全然瘫软   她则跟自己的身体做着拔河……   为什么她每次一遇到他的挑逗碰触,就会完全束手无策,举白旗投降?   她明知道自己事后一定会后悔,就像之前一样,但她现在就是无法喊停     “嗯……”他的唇舌总带给她不可思议的快感    但情爱经验生疏的她捉不到诀窍,始终无法跟他结合   “别急,慢慢来……”   他引导她的小手先轻捉住他的硬挺,然后在她的幽x入口处试探徘徊   他等着她适应他的巨大,但她似乎连一秒钟都不愿意等,在他上头轻轻挪动自己的腰臀   他的律动越来越快,而她的申吟尖叫也越来越狂野……   她的身子滚烫,血液奔流,跟着他的激烈律动,几乎快窒息了   “啊……不……我……”想“落跑”被“抓包”的夏菉言支支吾吾,压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我不会再跟你上床了!”她豁出去了   聂綮巽听了她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以往他一点都不会为女人的泪水心疼,但面对夏菉言,他的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我威胁你是别有目的,换了别的女人,我还不愿威胁哩   钳住她的脚踝,将她的美腿架于自己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他可以更深入她   双手捧着她的臀,他无法控制,狂野的在她体内来回抽送   两人贪欢的后果便是——   他们都迟到了   为此,他微微感到不满   于是他离开床铺来到客厅,将气急败坏的夏菉言“抓”回大床上……   那一天,两人双双向公司请了假,只是公司没有人会联想到他们同时缺席的原因   事情总是超乎人们的想像,不是吗? 第八章 作者:雯子   他们在恋爱吗?   这是一个问句   她跟聂綮巽有情人的亲密关系,也像情人一样朝夕相处、打情骂俏——除了在公司里仍维持相敬如“冰”的形象   “开车专心点   “好,会专心一点   反正跟聂綮巽在一起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则可言……夏菉言现在才发现,他不仅霸道,还有一点人来疯,讲难听一点就是任性   聂綮巽并不反驳,因为他也是在认识夏菉言之后,才知道自己的个性中有这样的一面   通常,他对女人是很冷漠冷酷的,尤其是想搭讪他的女人   而夏菉言是唯一可以让他放松心情的人,他喜欢跟她在一起的感觉,可以逗她,瞧她一脸正经却又忍不住脸红的模样   “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呢?”夏菉言好奇的问,想知道聂綮巽是怎么看她的最近公司还盛传总经理大人对他极为赞赏,准备提拔他为公司高层干部……   但这件事后来便不了了之,根据八卦传言,似乎跟聂綮巽甩掉白思丝有关   其实聂綮巽很少主动谈论起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公事或私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   她知道,她已经爱上聂綮巽了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泪水……   而聂綮巽也被夏菉言莫名的话语给惹毛了   虽然不接、不回聂綮巽的电话,但她却又矛盾的希望他能锲而不舍的继续打电话给她……但聂綮巽的不在乎让她伤心失望了以他的条件,要找女人实在太容易,或许他还可以趁这机会更换床上的伴侣   她有股借酒消愁的冲动……或许她该到Pub买醉,人家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   正当她有这念头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嗨,愿意陪我喝酒吗?”出乎意外的,竟然是聂綮巽他一手拿着一瓶红酒,一手则拿着两个高脚杯   夏菉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愿意陪陪我这个被爱人抛弃的可怜男人吗?”聂綮巽走向她,将红酒跟杯子置于桌上,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心理建设了好些天,他终于愿意投降,带着红酒前来讨好   这样的反应教他兴奋不已,他巴不得即刻进入她的体内冲刺   他的舌隔着底裤舔吻她的蜜x,而她只能无助的抚着他的头,苦苦压抑让我听你的声音……”她的申吟会让他更加兴奋   夏菉言帮了他,两人急切的脱掉她的上衣,连同胸罩一起,她美丽的丰满即刻呈现在他眼前   他滑入了她……   “啊……”她发出细微的尖叫声,将他的巨大紧紧包裹在自己深处   聂綮巽的身子因为她的问题而明显的颤动了一下她以为聂綮巽的在乎便是对两人未来的承诺   “果然!Alex从大学时期就是出了名的女性杀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的美好江山呢?”   “谣言是假的,我没被‘定’下来,但最近的确跟某个女人的关系满亲密的”聂綮巽片面向好友承认夏菉言的存在”聂綮巽想起夏菉言不同于一般女人的个性   “喔,原来是个性美女啊   聂綮巽悠哉的回敬好友,开口警告道:“待会儿她会过来,你们别乱说话吓着她   他这句话引来好友一阵起哄“我不过是跟一个女人维持一段较长久的亲密关系,你们有必要摆出世界末日的样子吗?”   “Alex,问题就出在这里——‘一段长久的关系’不就是‘婚姻’的代名词吗?没想到游戏人间的你会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先栽入婚姻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知道彼此的关系是建立在亲密行为上头,就算有感情,也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感情   “不愧是Alex,竟然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我们之间大概也只有你做得到,可以把一个‘维持长久亲密关系’的女人哄得服服贴贴   聂綮巽就这样看着夏菉言从他面前缓缓离开,有好一会儿,他都是呈现发愣的状态,说不出话来   但她的步伐终究还是赢不过聂綮巽   夏菉言简直不敢相信   这一次聚会的地点在夏菉言的公寓,客人为体恤主人感冒初愈,聚会的餐点饮料统统自备   她们四人在同一日搬进这一栋大楼的第十五层楼,也因为这样的机缘而成了好朋友   “你们真好,哪像我,那么一点点的薪水怎么可能自己买房子呢?这也就算了,身旁还连个好男人都没有”古谖柔哀怨的说   只有夏菉言,她只是双手捧着她的桔茶,微微牵动一下嘴角,笑得很勉强   看着三位好友,夏菉言的眼泪差点又不争气的落下她一直以为她们四个可以在同一层楼生活很久很久……   “等正式离职后吧记得我们在这里等你,想我们的时候就快一点回来喔   总公司的人事部门不可能没有收到她的辞呈,因为“微精”这边早在她递辞呈的一个礼拜内就发布了她离职的人事命令   她看起来还好,并没有太大的讶异,只是一脸的狐疑”事实上,她没生过他的气,她只是……伤心欲绝罢了   怎知夏菉言却是往后挪了一步,依旧保持两人间的安全距离”聂綮巽再度试图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也不是故意突然消失,因为我外公在当晚心脏病发,我临危授命提早接下‘越氏’总经理一职“我承认,一开始我只想带你上床,但后来不是,真的不是   没有逍遥的日子无所谓,反正打从他成年开始,便以接下“越氏”为自己的责任   他急转的态度让夏菉言呆愣了一会儿   现在已是下班时间,大伙都走了——他们在Pub订了位,说要替她送别   叩叩!   礼貌性的敲门声让夏菉言从回忆中清醒,一个大男孩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   “我就是”   有人送花给她?还是意义非凡的九十九朵粉红玫瑰……   夏菉言第一个念头便是业务部那一票爱闹的同事,他们一定是联合起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夏菉言惊吓的轻呼,想旋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前,天花板上一盏探照灯忽地照向Pub中央的三角钢琴“我还是无法放你走,请原谅我……”   夏菉言呆住了,只剩下心怦怦的跳着   “你愿意吗?”他轻问   “我不要再当你的床上伴侣   聂綮巽闻言,赶紧照办   戴上了戒指,夏菉言欢喜的投入他的怀抱   环顾以中式传统风格为主的客厅一圈,他沿着往常走惯的路线上楼,左边是奶奶的空间,右转是他的私人天地,他步履轻快走向自己的房间,想必那里一样正迫切等待主人归来……   不对劲!   推开房门的剎那,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曾经是跟他最亲密的空间,反而让他有种不再厉于自己一人的陌生感他甩了下头,拋开荒谬想法,连他五年前随意丢在沙发上的领带,至今还孤零零躺在那里当弃妇,不可能有人会使用他的房间……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清香,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光是赤棵着身子的视觉刺激,就能轻易勾起他漫天卷起的生理欲望,虽是不可思议,他却喜欢这种受震撼的感觉的到来   「醒醒,睡美人   他陷入欲望挣扎中,要与不要让他难以抉择能自由进出邵家,想必她跟奶奶有一定的交情,明知道自己在有婚约的情况下,碰了不该碰的女人,必会招来更大的麻烦,他却不想也不愿就此罢手   径自做出决定之后,他改变了原先就地盗香的游戏规则,不顾渴望纾解的强烈性冲动,轻轻抱起柔弱无骨的娇躯,她的第一次,绝不能草率,他会给她永生难忘最美好的回忆」他眸光深沉来回扫视她光溜溜的美丽胴体,倾身俯在她上方,将她的诱惑尽收眼底,受不住勾引的年轻健壮身体勃发欲泄,他伸出舌头舔舐她柔美的玉颈,轻叹出美妙滋味,他不是柳下惠,不想压抑,只好对不起他未过门的妻子   「才轻轻碰一下就嗯嗯啊啊叫不停,要让妳尝到男人真正的滋味后,妳岂不叫得屋顶都给掀了」温厚低醇的磁嗓有如醉饮葡萄美酒般性感,他啃囓着她的小耳垂,声声呼唤陲美人」邵奶奶颤抖着老迈身子直指着闯祸的孙子,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五年前,他是她的白马王子,她心灵最美丽的梦想,但是他也亲手破灭了她对婚姻的憧憬,要不是有婚约束缚,她早已逃之夭夭,再也不要看到让她彻底失望的男人在他以霸王硬上弓的方式连接分开五年的距离后,她对未来感到茫然与不安   华灯初上,当朱千盼跟邵奶奶享受晚餐之际,邵鲁行再次神出鬼没现身   「我最爱的奶奶、亲爱的老婆大人,我肚子好饿   孙子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不仅伤透了她的心,摆明让千盼难堪的举动,更让她不知如何善后,幸好千盼明理懂事,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负面的情绪,事必躬亲代替孙子照顾她当时她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孙子真的是扶不起的阿斗,至少她的孙媳妇可以扛起重责大任   乖巧的千盼从不曾埋怨,一个劲儿埋首工作里,她对工作的狂爱及与年龄画不上等号的优秀经营能力让人刮目相看,为了弥补孙子对她造成的伤害,她破天荒独排众议,大胆将公司交给她管理   「要是他不接,奶奶岂不是一辈子抱不到曾孙?阿行,你对女人不是很有一套,快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这招对妳的孙媳妇儿不管用   他不否认五年前朱千盼出现的时机并不恰当,他向往自由无拘的生活方式,无奈与生俱来的家族包袱,让他不得不接受它们的存在,就在他好不容易在公司与自我之中找到平衡点时,她的出现破坏了一切   「你不想回公司?」他的一番话让朱千盼愣了下,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他巧妙将话题转向老人家最在意的事   「总不能教你整天无所事事让老婆养吧?」邵奶奶没好气道   「千盼,妳说说看   「你想说什么?」他留有伏笔,不干不脆的说话方式惹恼她」他偏挑废话说,为当时的猴急行为道歉   「我已经忘记,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他故意转到她面前,对着她不愿看他的脸,咧嘴笑开」他举双手扮无辜,看她的眼神却是要将她吞下肚的狂热」一个可以无情丢下一切的人该死的为什么还会让她心动?她恨恨想着,更痛恨自己对他无赖的行径不但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期待   「妳不是要我回公司?」他拿起桌上全家福相框瞧着,口气漫不经心   「虽然是小人些,但请老婆大人多见谅」扫过相片中幸福的一家三口,他掀起眼帘,温和无害的表情看不到一丝歉意   「我们不同床,怎么兑现对奶奶的承诺?」指出奶奶做要胁,过于小人的行径,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她疲惫地以指揉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还不想有累赘,心理上也还没调适好到可以坦然面对进一步的接触,她该怎么化解,才能顺利解决他的问题?头实在很痛   「奶奶已经老了,什么时候会离开我们,谁也不知道,妳舍得让她希望落空吗?」他亲情喊话,提醒她为人孙媳应尽的责任」他下了但书,将小人的行径扩张到极限   「万一你背信,我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心思细腻想好后路,免得到时被占了便宜,求救无门这看似占上风的条约,是不是还遗漏她没注意到的重点?否则依他事事为己着想的个性,怎会心甘情愿牺牲自己?   「不得有异议」朱千盼被他剑及履及的行动力吓住,找借口拖延时间」她不得不放下身段低声求情以往宁静规律的生活在他出现后,被迫调整步伐,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能跟着他走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可嘿咻,以后妳会习惯如鱼得水的夫妻生活   曾经,邵氏准少夫人的地位让她免于男人的追逐骚扰,而今她用来掩护的头衔却成了他索取权利的利器   「这可爱迷人的小耳垂,什么时候我才能光明正大用嘴唇吸,用舌头舔上一口?」将她略显凌乱的长发往后拢顺,两指轻轻抚弄搓揉粉嫩小耳垂,直到它变成钻石般发热红嫩   「还有这──」   终于听不下去的朱千盼,出声打断他玩得不亦乐乎的探索之旅   「够了   「咦?妳不是睡着了?」他佯装一脸无辜笑看着她,「糟了,刚刚那些发自内心充满渴望的话,不都被妳偷听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俯下身,双眸晶亮猎住她羞怯回避的眸光那种恶心不己的话,她都不好意思听了,他还敢碎碎念一堆   「答应妳什么?」他装蒜,隔着被单将她拥入怀中,接着将身子放倒,抱着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晶亮的眼睛好象黑夜贼,正伺机再次出手,回答的口吻却是理所当然,表情理直气壮   「放心,亲亲这种小事不会让妳怀孕难怪他会爽快答应,原来其中真有诈,小菜鸟碰上老江湖,她只有被吃得死死的份   「听说男人的手可以帮助女人罩杯升级,我只是想确定妳需不需要帮忙」真不懂自己委曲求全是为了什么?公司又不是她的,他不管就算了……她舒服地放松身体,看来他在床上还是有好处」她没好气回答   「雕虫小技不足为奇,我还有更特别的独门功夫,保证让妳从里到外通体舒畅,天天欲求不满,夜夜 HIGH到最高点──」他卖力吹嘘以往的丰功伟业   「只要你肯回公司,什么都好用   「生小孩跟你回公司是两码子事」闻言,原本如花灿烂的脸庞迅速枯萎,她翻身装睡,当作没听到他所说的话   「憋着会内伤,人家想嘛!亲爱的老婆大人   「亲爱的老婆……」少了张牙舞爪的生动表情,她微张着嘴打鼾的模样,有如清纯无邪的小孩   「好甜的味道   「感觉很棒对不对?」解开扣子,他迫不及待将大手伸进去搓揉饱满欲滴的乳房,细嫩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赞叹出声,尚未得到纾解的欲望鼓得更加高胀」回想起那天偷香的情况,负责冲锋陷阵的部位在裤裆内顶得更高胀,心痒难耐的快感再次笼罩全身,他悲叹一声自己像欲求不满的种马老是处在发情状态   「这根太小了,改天让妳尝尝被男人巨棒塞满的滋味   「连在睡梦中也懂得享受我的服务透过她的手指,他自慰地在敏感的顶端绕圈磨蹭,渴望获得纾解的欲火在他体内四处流窜数年来,一向时间到自然醒的生理时钟,突然间罢工,补充一夜体力的身体晕沉沉,她没时间回想昨晚过于临场感的春色梦境,脚一踩地,立刻像只无头苍蝇急得团团转   他的女人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打滚,想不到还保有少女的纯真,他该庆幸外面的成人世界尚未将她同化,尚未将他的老婆变成名副其实冷血好胜的女强人」她翻了白眼,被他没有人伺候就不会生活的标准大少爷习性打败」他赖皮,得寸进尺要求   「放心,只有嘴对嘴,其余地方绝不会有肌肤之亲她有如被催眠般,受诱惑地俯下身子,将唇轻轻刷过他柔软的唇片   「嗯……」她主动勾住他的颈项,柔软的身体瘫倒在他身上,分不清是他的吻还是他的味道让她迷惑   「是,总经理,这位……」窥人隐私乃人之天性,尤其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更是众人茶余饭后间磕牙的最佳题材,不死心的方秘书,为了收集情报,不怕死猛踩地雷区   「身为公司一级主管,请你以身作则   「宠爱个头啦!」憋了一路气,她终于发飙」她发誓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都是被他害的,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失去理智」去,演戏不管用了   「不说妳怎么知道我对妳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的关心   对男女情事毫无经验的朱千盼反手抱住他结实的健腰,降服地倒在他怀里,早己忘了身在何处,任他予取予求」方秘书躲在电梯旁,用力提醒里头燃烧的干柴烈火」方秘书清清喉咙,放大声量   「邵鲁行,我会被你害死!」   听到如雷贯耳的名字,众人会心一笑,能让冷静理智的总经理失控,往后的日子有好戏看了」她火大制止他的碎碎念,内容她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他一再提醒自己犯下的糗事   「多做几次?我是公司执行长,不是坊间八卦女主角   「放轻松,有时候成为别人口中的八卦也不错,至少可以拉近与员工之间的距离她对感情的无心、对工作的狂热、对自我洁身自爱的要求,非常人可以理解   「我的未来掌握在妳手中,妳不管我,谁对我负责?」他拉着她的衣袖,一脸哀怨这辈子替邵家做牛做马还不够吗?连他也要她烦心?   「没错,妳是我老婆,对妳负责是我的责任   第一次见面,他对她的伤害很深,后来在一起不是你追我跑,就是吵闹斗嘴,原本以为她对他有万般的不愿意,想不到她已调适好心态,已认定他是她的夫,她的家人,要花一辈子相处的情人」他抱着她一路转到沙发上放倒,将她紧紧压在怀中,激动地亲了她一下没想到她的一句话会让他心花怒放,对她的在意,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啥?方秘书搔搔耳朵,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他暗示   董事会上,大股东一致推举他为大权一把抓的董事长,邵鲁行不意外,就算朱千盼将公司治理得再好,在别人眼中,她还是个外人国事家事天下事,只有他的事最大」方秘书目送离去的俊男美女,忍不住发出赞叹声   「董事长酷毙了,总经理一定会被吃得死死的   「总归一句话,总经理谈恋爱了她不会要求他将心思放在她身上,他想风花雪月,她不过问也不管,她的人生建筑在工作上,其他琐事,她从不放在心上   「难道你对夫妻关起门来做爱做的事不好奇?」紧闭的心扉遮掩不住她在他怀中绝不是清心寡欲的热情,他相信只要让她尝过阴阳交配的满足滋味,她会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大方允诺她可以认同他是她的夫,却做不来名副其实的夫妻,与其这样,倒不如各取所需   「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意外飞入的娇嗲女声打断两人的谈话,他们同时抬头看向声源处从小倒追他,他却一直当她是妹,她看破事实,逃到美国读书疗伤,好不容易修完美国学位,听友人谈起,她才知晓他已经结婚」他为之笑倒看着八婆之一朵花」他一副无上光荣的表情   「这种生活方式有什么快乐可言?」她不懂   「成就感的认定,并不是事业有成,莎曼珊成天包打听一样过得很有成就感,只有过着你想要的生活,才能体会到快乐不是金钱可以买得到的   「我承认   「我不喝酒」没有找到千里马,他渴望随心所欲过生活的梦想也不可能实现   「不要……乱动……我会头……晕   他是帅到不行、没良心的大坏蛋?在她心里,他不受欢迎,她打从心底排斥他,他可以体会得到她的心情」只要他不要老是缠黏着她,勾动她平静无波的感情世界,她发誓她可以视他为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过各的生活,不再有情绪波动就因为对他怀有憧憬,她才会答应父母亲的请求,心甘情愿付出女人的一生,结果换得的是心碎的下场」他不知道她对自己用情之深,而他竟然一再做出伤害她的事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荡漾着强烈起伏的爱恨情仇,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他用尽一生的时间也无法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   邵鲁行瞄了眼包厢透明玻璃门外没人转过头来瞪白眼,他才哭笑不得看她走音唱着词曲悲伤的情歌,谁会想像得到平日沉稳干练的女强人发起酒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你会幸福的,千盼」她的悲伤滴入他眼中,他眼眶微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不行,我怕哭」她讨厌哭泣,那是弱者的表现」不容许她退缩,他逼迫她将心里压抑已久的痛苦发泄出来   意识混沌的朱千盼下意识含住入侵的异物,她用力吸吮在她小口里活动的柔软物体,渴望解除口渴带来的干涩   「恶心,都是你的口水   「我才不稀罕」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水杯递到她嘴前   「不安好心的坏家伙」她啐道   「我知道这是奢求」他很大声地叹口气   「我不要,法律准许我对自己老婆为所欲为   「我说了些什么?」她讨厌失控的感觉,酒后吐真言,她担心自己说出深埋心底没人知道的心事   「全部不记得?」她不相信」原来他所谓的朋友不是她误以为的君子之交   「下次听话要听清楚   「你哪里不舒服?」漆黑的房间,她看不到他的脸,听他的声音好像痛苦不已,而紧紧抵住她的身体似乎有根他说的硬物,她不得不相信他真的生病了,她开始担心」听他气息不稳的求救声,她心慌急着起床唤人」成功吸引她的注意力后,他在黑暗中无声笑开」她转身欲打开床头灯   「嗯……就是这样」   邵鲁行低喘地呻吟出声,听得她呼吸急促,心口乱乱转,纳闷自己的身体怎会因他痛苦声音而亢奋?   「我看还是请医生来好了   「老天,它好大好硬」她不放心叮咛   「成功了」邵鲁行抽张面纸,体贴的帮她拭掉脸上精液   让她正视彼此最快的方法就是让她身心都属于他,今夜将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昨日已成非,不管以前带给她多大的伤害,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对她的亏欠直到胸肺中的气息悉数转到她身上,逮到机会的舌,灵活滑入她口里,勾住她毫无防备的小舌,疯狂挑弄、吸吮,直到两具交缠的身体开始呼吸不稳,他才由激情转为温柔缠绵   「嗯……你……起来」他将她修长双腿打开,健壮的腰杆置其中,缓慢摆动身子摩擦她腿间敏感部位,被唤醒的阳物,随着主人一上一下的动作,慢慢茁壮   「唔……嗯啊……」未曾被男人以高超情欲手段收服的朱千盼,招架不住男人卷起的天雷勾动地火,她恳求地蠕动身子,渴望身上男人填满她的空虚」他当着她的面将掌上黏稠晶亮的发情之液,在昂扬的巨物上来回套弄,直到整根沾满湿意   「那这样呢?」他将受刺激而高高扬起的粗大巨物放在她布满湿意的小花穴上轻轻拍打绕圈,拇指抵在敏感的花核上来回刺激,让她涌出更多的动情春液   「快点……」她体内空荡荡,她需要被填满,体内一股强大的无助感由双腿间不断扩散开来,她就快被淹没   「邵鲁行,我快死了……」受不了体内得不到的煎熬,她双腿主动勾住他的健腰,蛮腰紧紧抵住他的昂扬巨物   「嗯啊……啊……」被填满的快感远大过被迫撑开的不适,酥麻的快感从接纳巨物的私处传散开来,她舒畅的低吟一声   「就听你的   「啊……唔嗯……啊……」被舒服伺候的朱千盼,放大声吟叫出内心深处被揪出的情欲,细嫩的嫩壁在他不断摩擦下,开始收缩紧紧包裹住他的入侵,两人的欲火同时到达最高点   「你、你出来」他坐直身子,再将她拉坐在大腿上,握住她的小手覆在正在养精蓄锐的男性特征上   「你逗它,它就会长大」邵鲁行咬着被他啃红的小耳垂,满意她全身布满他的印记   「这么快就天亮了」他一反往常三催四请,拉着她下床」他识相接话」近墨者黑,在他身教影响下,她羞红着脸回嘴」他没好气道   「谢谢你试用后的肯定,今晚想不想挑战一夜七次郎的纪录?到时候你就知道为夫的是不是超级大种猪」斗不过他满脑子邪恶思想,她转移限制级话题,不再跟他抬杠」他允诺   「我没怀孕」她斩钉截铁的说,不信才一夜就会中奖   「我们感情很好」想起他们之间的新发展,他眉开眼笑   「好到别的女人来抢她老公也不怕?」她心里不平衡地抗议   「不要乱来」他警告」一小时后,方秘书再度传话」一看到浮现的阿拉伯数字,方秘书放下心,笑了开来   「总经理别生气完了,他们一吵,别说小孩生不出来,连她可能也要遭殃,要不是她多嘴,总经理怎会知道,她后悔了   「总经理,对不起,或许情况不是我们想像的那样,一定是妖精缠上董事长不放,董事长才会把持不住——」方秘书赶紧捂住嘴巴,巴不得拿针缝起来越描越黑,这下连董事长的声誉也拖累了   「相信我   「我想知道」她感动地抱住他   「你习惯把适合的人放在合适的位子上   上个月,卫生所护理人员告知母亲抹片检查有异状,怀疑有癌细胞病变后,全家的生活顿时乱了调,认知上癌症离死亡不远,悲观的想法顿时笼罩在家人的心里   放下搁在心口的压力后,我发现自己头发白了好几根,皱纹多了好几条,唯有心智因这次的考验变得更成熟 【霸王的病妃内容简介】 这个无心的男人骗了她的嫁妆! 为了她们家的那块地, 他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婚? 不管,反正她已经在三年前嫁给他, 就算他没有请皇上指婚、召告天下, 她也是他的妻子…… 想不到三年前那个病弱女子如今成为恶名昭彰的“迷魂寨”寨主, 还三番两次地救了他”鄂少葆连忙答道   为什么鄂少葆有此需求?   原本,他的儿子们在未娶亲之前,皆将鄂家历代以来以剥削为主的经商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若与他这个爹相较,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让他感到万分欣喜   如今,这些儿子全变了性,真是枉费他们的皇帝外公默许他们可以无所忌惮,无所畏惧、无所顾虑,无法无天   其中有一个未着官服的男人,长得是面如冠玉、俊俏非凡,像王孙贵族一般,浑身散发着霸气   “那现在尹大学士府由谁当家做主?他的儿子吗?总有人当家做主吧”县府大人回道”尹芷蒿答道”   “我还以为你是   “尹姑娘,你还没开价钱   尹芷蒿停下脚步,没转身地回道:“这块土地不能卖”尹芷蒿坚持道   “我知道了“总管叔叔,我还以为是阳景来接我了,结果……咳、咳、咳……”   “小姐,先把药喝下再慢慢说给我听,不要急   他受过尹府的恩惠,所以,在尹府家道中落,主人抑郁身亡后,他便自愿留下,养育尹芷乔,直至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来迎娶等我死了之后,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尹氏宗祠了   弃文从商之后,他又没什么经商概念,也不知在外头是怎么被骗了,导致尹府在一夕之间破产,尹大学士也因此抑郁而亡   尹总管就是守着尹大学士这个最后希望,只要阳王府来迎娶尹芷蒿,他就可以离去了   “总管叔叔,我们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阳王府一定是知道我们尹府家道中落了,他们不会来接我的   “总管叔叔,难得有人要买这块贫瘠之地,他还说价钱随我开,条件这么好,上哪儿去找?”   “小姐,你说要买这块土地的人是平乐爷?”尹总管问道“总管叔叔,平乐爷是什么人啊?他也是皇亲国戚吗?我瞧他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鄂家的四位少爷个个是经商高手,其中三位少爷在成亲后,剥削人的恶名大有改善,如今就剩这位平乐爷还没成亲”   尹总管并不无知,尹府曾经家大业大,他能当到总管,思维定有过人之处   阳王府的财势或许不及鄂家,可在北方也算有势力,再加上与鄂家同是亲王府,她实在不好得罪,偏偏现在鄂五天又不在   “尹总管,阳王府远在北方,你们目前光是筹个路费都得十天半个月,再等人从北方回来就更久了,你不怕你们家小姐到时已经命丧黄泉?还是卖给我们实际一点”   “尹总管……”   “汪总管,请吧况且,鄂无天说这块土地的矿藏量应该可供给皇宫十年矿产无虞   她能走到哪儿算到哪儿,她想看看白雪是什么样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待她死了,她会托人将她的骨灰送回平乐府”语罢,汪素素转身要离去   她无意与他相队,却让阳景从她手指上那只彩玉戒指认出了她   她留下这只彩玉戒指,不是她还眷恋和阳景指腹为婚的关系,而是玉中有紫玉、红玉、青玉,是难得一见的彩玉,她喜欢这只戒指他说他没听过平乐爷成亲的消息,皇亲国戚的婚姻必须有皇上的圣旨为媒,并且公告天下”春嫂附和道”   “不见得,我看你比较喜欢平乐爷,而且既然你们算是拜过堂、土地也在他手中,就决定嫁给他了”说完,她举步走出房间”春嫂回道”   汪素素是鄂无天的表妹?他们就要订亲了?尹芷蔷不禁讶然”   “芷蒿姊姊,我不放心”   “迁儿,我绝对能照顾自己,我可是迷魂寨的寨主”她绝对不是当年那个不堪一击的尹芷蒿了          jjwxc  jjwxc  jjwxc   有一支商队在进关后稍作停留、休息换马,随即又起程,沿着官道继续洛浩荡荡地前进   何人如此大胆?竟在没有保镖、护队的情况下,领着商队招摇地在绵延数百里的官道上行走着!   瞧那随风飘扬的旗帜上有个醒目的“鄂”字,原来这是鄂府的商队   他们决定在鄂少葆六十大寿这天同时订亲,先订了亲,等皇上微服出巡回宫后再上奏章请旨指婚”   “汪总管,迷魂林闯不得啊!”领队的人赶紧劝道货物损失事小,爷万万不可拿生命开玩笑,”   汪素素也赶紧说道:“小表哥,阳景的才智武功绝对不及你,他能走出来,我认为是那些盗匪忌惮他亲王的身分,只要表明这是鄂家平乐爷的商队,谅他们跟天借胆也不敢动我们   噙着一抹倩笑,尹芷蒿笑看着鄂无天的狼狈,他是鄂五天没错,尹芷蒿隐约记得他的俊容   尹芷蒿飞身纵下,落在她面前,说道:“妖女?汪总管,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仔细瞧瞧我是谁?”   他不认为鄂无天会记得她,毕竟事隔三年,当年又只有一面之缘”   “不行!小表哥就要和我订亲了   “你在这里好好考虑考虑吧,最好在天黑之前回答我,免得你们吸人过多瘴气而死   鄂无天看着车夫们一个个倒下,无奈的把烟雾管子交给了鄂鸿,“先放了它再说“我平乐爷鄂无天拜你所赐,生平第一次蹲牢房,被逼婚!”   “小表哥,你不可以答应那个土匪婆,你要和我订亲的呀!”汪素素擦去眼泪、紧张地说道”鄂鸿说道”汪素素气呼呼的说道心烦地听着两个女人唇枪舌剑   “该死!”鄂无天从没这么狼狈挫败过,他只能不断的低咒着”   鄂无天转头注视着汪素素,冷冷地说道:“你要我当个言而无信、背信使计的小人?”   他或许霸道,但绝对言而有信,从来不做这种背信使计,一点都不光明磊落的勾当鄂鸿,放烟雾”   “今晚拜堂成亲?”汪素素早鄂无天一步发作”   鄂无天再点点头   汪素素连忙说道:“你要是不相信就不要成亲了,我们的生命已经在你手上了,还能怎么样?”   “好像也是,那你们随我来吧   鄂无天一点头,她便视鄂无天是她的夫婿了,所以她不再顾忌男女授受不亲,主动拉起他的手   房里的鄂无天却从他们简短的谈话里猜出陆迁的心思,一个小鬼的青涩恋情,听在他耳里,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到了吉时,新郎和新娘拜了堂,接着被送进了洞房,营火也渐渐熄灭,众人醉的醉、睡的睡黑夜里,她的哭声更加清楚了   “我……心情好复杂、好想哭”   尹芷蒿瞅着他,“从今开始你只能爱我   “不可以有三妻四妾、你是我唯一的女人?都还没成亲呢,你就爬到我头顶上了?还有,爱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可以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吗?”他说得像他很了解爱   他没遇过任何让他倾心的女子,所以才会在他爹苦苦哀求他娶汪素素时爽快地答应更令他觉得莫名的是,他心底竟有一股怒气慢慢地产生还有,那个汪素素好坏,她答应我要盖尹氏宗祠又没盖,我们尹氏列祖列宗的骨灰瓮只能放在小祠堂里!”   抽抽噎噎地说完之后,尹芷蒿用力地转身背对他、将脸埋进衣服里,开始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做什么?”鄂无天惊讶地问”   “你以为耳朵捂起来就没事了?”那会憋死人!鄂无天没好气的说道:“天经地义也不用搞得唯恐天下不知”语罢,尹芷蒿起身,移动身体要跨过鄂无天   该死!她馨香的气息一阵又一阵的窜进他的鼻子里,刺激着他的感官,教他快要控制不了早巳血脉膨胀的身躯   “还痛不痛?”伊芷蒿柔声问道”   该死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她的手就像是一枝火把,点燃了他身上的欲火,再加上那欢爱之声不断,他快忍不住了   鄂无天把马车让给了两个女人,他自己骑马   以前,尹府的管家把她养大、“迷魂寨”的众人对她更是好,让她以为好人比坏人多很多   “小表哥,人家想跟你一起骑马   “不行”无天?尹芷蒿自离开迷魂寨后就这么喊鄂无天,她不但像他爹娘兄弟般直呼他的名讳,还霸着他,把他看得紧紧的   “你不该再想着你的小表哥了   鄂无天低头看着尹芷蒿环抱在自己腰上的手、感受着两人身体的贴紧: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懊恼   这女人所有的行为皆让他的威严扫地,无论是逼婚、还是霸着他不放   没回“平乐府”,而是直接到安乐侯府,当然是为了鄂少葆的寿辰和鄂无天及汪素素的订亲宴   汪素素一听,马上热泪盈眶   “小表哥,你若不彻底解决尹芷蒿,将会后患无穷   “不要动”尹芷蒿回道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只求蛇能自己走掉   偏偏天不从人愿——   “爷,马匹全安顿好了   门帘一掀,整座帐棚也跟着微微晃动,鄂无天知道这晃动肯定会惊动蛇,他不跑是不行了   然而,蛇的动作远远快过人,鄂无天根本跑不掉那条蛇从梁柱落下,绕在鄂无天的脖子上,随即往他的肩头咬下   “鄂鸿,药粉撒多一点   她坐在鄂无天的身边,握着他的手、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俊容,唇边挂着一抹微笑,感到极为满足   尹芷蒿摇摇头回道:“我不怕,你是我最亲的人,唯一可以倚靠的人,我不准你出事,我一定要救你   “躺到我身边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她不解人事的回道   这夜,车队进了一座小镇   “安乐侯府”就在扬州城内,也就是说她没有多少时间除掉尹芷蒿了,看来,她今晚就必须行动   “素素,你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我的小表哥、我未来的夫婿,你是怕尹芷蒿看见后醋劲大发,还是怕她发现我们的计划?”   “素素,你先出去……”   “如果你是怕她看见我而醋劲大发,那我索性跟她挑明了说,看她是要自己滚回‘迷魂寨’去,还是要等你调动官兵捉她?”   汪素素提到鄂无天不想碰触的问题,但他能体谅汪素素的感受,所以他尽量不带怒气地说道:“素素,这件事我再想想   汪素素知道自己是得控制情绪,才能说出此趟的目的   “小表哥,我们进边关时,阳景不是来问我们要不要过夜吗?我当时也发现阳景手上带着彩玉戒指”   “那又如何?”他知道汪素素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一颗心像是随着水浮动着,载浮载沉地好难受”   尹芷蒿转身看着她,问道:“他晚饭没吃,明天也还要赶路,他不吃饭、不休息,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汪素素突地朝她一笑,笑得不怀好意”   “寻花问柳?”尹芷蒿没想到要小声,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说的没错,就挑明了问、挑明了说   鄂鸿一退下,屋里的几个女人知道鄂无天要休息了,便开始争先恐后的献媚,她们希望自己能让鄂五天留下侍寝   这个女人身上的味道太香,香得让他差点窒息,他一样立刻推开她“出去!全部出去!”   这里没半个女人能人他的眼,或者该说,向来很少有女人能人他的眼,尹芷蒿算是少有”   “很好,我是想要你”   “找人把尹姑娘送到边关给阳景她立刻口吐鲜血,咳了起来”   “待会儿我们得对她温柔点,否则怕她禁不住啊   接着又一声惨叫,抱着尹芷蒿的男人被拉开了   鄂无天注视着他痛苦的模样,唇角勾出残酷的弧度、手一挥,那人让他抛出了庙外   可当他握着她的手,摸到那只彩玉戒指时,怒火又重新冒出来”她回视着他回道”尹芷蒿点点头“我都可以冒生命危险为你吸出毒血,当然可以为你做任何牺牲   真是一举数得”   “你不能这么自私……”   “尹芷蒿,你听清楚,要就当妾,否则你就到边关去找阳景”语罢,他策马离去   不!她不相信鄂无天会这样对她,她是那么信任他,爱他,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jjwxc  jjwxc  jjwxc   商队终于回到了扬州城   “鄂鸿,扬州城到了是不是?”   尹芷蒿掀开帘幕,看着熙来攘往的马车、人潮“鄂鸿,我要见无天”鄂鸿是希望她点头,他知道鄂无天想要她”   “尹姑娘,你直接点个头就马上可以见到爷了,爷也会很高兴见到你”鄂鸿劝着她   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鄂无天不会真这么狠,调官兵来捉她   而四位少爷喝酒叙情,四大侍卫自然也得叙叙旧,他只好暂把尹芷蒿的事给搁到一边”   “该死!马上到官府去”甲官兵威胁道”鄂无天说道”   鄂无天知道,自己虽是亲王也不可藐视王法,可他绝不会让尹芷蒿死去,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救她所以,害了那么多人的是迷魂林的瘴气”鄂无天说道   县府大人赶忙伸出双手接着令牌,小心翼翼地捧着,不敢再阻止他   县府大人对他们举起令牌,“我能阻止吗?”   甲官兵和乙官兵目不转晴地看着那块令牌,那块令牌是很特殊,可他们看不出那块令牌为什么可以换走一个重大钦犯?   “看不出来?”县府大人问   “这是免死金牌!今天算是让你们开了眼界”鄂无天问着刚为尹芷蒿把完脉的大夫,语气很紧张”说完,鄂无天又对其他人下命令:“鄂鸿,带大夫去帐房领出诊费,再派人去药铺拿药,顺便把药铺里最好的补药都拿一些回来   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她的答案会是什么?如果是要到边关找阳景,他甘愿任由她去吗?还是该硬将她留下做妾?   “爷爷……”尹芷蒿突地握住鄂无天在她脸颊上的手,发出呓语”   尹芷蒿还在昏睡中,没听见鄂无天说的话   菊儿知道她还不是很为难她,至少她没把她端来的东西翻倒,还会朝她摇摇头拒绝她,   一个主意突地闪过她脑海,她只是一个下女,尹芷蒿都不忍为难她了,可见得她是个善良的人   而菊儿看到的、听到的,也的确是鄂无天和尹芷蒿的真实情况,只是她不知他们之间感情发展的来龙去脉罢了”菊儿说道   “哦,天啊!可怜的孩子,你不能这样不吃不喝菊儿,把东西给我   “孩子,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把身体养好之后,我再替你要回公道   菊儿立在门外,又看着尹芷蒿缩在床角、鄂无天坐在床沿,默默地相对着   她知道接下来鄂无天会先开口申明并不是他要官兵捉她入狱的,接着,沉默片刻之后,他会提出要求,要尹芷蒿做他的妾   菊儿连忙收回视线,羞红了脸、尴尬地微笑着   这两个孩子之间阻碍重重,请婚的奏章已经进京,圣旨一旦下了,不照做就是抗旨   娘在说什么?做什么?尹芷蒿是他要的女人,娘怎么可以收她为义女?   他正想开口阻止,安乐公主说话了”   “可怜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地回道,接着便喊了一声:“娘”   这两个人在于什么?尹芷蒿居然答应了,她既然不爱阳景,也相信不是他派官兵捉她入狱的,她居然还答应这种事?他非阻止不可”汪素素走进房,看了一眼尹芷蒿,她现在的气色好得教她妒忌   “真的啊,恭喜舅妈”鄂无天接着说道   安乐公主接着问道:“阳小王爷怎么会有空离开边关?又怎么会知道蒿儿在‘安乐侯府,内?”   “是此地县府大人行文到边关,说他们捉到了‘迷魂寨’寨主尹芷蒿,因为我曾奉旨围剿迷魂寨,所以县府大人请我跟他们合作,想一举歼灭迷魂寨我一接到公文就连忙赶来救尹姑娘,可当我到了县府衙门,他们说尹姑娘让平乐爷救走了,所以我才登门拜访只要圣旨一到,我们立刻成亲”安乐公主再度说道”汪素素硬拉着鄂无天出去   鄂无天没回答,只是猛灌酒”   “重要有什么用?娘竟然收她当义女,她成了我们的妹妹不打紧,那该死的阳景又上书请皇上赐婚!”   “无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真心想要娶素素他认为我和素素生的孩子一定是纯正的鄂氏血统,那样他才有脸去见鄂氏的列祖列宗”鄂无畏说道   “无畏、无虑,如果是你们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会怎么做?”鄂无忌问道   “我会带着我的灵儿远走高飞、什么都不管,把包袱全部丢掉、天涯海角任我邀游”   “无天,一辈子是很久的事,千万不要有所还憾,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没错   鄂无天点点头,接着露出笑容,彷佛海阔天空了   若违抗圣旨,是有免死金牌可以保他们的生命无虞,可这死罪能饶,就不知活罪能不能逃,万一皇上一气,以为他上书请婚是戏弄他,撤了他平乐爷的封号,那尹芷蒿便无法光耀门楣了,所以,他并没把握她愿意跟他走”他又拐又哄的说道   当鄂无天进入她身体的刹那,疼痛的感觉将她拉回了现实,教她的美梦在瞬间破灭   鄂无天温柔的朝她一笑,“真的,我们‘待会儿’就走   其实她知道鄂无天在哪里,他们小俩口会让鄂鸿定时回报消息给她   “我也希望他们回来啊   “这是玉姑姑家乡的遗孤……”杉儿试探的回答道   人群渐渐散去尽管她尚未看到这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玉葵莲独特的清香弥漫着这个房间……香气儿里微微的甜意让人发醉……   这是沽月汐特别交代下来的”   “我不会让你们赴汤蹈火的……但也的确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些事”   “哦?……他是什么底细?”   “我让小海去查探过,他是户部尚书的外甥,现在在书院人气很高,近期内可能就会被举荐”   林逸之放下名单,端起茶杯嗪了一口清茶   “……杉儿,似乎有些日子没进宫了”林逸之思绪不禁回到一年以前的春分——他怀抱着身体异变的汐儿,失去理智,他不肯承认她的死亡,不肯承认她的离去,不肯承认她带着何等的仇恨离去……是的,是他杀了她,是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玉葵莲啊……他怕是一生也忘不了这三个字!   究竟,是因为朝政不回去,还是因为不想回去?   西苑的一草一木,都能让他彻底死在回忆里……他开始害怕春天,他甚至希望今年的春天与去年一样天降大雪,而不要这般温暖的这般明媚的这般平和万事兴起的模样,下雪,至少能证明汐儿还存在着,眼下的景象……却再寻不到汐儿的气息……   他并非无情,他只是还不够坚强”林逸之抬起头来,“这一年来他一直来回在华葛与东诸之间   “这段时间春闹,有不少东诸人来皇城,你多加留意一些也许,他们会联系秦岚……”   “……属下遵命   至于皇后,如果有不德行为,新王也可废黜再另立皇后,但是林逸之也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不闻不问,活生生的,以冷漠将秦岚囚在这个华丽的坟墓中……   秦岚在寂寥的庭院里接见了入春之后的第一位客人”   珩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秦岚,嘴角勾起冷笑,“我们美丽的皇后似乎被打入冷宫了   “希望你不要忘了,即使你是一国之后,陛下也不会有任何顾忌,想要你的命,随时都可以……”   “珩大人……”   “也希望你记住,即使你不得林逸之宠幸,你也是华葛的皇后,对陛下而言还有很多用处”   “……陛……陛下……要我办什么……”   珩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带着邪恶,与伪善   陆旭风点点头,作势要走,忽听身后一声唤——   “陆公子留步!”   陆旭风疑惑的转身一看,是店小二小海,小海快步小跑到他跟前,“陆公子请留步,二楼已经为两位预备好了上座”他又转头对陆旭风笑道,“见了那位姑娘,可要记得为我约她一见啊,我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何等天容天色,哈哈……”   陆旭风欢喜不已,笑意满面,“放心,放心……”   三人一同走进酒居——   在一楼招呼客人的玉葵莲看见陆旭风进来,不由得的一笑,满眼带笑的迎上来——“陆公子   陆旭风见好友上去,礼貌的向玉葵莲问道:“姑娘在三楼,我们为何不上楼去呢?”   玉葵莲风情万种的一笑,捋了捋随意拨散而下的发丝,笑问:“只是姑娘托我问陆公子一个小问题”   玉葵莲莞尔一笑,“公子请   黄瑾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向四周,忽然瞥见角落里坐着的一位男子,亚灰色的衣衫,面容俊秀也显出几分刚毅,黄瑾认出这人正是护城军的首帅涂龙,他仰慕此人已久,不由得有些欢喜,于是执了酒站起来,走过去想攀谈几句   “敢问是否是护城首帅涂大人?”黄瑾恭敬的问道   “真不巧,这位客官,三楼的单间都已经满了”小海如此回答道”   小海似乎已经对这类官宦公子见怪不怪了,一脸谄笑的哈着腰,“小的这就去,这就去——”说完便小跑下楼去了   “陆兄去见一位绝色佳人了,据说就是前段时日被村民错当成神仙下凡的女子   黄瑾自嘲的一笑,“老板娘说,她只能传话,至于见不见是那名女子决定”   “你想让我帮你查探一下那名女子?”涂龙道”   克罗蒙·俣一惊!再看自己的手掌,已经被那绳锁得发紫了——   “大高个儿,你还是把孩子放下吧,今天我们家小姐心情好不想杀你,你还不快走?”马车上的小海一边扯着缰绳,一边笑道   “娘娘……”杉儿又唤一声,声音里带了份泣声,“你是娘娘……你刚才叫我杉儿了……娘娘……”   沽月汐停下脚步,小海看出她的忧虑神色——   “我不是你的娘娘   “傻杉儿……你从小就在王府长大,你不该跟着我啊……”   “娘娘留下我吧,让杉儿继续服侍娘娘您吧……”   沽月汐的眼神变得柔和,她伸起一只手,轻轻揭掉面纱——“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背弃我的……”   杉儿愕然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片刻后,她坚毅的点了点头,“我不会背弃娘娘!永远不会!”   沽月汐微微笑起来,又看了看杉儿身旁的桂桂许久思量,他低沉着声音道:“……果然如我所料……”   “陛下,秦岚那边……”   “不,不要打草惊蛇   伤害汐儿的人,一个都不能被原谅,包括自己——   这个世界,让他觉得疲累……   “陛下,属下这一走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请保重身体   郊外少有人家,在栎虚林外围人家更少   “小雨怎么还没到……真是贪玩!”小海别别嘴巴,有些不耐烦”   涂龙大步走向西苑——他刚走到院前,便听见林逸之略带疑问的声音:“杉儿,你心里是否一直埋怨我没为甫笛报仇?”   杉儿的声音轻细,“奴婢不敢……”   “那你为何执意离去?”   涂龙一愣,杉儿要离开?为什么?——他步进庭院,看见两人立在花池边,林逸之一身浮水青衣,杉儿一身淡淡的鹅黄,曲着身子站在林逸之面前”   “…… ……”杉儿紧闭着嘴,不说话只是,这个想法犹如一个火苗,在他心里难以绝灭的燃烧着……“或者你认为她还活着?……”   涂龙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属下……属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联想,只是杉儿突然要离开……我不由得……”   “能让杉儿离开王府的人,只有她……”林逸之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深邃而忧郁,一旦有了希望,内心便会深深的,陷入另一种更加可怕的绝望中……林逸之不敢深问,他不愿再一次听见她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但是我不明白……”涂龙硬朗的面容竟柔和下来,更带了哀伤之情,“两条人命……也许会更多……”王妃娘娘虽然曾在战场呆过,却是一直尽量避免见到杀戮,她一向体恤士兵,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枉死人命……涂龙不敢再深想下去,他的心被揪得死紧——娘娘,已经在一年前死了……   “仔细调查此事石柱之间悬挂着青丝垂帘,柱上没有房顶,仅以纱幔轻轻悬起,仰头便见天日,星空辽阔,月光迷离”   蔚小雨嘻嘻笑着走到青色盘石边,“小姐又冤枉我了,我是方才见小姐那样子,真是比神仙还像神仙!难怪上次在齐河县会被那些百姓跪拜……呵呵呵呵……”   沽月汐无奈的笑起来,“这话要是被天上的神明听见,可会折寿的哦……”   “管他折寿不折寿,有小姐给我撑腰,我才不怕他!哈哈……”蔚小雨一脸的得意,她双手将小碗呈递给沽月汐,“这是今日我在林中采集到的晨露,小姐快喝吧   “又让小雨忙活了,再过些日子,就不用你这么辛苦了”沽月汐将碗递回给蔚小雨”   玉葵莲靠边坐下,仍是一脸的笑,“涂大人是想让我陪您说说话儿?”   涂龙微微拧眉,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僵硬的面容,勉强回道:“算是吧……”   对于这种女人,还是柳言比较擅长……   他心中默想着   “慢着——”涂龙又厉声唤道   “今日之事,你若敢泄露半句……”   渔民慌张的频频点头,“小人不说!小人不说!小人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他一边说着,一边踉跄跑着离去   涂龙抽起利剑劈斩开挡路的树枝——“谁在那里?!”   是凶手吗?!   涂龙怒气难掩,提剑迎了过去!   陡然一见,竟是屏息失神——   他见到的,只是一个纤柔雪白的背影,长发虹泻,身柔如仙……   涂龙又紧握了握手中的剑!他可以确定,他的确是看到了一个这样的背影,可是,竟美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   杉儿微微拧眉,又轻轻颔首”   玉葵莲略微颔首,“马车停在王府的后门,我和小海在那里等你69期的一肖一码图-06月23号六和合彩特码   沽月汐究竟是不是左颜汐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沽月汐的力量强大得给她依托,沽月汐的光辉明亮到给她温暖”   涂龙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运气总是这么好,似乎连踩上的狗屎都是金子做的沽月汐也没想到,这样便与他相见了……   耳边,竟响起这个男子在她死前的哭嚎……   可是……是他背弃了她啊!是他将她赐死!是他杀死了孩子!……孩子……   “孩子,你的父亲是个温柔而强大的人……”   她曾经竟然说过这般愚蠢的话!!!——   现在,就是现在,隔着纱幔立在那里的男子!那张熟悉的面孔几乎要将她的心击碎了……   林逸之……我的泪,和我的血,都在你身上付诸东流!   这是无尽的恨啊!!!   沽月汐的身子因为情绪而不住的颤抖,她几乎还能忆起饮下毒酒后那袭痛!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妖妃!杀了她!妖妃!”   “小姐……”蔚小雨抚住沽月汐的肩   沽月汐捂着心口,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调节呼吸……   “沽月小姐可否能揭开帘子?”林逸之的声音平缓而带威严——再看这眼前面如冰霜的女子,她可能是汐儿吗?!   汐儿?!   他几乎就要破口喊出了——手心紧了紧,林逸之的面色显得有些不适汐儿,不会有这样的眼睛”沽月汐冷冷一笑,“或者,给我随便安个罪名,加个食婴女魔头的称号也可啊”   “呵呵……”她轻轻笑起来,清脆如溪泉流淌,林逸之懵了一下,恍若回到曾经,左颜汐半倚在花池边,回眸间笑得花摇风碎……   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因为他看见沽月汐眼里那股杀气!——   “我要买华葛的皇后,——之后我可帮你寻到婴孩命案的真凶,陈公子,你觉得这生意赔本么?”沽月汐满眼带笑,笑得林逸之心里发寒……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女子……   沽月汐这张苍白的脸庞上,生着一双魅人心魂的眸子……眸子里,却有那么多,那么多他看不透的情感……   她——究竟是谁?   小海停稳马车,却见蔚小雨一脸愁容步过来——   “真难得……疯丫头吃错药了?”   蔚小雨却没有还嘴,直径走来,杉儿揭起帘子下了车,疑惑问道:“小雨怎么了?”   “是啊,夫人人呢?”小海一旁问道   “小姐呢?”   “……厢房里   小海愣了一愣,立刻堆起一脸笑,“杉儿你快进去吧,我会照顾好桂桂的……”   “别理他了,我们上楼去……”前面的蔚小雨牵起杉儿走进酒居里去——   “蔚小雨你……”小海杂碎念念,一脸怨恨模样,扬起缰绳,他又不禁深思起来,小姐见了什么人?……   沽月汐倚在窗边,低了眉眼看街道上人来人往   可是还不够,还不够……不够偿还……   眸子一凌,沽月汐勾起一笑”珩恭身说道但是涂龙从未见过——   “无妨,你进来吧”纤柔的女子弯下身子,声音恳切,像是誓言”   一旁的侍从侍女应了声,低着头纷纷退出门去”   “……既然如此……为何爹你看起来这么心事忡忡?”柯尔娜疑惑问道   “当然,陛下起初是不同意的,那蒙面男子毕竟来历不明,年纪至多不过三十而已,可是二殿下执意如此,陛下便在群臣面前召见了那名男子……”   “如何?是怎样一个人?”   “当时我也在场,不得不佩服他谈吐间的气度与才气……据他所说,他常年四处旅行,居无定所,现在暂时落脚北岑国”   塞尔拉兹·莫罗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自从他被任命为二殿下的御使大夫之后,二殿下进步神速,皇位的人选也渐渐移位……”   “爹,皇位人选的选择也许会引起些骚乱,但是毕竟选择出合适人选才是最重要的,若二殿下真的比大殿下优秀,改变初衷也不是不可啊……您就不要再忧虑了……”   “……不……不是人选……”塞尔拉兹·莫罗沃缓缓摇头,声音里多了一份坚决,“是野心……”   柯尔娜茫然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爹?……”   “……这样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二殿下,改变了皇位,还会改变什么?——这个叫赫罗的蒙面男人,他优雅高贵的气质下面,是无止境的欲望,陛下……一定也察觉到了,所以才会一直迟迟没有决定人选……”   “赫罗……”柯尔娜碎碎念着这个名字,“……若爹觉得不放心,可以与元老们商议,解除他的职称……”   塞尔拉兹·莫罗沃苦涩一笑,“他得王子殿下信任,怎能凭我一人的揣测就解除他的职称……也许,只是我多心了……”   “爹……你先休养身体吧,陛下发丧那日会更加操劳的……”   “你刚回来,也快去休息吧……”   柯尔娜轻轻应声,出了房门,忽然屋顶一个黑影闪过——   柯尔娜皱起眉——国相的府邸,谁这么胆大竟敢监视这里?!   北岑皇宫此时艾斯着了绢白翻花的高领里衫,外衣是一件深蓝色天鹅绒长袍,长袍上金丝镶边,使他看起来如天之骄子般高贵”   艾斯放下手中书卷,笑道:“全是老师的功劳,若没有老师的教导,我也不会有今日——一直以来都是皇兄悉心教我学文习武,虽然我用功过,但总没有皇兄优秀,对皇位更没有奢望,若不是老师提点,我恐怕只是个无所建树的王子罢了   艾斯愣了一下,有些奇怪,“老师怎么了?……老师周游各国,是否对此事有些了解?”   “……听闻,左颜汐是因为怀有身孕……所以才没能逃脱……”赫罗声音低低的说道”   艾斯笑开眉眼,“有老师助我,北岑日后定能分得一片天下——”   赫罗嘴角上扬,“我想,猎杀槐芗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食物竟会变成猎杀自己的人……”   “呵呵……还是老师高明,如此一来,北岑以后再不用畏惧东诸那个不死的皇帝了……”   无人的山道上,塞尔拉兹·柯尔娜一路追跑,直至进入森林——   她停下脚步,眼睛扫视四周,警惕的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   柯尔娜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这么轻佻无耻的声音,只有柳言才发得出来!   “……你!……”   “你什么你?——”黑衣男子靠近过来,“是不是对我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我啊?”   柯尔娜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男子,她一把将他的面纱扯下——柳言正笑得不知好歹”柳言说到这里,稍微有些不悦的皱起眉   衣衫褴褛的女子,表情呆滞的徘徊在街头”   “陈公子好雅兴,不过眼下这时间,等你赶到城外的旭岫河之后,恐怕已经天黑了吧”   “我也相信陈公子不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林逸之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疯癫的女子——这就是她看得如此入神的原因吗?……以至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为什么?……她眼中的那一丝柔情竟将他诱惑了……   疯癫的女子嘻嘻笑着,“宝宝今天有米糕吃了哦……今天宝宝吃米糕……宝宝好开心是不是……”   林逸之倏地捂住自己的嘴——老天!他此时竟然难受得几乎哽咽了……   他的孩子……他丢了他的孩子……   这个沽月汐,究竟是什么人?谁能来告诉他?!她是谁?!……她到底是不是……是不是……汐儿……   这样的折磨,他还要承受多少?   林逸之走得飞快,像是逃离——他眼前满是那个疯癫女子悲凉的狂笑!他耳边充斥着那疯癫女子对孩子的柔声细语!   谁来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   “……陛下?……”   涂龙惊愕的望着眼前仓皇的林逸之——他从未见过林逸之如此……   林逸之紧闭着唇,深深呼吸……他努力恢复镇定……   “逸之!!!我不喝!!!——救我啊!!!救我啊!!!——”   “走开!拿开它!!!我不喝啊!——逸之!!!”   林逸之双手抱住头,死死抱着!——拼命压抑着这些零碎片段的浮现!   这些回忆是冰冷的刀剑,这些回忆能杀死他!   涂龙被怔住,看林逸之脸色死白,仿佛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忽然回过神来,转身对身后随行的士兵呵道:“陛下身体抱恙,护驾回宫!”   涂龙扶住林逸之,赫然看见他嘴角处渗出血丝来……   “……陛下?!”   ——我的心,随着你的离开,一起离开了   林逸之扫视他一眼,可怕的气势压抑住涂龙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说道:“回宫   走进这条僻静的林间小道之后,也许会遇见几个要回家的柴夫猎人……可是还有另一条路,有一条看不见的路,可以通往怪邪的栎虚林,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能进去……再不会有人打搅……   杉儿抱着桂桂的双手下意识里紧了紧,快步向前走去——树林路口处,显出一名女子”   杉儿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呵呵……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不敢跟我进来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树林里显得更加阴冷黑暗了——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了   “刃上有毒!”杉儿咬唇低低说道   树林在片刻间静谧下来……   三个人静默无语走近黑衣人,黑衣人已经昏死过去”   依然鸦雀无声——   “唉……你好固执啊,既然暗士的性命威胁不到你,那么我们换一个人好不好?”沽月汐顿了顿,仿佛在享受这种逼迫的快感,“……东诸的皇帝伊南莎·泷可好?他是否能让你现身出来呢?”   沽月汐望向一个方向,目光定在那暗处,“或者我应该说的更明白一些,我知道他现在就在皇城里——若我将此消息告诉华葛的皇帝,你说他是否会封锁道路,围捕这个需要婴孩血肉哺养的可怜皇帝呢?”   树林里终于有了声响,树叶摩擦,细碎声音之后,从沽月汐凝望的那处,走出一个人来,身形魁梧高大,正是克罗蒙·俣   “……你……你不是已经……”他惊愕的看着沽月汐,不知如何言语”   “……沽月……汐……”   “记好了,回去告诉他,我还活着,想要我的银狐之血,就来拿吧——可别死得太早!”   “你……”克罗蒙·俣怔怔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了?”   沽月汐勾起唇,甜甜的笑着,“我猜的,从你们开始猎杀婴儿开始,不过……我似乎猜对了”   “小姐?!”玉葵莲倏地站起来,惊愕不已,“怜秀绝对没有这样冒犯的想法!”   “真的没有吗?……”沽月汐淡淡的看着玉葵莲,“……一点……都没有吗?”   “我……”玉葵莲被沽月汐这么看着,反而支吾起来——随即,她低了头,咬住樱色的软唇,“……我……我跟随小姐……确实有自己的私欲……如若小姐怪罪……请不要责罚小海与小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擅自做主……”   许久静默之后,她听见柔柔的一声轻叹,“唉……”透着淡淡的惆怅——   玉葵莲抬头看沽月汐,懵住了!——她看见沽月汐无限的哀伤,眼神悲凄的看着自己……   “小姐?……”   “怜秀……你的心思我又如何能不知道呢?——即使你利用我,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又能有何怨?……我……怎么会怪你……”   玉葵莲怔怔望前沽月汐,心中温热起来,一下子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已经见过克罗蒙·俣了,向他问候了一声,而且……他看到了小雨胳膊上的图腾看来,伊南莎·泷很清楚,低等的妖物空有蛮力而无妖法,更没有灵气   “我们……被派分到各国猎杀各种妖物,日复一日,像是没有止尽,死的人也越来越多……然后有一天,我记得那时我还是小海小雨这个年纪,三名暗士中的一名带领我们去了一个密林,猎杀半人蛛……我想我一生也忘不了那张狰狞的面孔,粘稠青紫的乱发,灰白无瞳的眼睛,分明是蜘蛛绒黑的身体,前端却延伸长着女人的上半身体……它就在那里睡着,我们惊醒了它……我们向它投掷火箭,它很痛……它被激怒了……死了很多人……很多……”玉葵莲的眼神,随着她沉缓的叙述慢慢变得迷离,仿佛她又回到了从前——“它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我的柳袖剑刺进它的胸腔时,它也不顾痛楚张开毒牙森森的嘴向我扑来,——可是荻溟砍下了它的头颅   ——恐怕,她是失去了什么吧……   伸出纤细的手,凉如水,寒如雪,寂寥无声去见皇帝的那天,我们三个人,我,荻溟……还有屺,看见了克罗蒙·俣,皇帝在帘幕里面,他站在帘幕外面,挺直的站着,没有任何表情   “妖物无善恶,隐蔽人世岁月潜修,怎么能料到……会命丧在我们手里,但凡是人又怎会没有恻隐之心……更加上,暗士死伤无数,即便侥幸平安回来,无功而返也只会被皇帝赐死……我们第一次抗拒接受任务,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受不了每日与妖物撕杀……荻溟时时都担心着他的孩子会被妖物吞食,他态度诚恳甚至乞求,而屺像一只暴躁的山羊,为他死去的同伴感到不满与愤怒,时不时顶撞皇帝,质问他这些年来持续猎杀的原因……是克罗蒙·俣回答了我们,他的声音震怒,胡须抖动,他说原本一切早已结束,他说可是我们失去了妖狐之女……”玉葵莲抬起头,目光与沽月汐相交,如此这般凝望,玉葵莲笑了,苦涩苍凉,“妖狐之女……他说因为我们失去了妖狐之女,所以必须继续猎杀……必须死……他说,在伟大恒久的伊南莎王朝面前,我们的生命贱如蝼蚁……”   “克罗蒙·俣那时的面容,那时的言语,在我心里像刻进去一样清晰   沽月汐涩涩的笑了偌大的天地,却容不得她栖身之地……而后在恍惚间看见白衣的女子,在这样地冻天寒的时节里,女子笑得花飞雪叹每每如此,他内心躁动难安——那残阳如血叫他心中不安蜷缩在床角的女人缓缓闭上了眼,睡了过去他是要来取秦岚的命的“是谁毒害我,我自然心里清楚,将军您不必为我操心——至于她,我要定了   沽月汐看看他的剑,笑了   笑里几乎包含了所有的温柔甜蜜林逸之索性合闭了门,又度到窗前,关上了窗——   沽月汐向后退了两步,心里又是一笑”沽月汐一面语调平平回他,一面将秦岚从床上拽下来——   “沽月姑娘知道现在你像什么吗?”林逸之笑着问她   他们竟靠得这么近,这么近……   可是,却那么远,那么远……   他听见她叫他的全名,愤怒的,嘶吼的,和汐儿一样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强行带她走?”林逸之敛了眉,似有不悦”涂龙叫住她,“我是回来换件衣服,然后进宫去见陛下”   “啊……这样啊……”杉儿露出一丝遗憾表情,但是很快她温宛笑起来,“陛下近来好吗?还是经常回府歇息吗?”   “陛下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因为政务,回来的次数少了……”涂龙笑着答她,一面走向东庭,“我先去换身衣服”   “涂大人   他只见过一次,记得是两位容貌惊天的女子,……可是,究竟是如何容貌?如果惊天……他此刻已是想不起来了……   林逸之突然轻轻笑那个女人来了像是春风吹过,留凭空的余香,一地静然   笑得最美丽的人,是最接近黑暗的人   林逸之烦躁的摇摇头,“她离开这么久了,我怎么会见到她……”   涂龙愣在原地,竟是无语——   “怎么了?”   “……杉儿……今日随我一同进宫来了……”   林逸之倏然站起来!——“杉儿进宫了?!”   “是……”   “查!立刻!!!”   “……属下……遵命!”涂龙心还是乱的,硬生生接下话来,掉头便走!   这是怎么一回事?!杉儿?……怎么会?!那温和自如的笑,如拂春风的笑,毫无破绽的笑!——他竟错看了!   心里,生起了怨眼睛仍是注视着蔷薇深处被困的男子   蔚小雨看过去,小脸皱起来,“小姐啊,好恶心啊……这种人不如让我杀了算了,又脏又臭……”   是,是有些腥臭了……他那些裸露的伤口,脓血难化   沽月汐又问:“为什么你会知道?”   “陛下……说过,不会幻化成人形的……便是低等妖,无善恶……无心无智……”   “知道他在食用这些妖物的血吗?”   “……以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陛下要血……他要左颜汐的血肉……可是没有得到……”   沽月汐笑起来,“他快死了,是不是?”   “陛下……身体开始变化了……变得好奇怪……好奇怪……大家都死了,都消失了,没有妖物可以食用了……陛下要婴儿……”   蔚小雨在一旁皱着眉,怒瞪着那个几乎被蔷薇花叶淹没的男人   杉儿步上前,双手伸出,捧着一本册子”沽月汐的声音忽然冷冽了几分,“我要的,是全部!全部死!”   蔚小海怔了一下,随即躬下了身子,“小姐放心,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全部——死!”   林逸之,你谴退他们,是因为左颜汐的死么?你是在报复他们么?——可是对我来说,这是不够的!仅仅失去官爵与荣誉,仅仅失去财富与地位,这是不够的!对我来说还不够!对我的孩子来说绝对不够!绝对!!!——   那本册子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她笑,只是笑,还是笑,不得不笑,不能不笑……因为,她只剩了笑她们顺着光走去,秦岚觉得那是黄泉路上的灯火,只为亡魂明亮……她觉得自己在临近死亡——手指骨断皮连,血肉分离,溅了一地,染上杉儿干净的裙……   哈!她斩下了她四只手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天在梦里,甫笛的死一遍一遍的重复……每个细微的声音,每个微小的动作,她的世界崩塌,一遍一遍重复,永不停息   杉儿像温顺的雪白羔羊,柔柔倚了过去,嘴角带着笑,衣衫上几滴鲜红的血……她,终于唤出了她心里的魔了……   杉儿在青石边慢慢跪下,将头枕在沽月汐的腿上,一边痴笑,一边流泪……她们是主仆,她们是姐妹,她们是母女……   沽月汐满眼怜爱,她轻抚着杉儿的发,像是在抚平杉儿心里的伤“真的……可……可以把……她给我……吗?……”   抹去杉儿的泪痕,沽月汐微微笑着,点点头   “我……真的……不知道……”秦岚头发披散着被架在那里,已快没气力,“我抓了他的娘亲……威胁他为我办事,后来……我放了那个老东西,可那老骨头回家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他也不知了去向……”   “也许……”秦岚说,“也许是把他娘亲的骨灰带回家乡了……”   沽月汐挑起眉,“家乡?——哪里?”   秦岚蠕动着干裂的唇,说出一个地名”两人同时点点头   当我从那幽暗冰寒的潭池水中出来,我就知道,什么都没了秦岚与那名死士被带走了听得一声鸦叫,他略抬起了头,看见那仓促的鸟影飞过——他不禁这么猜测着   “李烨想必,那沽月汐是早有预谋——   被封的玉葵莲酒居,衙役官差把守着,涂龙巡视了每个角落,所有物品都在,满坛香酒,满厨新柴,上了三楼那个神秘的厢房,玉葵莲依旧缠绵不止的摄放着迷人香气儿……惟有人已不在   刑事官孟晗惶恐不安的低着头,不敢再看   御医急忙点头,“是……是的,陛下,经微臣诊断,皇后娘娘的确是得了失心疯”林逸之站起身,面无表情说道   “这就是老师要献给他的槐芗?”艾斯不无惊讶的说道,语气里更有惊喜   艾斯又惊又喜,“太完美了,老师,你做到了!——你一直都是用自己的血喂养她吗?”   赫罗一面宠溺的为槐芗擦拭着她身上的水,一面说道:“她已经长好了……只是不能在岸上呆太久舍弃江山,舍弃美人,舍弃在华葛生存……我只想摧毁你的一切只是如此而已”   我们死了以后,会变成怎样?   会不会继续思念,   会不会继续缠绵,   会不会?……   我想我会一直流着眼泪,   我想一直流泪……    天命 第三节 别恨难离   “你就不怕死么?”沽月汐问”   沽月汐愣了一下   李烨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睛也慢慢合上——“至少……原谅自己吧……”   “李烨……”她呆在他面前再生为妖,时间禁锢了一切,我被束缚在这里,无休止的黑,无休止的痛……这是重生,这是洗礼,不再有心,不再有情,不再有灵魂——   我不再有泪   无休无止了么?   谁知道呢?   门,吱呀开了——   声音低沉,缓慢”涂龙的迟迟不答反倒让他更加抑郁”   林逸之慢慢站起来,沉沉的吸气——   半晌,他说道:“李烨与我,挚友连夜兼程,不容停息老人们都说,那座华丽而不失庄严的宫殿,黑色冰冷的石砖下面,是白骨与腐肉,是黑红色浓稠的血   所有人成服,所有人敬畏,这强大的力量伊南莎·泷只穿了纱白的单衣,下身搭了件暗紫的长袍,他躺在藤椅上半合着眸,温温的光洒了他一身,洒了满庭淡雅清香   又来一名侍女,碎步走进这庭院,低身道:“陛下,克罗蒙·俣大将军已在外面等候了,陛下是否要待梳洗完之后再接见他?”   伊南莎缓缓睁开眼,“不用了,让他现在进来”   “是,陛下“仅仅只是延缓了速度,我如何能安心……我要的是永生,即使不能如愿,在称霸四国之前我也绝不能死,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我都要活着”   “陛下要如何做?”   伊南莎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湛蓝澄明的颜色   “俣,你看天空,大吗?……”   “无边无际”   克罗蒙·俣望着自己的主人,无法揣测出他的意思   潇沭瑶捡起地上那只被九霄啄过几口之后抛下的死兔子,无奈的叹气,“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奇怪……”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回头看,潇沭清鸾正握着她的肩,笑着问道:“怎么了,九霄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   “好了,我明白的——他只是总嫌这些水芙蓉长得太慢了……   什么时候,才能看见花开?   夜风凉,星夜暗——是西婪的皇后潇沭瑶饲养的”沽月汐轻挥了衣袖,天上的大鸟便如箭一般俯冲了下来,稳稳抓扣住沽月汐伸出的纤柔小臂上华葛国的皇后之位也不能忽视,通常是易立不易废,并且在朝廷里有一定政治力量,但是绝对不能逾越过皇帝的权利,更不可能掌握兵权   潇沭瑶也笑着,“我哪能比得过陛下你——”一面说着,一面向林中追去她走出林子,踩到湿软的草地,惊愕的望着泛着橙黄色阳光的湖水,莞尔笑起来,“这地方倒真是漂亮,九霄你就是想带我来这里?……”   天空却不见了九霄的身影   “皇后娘娘回来了!——”   忽然前面传报声   ——而它下面,站着一个女子,在浓荫里微微笑着   北岑   一名侍女款款走来,“陛下,御使大夫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是商议”艾斯笑笑说道,把柯尔娜的慌乱只当作女孩子的害羞   ——但愿这只是皇帝一时兴起……她绝不要……绝对不要成为政治婚姻的牺牲者……   天啊,已经够乱了……不要再发生什么了……   艾斯刚迈进来,便见了醒目的一抹红绽放的那一瞬间燃尽一切美好”   绛碗妃裂嘴笑起来,“姐姐这话可有忤逆的嫌疑哦……呵呵……”   娇蓉妃也是盈盈笑着,“呵呵……自家姐妹说自家话,父亲天天都盼着你我能怀上皇氏血脉   一个刺耳的呵斥声传进沽月汐的耳朵里——   “大胆!见到绛碗妃与娇蓉妃还不行礼!!!”矮小无知的侍女气势汹汹道他们看向沽月汐,道:“小姐,是皇帝的两位妃子   那眼神里明显的轻蔑与嘲笑让绛碗妃几乎发狂,自小的教养不容许她再多加发作,她只能干瞪着眼——而一旁的娇蓉妃细细打量着,暗暗揣摩着女子的来历   那侍女被怔住,但是两位妃子就在身后,她怎么能够示弱呢?于是她更加不知死活的嚷起来,“你们真是胆大妄为!惹两位娘娘生气,若被皇帝陛下知道,你们……”   话说到一半,便被潇沭瑶厉寒的目光硬逼下肚里——侍女惶恐的收了声,退步低头立在一旁高傲更迷人   心里有些苦涩呢……   ——在我死去之后,他们都仍活着,会娶妻,会嫁人,会生子,生命延续着,生活继续着,而我一直在这里,停留在这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地方,时间停滞不前,我也停滞不前……我只能活在别人的回忆里,我只能在回忆里存在,我是不是存在着……我是不是存在着?……我究竟是个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沽月汐微微笑着问道“瑶儿,你在说笑吧……我今天来,只想让你帮我做些事,不想叙旧她有那种力量“……我不能让西婪国的士兵去送死,更不能贸然打破现在的和平”   “我不会让他们死“……为什么……”   沽月汐凝望着地板,有些无神”   潇沭瑶拧着眉,望着沽月汐,第一次……她听到她谈起自己的父母”沽月汐一笑,“我以为,母亲已经走到尽头,灰飞湮灭了……我一直这么以为,我以为母亲灵力尽失而亡……离开雪山,我在山谷里修炼,岁月流逝我浑然不觉,现在,我才明白,母亲是被杀的,被杀了……”   “被伊南莎·泷杀的?”潇沭瑶诧异问道”沽月汐眸子里闪着寒光——妖,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种给予残忍的生物?是不是,注定会受到残忍的对待,然后将这种残忍还回去的生物?   “但是这样还不够我的母亲不是人间的食物,不是餐桌上的美味——”   “所以——你要摧毁他最珍贵的东西,是吗?”潇沭瑶似乎能明白一些了她怀念她的母亲   醒来时,她问:“娘的灵气还在,她怎么会死?怎么会?”   白须回答她:“汐儿,你应该知道   就在这里了,已经在这里了,可是,见不了面,听不见声,感觉不到任何微弱气息……   沽月汐苦笑她仍是哭不出来,纵使心里已经千疮百孔   沽月汐跪下,双膝落进雪里,她叩拜   ——心底猛地怔住!竟是个孩子?!!!   杉儿与怜秀不无诧异的望着沽月汐抱回来的孩子,她们惊愕的看着   那样脏……那样瘦小的孩子,被圣洁如雪的沽月汐抱在怀中,那样的不协调——   “小姐……这是……”   沽月汐的表情有些僵硬,更带了些茫然,她站在杉儿面前,看看杉儿,又看看自己怀里昏睡的孩子……   “杉儿——”几乎是强行推出似的,沽月汐将孩子往杉儿手中一放!杉儿惶然接住,不明所以的看向沽月汐——   沽月汐显得有些呆,又似乎有些烦躁,她看着杉儿怀里的孩子,想了想,说道:“……照顾他”   怜秀探过来,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孩子的身子,面色不佳,“身子好冰……”   杉儿这才注意到这孩子的体温,的确非常冰凉生命真奇妙……   只是,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感慨这些呢……   屋外传来熟悉的打闹声,小海与小雨买好了生活用品已经回来,进到屋内,看这副情景也吃了一惊   涂龙坐在林逸之下方,他抬头看了林逸之一眼,然后视线又回到校场   沽月汐转过身来看她,“……不太困怜秀姐一直在照顾孩子,下半夜才睡下,我这才起来替她   杉儿看了她一会,便转身离去多活一天,她只会觉得更累一天   沽月汐仿佛被定在原地,愣愣看着孩子   小男孩见她笑了,十分不满   “你告诉姐姐,你家住哪,我们送你回家,这样你就不会迷路了”   “我家……”小男孩张着嘴,又合上,支吾起来”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杉儿诧异的问道,音量也不禁高了几度小男孩清澈的目光对上她的眸子,他眼里显出明显的敌意   没过太久,小男孩渐渐挣扎得不是那么厉害,怕是气力不够了,毕竟他刚刚苏醒”沽月汐说道   被捞起来的小男孩坐在潮湿的草地上,微微喘着气儿,他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没好气的瞪着眼前这个“恐怖”的女人”怜秀最先开了口   “听起来挺斯文的,很秀气的名字噢   “我也觉得,这名字好   杉儿看了看他们,又看看孩子,最后看了看沽月汐,轻轻点头槐芗不会说话你说……我独一无二,为何目光不流连于我?……   槐芗不懂林逸之细心为她盖上毛毯,拨了拨她散在额前的发,他柔柔笑着   这消息铺天盖地蔓延开来——茶楼里一处角落,坐着两名女子与一个孩童   议事大厅里,潇沭瑶显得异常平静”   “北岑献妃恐怕也是惧怕于此,他们与东诸相临,定是怕战火蔓延,烧到北岑,那新皇帝也不是傻子,提前孝敬好了华葛皇帝……”   “我国与华葛国有三年交好的协议,与东诸国也已交好,是否保持中立?”   “怎么可能……伊南莎·泷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   “可那林逸之也是不好惹的……”   “唉,这可如何是好——”   “不管怎么说——”潇沭清鸾出了声,大家静下来,“我西婪的援助会对战事起到一定作用,这种情形下,不可能保持中立,必须选择一方,否则会落得两国围攻的下场——”   众人频频颔首    天命 第七节 春尽无华   皇后的内政厅里,坐着三个人他们曾一同跟随潇沭清鸾剿灭乱党,并拥护潇沭清鸾登基”   沽月汐便如皎月明日一般流仙步出来,柔衣雪裙,涣纱若水   她在皇后面前不卑不亢的立着,她直呼九凤尊躯的名讳——她是谁?   潇沭瑶道:“你们无须过问她的身份和来历,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   潇沭瑶从未过问这小男孩的来历——不过,她觉得这孩子与沽月汐十分投缘……也许是错觉?   倒是潇沭辰先说了话,“既然皇后做了如此决定,属下们定当遵从”   “似乎有些不服气呢……”歆儿没大没小的揶揄道”   狂妄,嚣张——就在潇沭瑶面前,她平静自若的自称皇后,主人……   那么,这个女人有着怎样的能耐呢?   他们不敢再想,一个个诚恳的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等,任凭沽月夫人调遣   面前的地图展示着华葛与东诸临近的疆域地理,上面标注着河流,山川,丛林,峡谷……   涂龙察觉到林逸之的不适,他看向林逸之   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陛下的身体怎么了?……为何没有传召御医?!   林逸之看起来依然坚毅,似乎永远不会倒塌……   回廊上有风吹过,带着一丝潮湿   秦岚抬起头,看见了槐芗   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来的人也不是人,是槐芗,传说中北岑国送来的花她走近秦岚,看着她   “你是她的替身,你只是个替身——我从未拥有过他的宠爱,你拥有了,也一样会被抛弃,你会比我更惨,因为你拥有过,所以你会比我更凄惨!更可怜!……哈哈哈哈……”秦岚笑得癫狂   东诸大军在外侵时通常选择海袭,东诸士兵在水性上无疑是四国中最好的这一战,若胜了倒好,若败了,输的不再是士兵们的血,而是整个华葛……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赵旬回道早先她已经被林逸之幽禁起来,一个疯掉的皇后,一个参与过婴孩命案的皇后,她的死远没有她生时的风光——更何况,她死得蹊跷又理所当然,人们只当她被冤死的王妃带进了地狱   涂龙抬起头,“……陛下是在担心吗?”   林逸之将槐芗放上卧椅,转过身子面向涂龙,“柳言似乎在北岑遇到了难应付的角色”   涂龙只是低了头,再没有说一句话在宫里的时候她也很安静,她只是离不了林逸之,哪怕只是一小会儿,她不会吵闹,但是她歇斯底里的寻找却总是带来哗然”   槐芗这才终于动了动,她的脸色很差,脸上带着不安与警惕   林逸之挑眉,看向涂龙,“她怎么了?来的时候遇着什么事了吗?”   涂龙摇摇头,“路上并没有什么阻隔,属下也疑惑不解新到的野兽闻到气味,便能知对方的强弱,如果是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它便会离开   妖也一样,不同的是,很少会有妖留下自己的气一年前华葛国突然众妖丛生,民心惶惶,商队不兴她原本只是希望歆儿习武后身子康复快一些,也能多些抵抗能力,她总是嫌麻烦的,眼下的事儿多,身边带个孩子不是什么有利因素”   歆儿看着沽月汐手中的银蛇,哀声又叹气,“我养了些时日,想试试它嘛……”   沽月汐挑眉,“你知道怎么养?”   “杉儿姐姐教的   沽月汐觉得这种眼神很恶心,“你少装,就你这种养法,我的银蛇现在没死就不错了!”   “啊?……那该怎么养?”歆儿愣了一下,开始饥渴的求学她想这么做她的目光扫视身下的池水,方才不是错觉,她的确感觉到了微小的刺痛,就在这池子里   馥郁幽香弥漫开来,散漫淡化……   原先空无一物的池子,此刻却开遍了芙蓉,月光下灿如娇仙她不懂,她为什么不能拥有完整?……   林逸之停住脚步,他感到腰间的阻碍那些伤心,从她眼里流泻出来,清楚分明   他见她第一眼时,因为她洁白无染,便有了想保护的冲动,如同收养一个孩子   “槐芗……”林逸之轻轻唤她   林逸之!!!——林逸之啊!!!你说你不能拥有我!可是你已经拥有了啊!!!我的心连同着我的整个身体!甚至是灵魂!全都是你的影子!全都被你啃噬了个干净啊!!!   槐芗的指甲扣抓进坚硬的泥板,那些鲜红的血夹杂着污秽浸染着每一条狭缝——你说,只要看他一眼……对他微微笑,他便会为我疯狂……为我沦陷……你说谎,你说谎,你说谎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要轻易去凝望他的眼睛……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好听,他看我的时候很温柔……你全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槐芗紧紧揪着自己的心口,她觉得好痛,痛得几乎要死掉了……   是她沦陷了,不是陷阱的陷阱,她在这里沦陷了,彻底被驯服了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   在与伊南莎·泷的这场追逐游戏里,他失去了兄长,妻儿,故友……他守护着华葛,华葛的神明却没有仁慈待他——林逸之心底在鼓鸣:伊南莎·泷,你该知道代价!这是愚弄者应偿还的代价!!!   ——北岑   阴暗的地牢里,燃着烈火,赫罗的身影被这烈炎拉扯得诡异   “塞尔拉兹小姐,这确实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洪恩,将你许配给了上相大人,明日即是大婚之日   艾斯低头看着书,“什么为什么   柯尔娜愣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艾斯发火   艾斯的手慢慢放下,他转过身,背朝着柯尔娜   少许沉默之后,潇沭潜突然发话:“你看那些旗子,……你觉得像什么?”   潇沭辰抬头望着,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红色的六角芒星……不是吉利的图案,你说它像什么?”   “不,不是它,……是它们”   “一场红雪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潇沭辰与潇沭潜面对这个女人,显得底气不足,只因她是沽月汐身边的人”   两人愣了一下,便走入舱门,怜秀谦卑的跟在后面”   三人就坐,每每被沽月汐召见,总有些无法言表的拘束”   三人同时一愣,“东南?不是正东方向?”潇沭辰首先发问”   “无主之将,若气骄则军无将;无将之军,若相争则将无军”   “……属下谨记”   海面上翻涌着的风雪突然改变了方向——残血的雪花飞舞,向东南方向涌去,介于东诸与华葛的方向这浓密的灌木丛中,倒刺的藤蔓与粗矮不齐的草叶在深夜的静谧里,像只匍匐觅食的怪兽……   两个高大的男人拖拽着身后被铁链锁住的年轻男子,他们在这里停下来,年轻男子也就此倒地   大刀高高举起——   柳言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柳言睁开眼,他看见面前的丑男竟然不见了!他面前站着一个绝世大美女!——我的天!我的愿望实现了?!这么个死法我真是瞑目了!!!   “看够了没?”沽月汐的声音依旧动人   世上很多事情,往往只需要一天便足以   赫罗却下了一剂猛药——他告诉她,她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柳言的生死……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真的不知道了   柯尔娜没有理会这样壮观的出行使士兵们斗气昂然,每个人都显出一股野生的张力,他们跃跃欲试,像是猎人被放置在了猎场一样激动,并且兴奋   船很大,上下分有三层,加上内舱与底舱一共五层歆儿在最上面一层发现了杉儿   “行驶的方向变了   “你回答我啊……你回答啊!你住手……住手,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蔚小海的刀跟他的声音一样剧烈颤抖着,在怜秀的颈项留下清晰的划痕她的心在撕扯,但是她不能停……   “怜秀?”   杉儿愕然的望着她,“你在干什么?!”她很快意识到怜秀要离开的行为,快步跑上前去,“怜秀?!”   舱门已经开了大半,怜秀呆呆看着杉儿,嘴中依旧是那句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歆儿也跑下来,看到这副景象,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杉儿,我必须走”   “怜秀已经走了!她是叛徒!还管她什么狗屁军令?!!!”蔚小海怒火难消   潇沭辰转过身来,清声道:“传令下去!船队调转至东南方向!”   柯尔娜望着面前生龙活虎的柳言惊愕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睁着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柳言站在一群士兵的最前面,他微微喘着气,走过来,一把将柯尔娜搂进怀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柯尔娜呆了半天,直到她触到这熟悉的温暖,终于回过神来,她抓着柳言的胳膊,使劲抓着,她真的没有做梦啊……   “柯尔娜……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柳言轻抚着她的面颊说   “起来吧   林逸之带起缰绳,淡淡道:“无须多礼了,回营”   尘土又扬,空旷中起了云沙——   丘昃,没有生命的砂岩之地,没有水,没有风,没有声音他的语言越来越少了,他越来越容易陷入沉思”   “属下遵命”歆儿笑嘻嘻的答道倏地她站起身来,草草将那些碎肉包裹起来,以同样的动作掷向了大海——   “杉儿!是吗?你要把怜秀背叛我们的事情告诉娘,是不是?!”   杉儿猛然转身!一把将歆儿推到甲板边沿处!——歆儿吃了一惊,愕然的望着眼前失常的杉儿   歆儿立刻一个跃身站起来,逃离那危险的栏杆   “驻扎军营这种事情,什么时候开始需要论起先后来了?”歆儿笑问他,笑容明媚”杉儿只是轻轻笑了笑,“夫人不在,杉儿自当遵从公子的意思   “架梯!恭迎夫人!——”潇沭辰高声呵道!   营帐内,林逸之低头看着地图”   “可是……”赵旬并不离去”   “真有趣……”林逸之嘴角勾起笑意,“你现在速去接迎杉儿心里生生发痛,她心里自然是清楚,让沽月汐单独去见那个人,简直就等同于撕扯她的血肉伤疤!   “夫人   歆儿看了她一会,小脑袋立刻转向沽月汐,脸上堆起悲戚神色,“娘……您又要丢下孩儿了吗?……呜……”   沽月汐皱起眉来,她真是被吓到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了……   潇沭延却走过来,“夫人就将小公子带上吧,公子年幼,相信华葛君主不会为难夫人   他们终于见面了,他们终于又一次——见面了”林逸之回视她   “或许吧”林逸之无谓的付之一笑,他站起身,面向沽月汐,“我原以为沽月夫人愿意与我华葛大军结为盟军,一同讨伐讨东诸,不过现在看来,夫人似乎没有此意   “看来,我得送夫人回去了横跨荒岩死地,进军东诸”   歆儿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他看着林逸之的这双异常幽深的双眸,努力的以他所有的能力去洞察这个男人的思绪   “……属下遵命”   两名士兵同时应了声,急忙离开”   军医退出车外   走出马车外,看见外面欢腾一片”   “是延将军吗?”门里传来杉儿的声音   “夫人吩咐的事,今日已经有了回报”   潇沭延愣了一下,随即低身领命,“属下遵命”   门又闭合,不需多久,外面传来阵阵号响——   杉儿听着这沉闷的号响声,她知道这声音独特,它只属于战争”   潇沭潜无所谓的耸耸肩,“南方是华葛,现在东诸南部受袭,兵力受到牵制,哪还有功夫出海袭击华葛……”   “那么两两相制又如何?”   潇沭潜挑起眉,看向潇沭延,“两两相制?”   “如果东诸大军海袭华葛,华葛大军会如何?”潇沭延含眉问道   克罗蒙·俣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他对眼前的男子没有丝毫好感她俯视群船,天籁之音白歌嘹亮——   “此次初战,我定下军规三条!一,不可轻贱自己;二,不可心存仁慈;三,不可弃队逃亡!”   “东诸大军肆虐屠杀,你们要比他们更加狠绝!东诸大军血洗城池,你们要比他们更加彻底!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战士!手里握的是战斗的兵械!你们强大足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强大足以称作勇士!!!”   “你们是雪蛟化身!雪漫北国,出海蛟龙,天威神兵,无人能敌!!!——”   暴雨般的声响自近千艘海船上发出!嗜血与征服的欲望使得士兵们吼叫呼喊!   沽月汐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潇沭辰与潇沭潜,下令道:“左右夹击,虏获全军   “夫人,战局已定,我军已胜……”   “那又如何?”沽月汐却反问他你一无所有   “林然,你穷尽一生,究竟拥有什么……”   赫罗奋力向前爬,以他那扭曲的身体向前挪动着”   然后,沽月汐看见赫罗笑了   “为什么笑?”   “……至少,我让你记住我了……”赫罗那僵硬的面部被扯动的诡异,他骇然的笑着,一直笑着   沽月汐回来的时候,士兵们还停留在胜利独有的兴奋与激昂之中   林逸之的大军在东诸土地上一路横扫,度过丘昃之后连连捷胜,他的骑兵攻势迅猛,强大难敌!东诸大军的海上优势全无,东诸边界沦丧大片土地   借着月光,涂龙拆开信茧并细细读下去   他知道,林逸之已经将华葛舍弃了”   沽月汐回头,见是蔚小海与蔚小雨   沽月汐看了他们一会,轻轻一声叹,道:“我让潜将军为你们准备了一艘船   沽月汐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了一声气,她暗笑自己竟吞吞吐吐起来了——再看着眼前这两人,心里头又何尝不是痛呢……   “若遇着了怜秀,帮我告诉她,我一点也不怨她”   “夫人……您不是……”小雨哀声道一探额头,竟是烫得吓人!   “歆儿?”   “夫人!”杉儿跑上甲板,她一眼看见歆儿,急忙跑过来,“总算找到了!我刚给他煎好了药,他就不见了……”   “怎么回事……”   “是惹了风寒,白天里虽是暖和,可这晚上的海风凉得很,夫人不用担心,我已经煎好了药,等歆儿喝了再睡一觉,便没事了   夜幕渐落,大海潮汐没想到,此夜不眠之人,不止他一人   潇沭延抬起头,说道:“是给陛下”   “…………”潇沭辰看着潇沭延,久久没有说话“那么……她就是陛下,……一直在找的人?”   潇沭延神色黯然,他摇头,“……我不知道”   “那……那个孩子……”   潇沭延仍是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潇沭辰便不问了   “热度退了些,不过还是稍微有些烫,你留在这里陪他吧沽月汐走过去,三人转身行礼   “此话怎讲?”   “此时我军船队已是最快速度,加上风向有利,傍晚时定能抵达华葛,但是……素闻东诸海船行风破浪……正午……不知能否赶上”潇沭延说道,“东诸大军的海船由东岸向南进发,我军的海船由北进发,路程上远了大半,时间上也因战事延误了些日子……”   “别说了   东诸士兵被这离奇大雪惊得惶恐,为这冰封死海惊得茫然,只看见后面追杀来一片血红——   但是,仍有人逃出   大军潮水一般向自己的船队靠去,身后留下大片纷杂的血迹足印”   沽月汐一面望着远处发笑,一面点了点头他微微吸了口气,走下高台去   沽月汐无泪的哭嚎声还停留耳旁,潇沭延听得心肠寸断   “你是谁?为何在这里?”那个白色的影子问她   这只狐狸凝视她,眸子如同琥珀”   “他从未成为过我的”   “属下遵命起身走至桌案,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提起茶壶,瞥眼看见一旁放着的茶叶丝绸衣裙顺着她的腰身流泻出美丽的弧,拖曳在红绒地毯上的裙摆层叠零碎,布料上嵌绣着银丝与珍珠”沽月汐说   “汐儿……”   “为什么不给我军队……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汐儿,我很害怕……”潇沭瑶如此回答她”   “不错,我们胜了,完胜而归,并且变得更加勇猛无畏,更加强大……也变得不害怕鲜血,不害怕死亡……”   沽月汐的眸子冷冷的,她望着潇沭瑶,问:“……你想说什么?”   潇沭瑶后退一步,回答她:“我害怕这种冷血”   “汐儿……”潇沭瑶哀伤的看着她为何,为何总把自己说得如此不堪?……   “你给不给?”沽月汐依旧问她,只是不再是恳求,语气里充溢着冷冽的杀气”   “潇沭清鸾会给吗?”沽月汐问她望着沽月汐,欲哭无泪……   “汐儿……”   沽月汐抬头看她”   沽月汐的脑子一阵空白!——   潇沭瑶一只手抚上小腹,“我可以不在乎,……我没有他,至少还有他的血脉   “你会生下他,对吧……”   潇沭瑶轻轻颔首,“……我会生下他   沽月汐转身走向大门   “你的身子还没有恢复……”   沽月汐慢慢向门走过去,步伐无力,“没有大碍……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再清楚不过……”   “汐儿……”   沽月汐似是没有听到,走出门外,步步远去”   “可是现在这个时辰……陛下应该在和大臣们议事啊……”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政务,你也要把话带到,明白吗?”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潇沭瑶回想起那日潇沭清鸾说这话时的神情,笑了笑   一片湿润的草地,微斜的坡,无风的天,无言的两人   “清鸾我对你的感情,就连自己也说不清……   终回 第五节 逆回相待   一间布局简易的屋子,房间宽敞明亮“屺,你不要恨我……我这是为你好……再小的伤口,不上药……也是可能会化脓感染的……”   屺的一张脸已经惨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疼……”   “……你是义军首领……居然说出这种话……我……”怜秀打上一个结,剪断绷带,她觉得好无奈啊,“算了,你穿上衣服吧……”   门外响起叩门声   “克罗蒙·俣”   “是”   怜秀表示出怀疑与敌意,她怒瞪着克罗蒙·俣,毫不友善的说道:“是吗?——在华葛时他可没给什么好果子我吃,他安排的暗士差点要了小海和小雨的命”   怜秀猛然站起来!“他们怎么了?!”   克罗蒙·俣料到怜秀会有如此大的反应,继续说道:“伊南莎·泷抓了他们,想借此诱降沽月汐”   “你什么意思……”   “我想你大概还不知道,沽月汐施妖法冰封海域,使我东诸海上船队全部覆灭,她现在灵气耗损,根本不足为惧   这夏气渐浓,太阳炙烈得残酷……   能不能够——不要再怀恋那年冰雪?……是人都会觉得痛吧……   一桶凉水猛地袭来,歆儿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伊南莎·泷坐在一把木椅上,木椅两侧是滚轮,他安静的坐在上面,双膝上搭盖着毛毯,木椅背面立着一名侍女,生得娇艳   伊南莎·泷靠在床塌上,他点着头,“是的,他们,林逸之,沽月汐……一个攻我城池,一个毁我海船,使我两面受挫,无暇应付……”   克罗蒙·俣回道:“……林逸之的军队越来越逼近王都,我们大部分军力遗失在海上……陛下您看这……”   伊南莎·泷皱起眉,“我不想听这个   “山谷岁月容易过,人世一年换百年,你可要想清楚了——林逸之已经有好几夜没有回来了槐芗微微拧眉,觉得不妙果然不多时之后,天尧与成哓两位将军也出了营帐,并向自己的军营走去   她的心沉了下来   屺得到消息之后显得心情愉悦,他翘腿坐下,大口喝下一杯茶水,脸上尽是笑意   “杉儿   “杉儿……夫人视他为仇敌,我们怎可与他联手……”   杉儿低着头,喃喃道:“怜秀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呃?”   杉儿抬起头来,直视着怜秀,“你应该看出来才是,他们……其实心里一直都有彼此的,所以陛下才会来东诸……所以夫人才会去华葛……”   他们一直都深深相爱啊……   没有说出口,只是因为爱得太深……太沉……太痛……   即便是亲王变成了皇帝,即便是左颜汐变成了沽月汐,还是相爱着,从未变过……从未变过   城墙上的弓箭手成批成队,重重的铁箭射出,犹如淋漓雨下,穿透盔甲与骨头,刺进血肉间——城墙下的士兵却潮涌不息,铁盾反射着刺白的光,他们要么前进,要么落后,要么死去,要么存活   “果然周密……”白狸笑了笑,“想必伊南莎·泷坚持不了多久吧……”   再看眼前这一片残酷,白狸有些不适,他眉头微皱,觉得有些反胃……   ——我似乎是来救人的……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看了吧……   眼下,进宫救出杉儿和歆儿才是要紧东诸大军却从左右方扑杀上来!杀得人措手不及!   赵旬提声高吼!“撤退!护驾!!!——”   克罗蒙·俣却早已有了准备,一路截杀,死死将赵旬的一路军队截困住!   同样的,天尧与成哓的军队也在同时受阻,原本杀退的东诸军又杀回来了!   四只军队在王城四处陷入苦战——   伊南莎·泷在床塌上叫喊着:“沽月汐!是你吗?!你杀了我啊!你杀啊!你报仇啊!!!”   白狸站在床边,他皱眉,虽说是同样穿着白色衣裳,但是……你不至于连男女都分不清吧?   白狸走近几步,揭开纱幔,他怔住了躺在床上的伊南莎·泷已经衰老得不行,面目全非……双眼已经溃烂”   白狸皱眉   沽月汐,一切皆因你而起,你人在何处?   深谷幽幽,沽月汐揪着心口拧眉不语她微微摇头,“……不知怎的……心口生痛……”   “痛?……如何痛?痛得难以忍受吗?”   沽月汐依旧是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好痛……好痛……”   “你母亲的轮回之期快到,你速去东诸收回她残余的魂魄吧   “……你是妖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狸警惕的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让我来救他……”   “你?……你灵气孱弱,怕是自己也活了不几天,怎么救他?”   “因为……我是食人血而成形的妖啊……”   人,饮妖血可健体延寿;妖,饮人血可灵气倍增   槐芗步履艰辛,她移到歆儿身旁,她就快飞灰湮灭……手轻置于歆儿唇边,这些血水涓涓流淌,像在唱歌,欢快愉悦的唱着歌……   “我死也瞑目……死也瞑目……”   槐芗惨淡的笑,惨淡的笑“我真的……死也瞑目了……”   “我知道,我一旦救了这个孩子……我和她就是平等的了……我就能对她有所求了……而她也必须答应   白狸跪下——他的心被撼动,他看这满地纯白的花瓣,和雪一样干净的白色……   她……该也是纯洁美好的……对吗……   去了那些血一样的红色,她的心仍是纯白的,是纯白的……   怀里的人儿恢复生机没有一丝风,只是安静落下,它们似是上苍的使者——落下,掩埋了死去的残骸,带走飘零亡魂;落下,消失在活着的躯体,融化人心挣扎   她似雪而来   士兵们自主退让出一条道,马上的潇沭延看见了她,他想上前,身旁的潇沭辰按住他的肩   “她留下这个   沽月汐白衣已染红,清泪两行,随雪而化”   那一日雪山上起了很大很大的风,然后一切平静下来,雪山上终不停息的大雪停了   是谁给了我生命,是谁教会我哭泣,   ——那云端的神明,谁会是宠儿,终受你怜悯……    终回 第八节 完整结局   又是春日洋洋,满庭花香撩人,天空澄净无云,细风缠绵无骨   ——暖玉金纱帐,秋雪鹅绒塌,人比娇花媚,又似天上仙   远处听得马蹄声,众人望去——   歆儿笑,将身后的护卫唤到跟前,轻声道:“小海,小雨,去瞧瞧是不是我娘来了……”   两人点点头,骑上马向前面的队伍奔迎过去   蔚小海与蔚小雨见了也不禁感触——这就是受四国万民敬慕的华葛至尊,长生不老,与仙同寿   所有的姨太太皆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至此,流水宴不断,足足宴请了十天   实在是个面团一样粉嫩的孩子   照镜子能照的昏过去,半夜三更对着水池梳头发,每天躲在绣房里描草绣花   听说那里池塘里连水也没有,整个府中连面像样子的镜子也没有”   太丢人了,居然被这么个阉人退亲   所以,自己扑过去的时候,事先吐了口痰,直直的横擦过去,果然白纱男厌恶的躲开了这口痰”   语气气急败坏的,白纱男的脸由红再变白,气得混身直颤   自己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地痞流氓的女人,光天化日的,居然耍流氓!   “切,那么个小桃,也出来放肆   带着白纱的段水仙只停顿了零点零三秒,顺手接过空中袭来的第一暗器”   嘴里说着,手里比出个桃状,脚却丝毫不带含糊,一路发足狂奔,不多时,连影都瞧不见了”   萧五十娘,倒真是个很好的玩具呢!   那么说,退婚的事的确可以缓上一缓   “你还傻愣,”萧老爷的棍一下子落过来,惊得萧五十郎蹦了老远,“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快去换衣服,接客!”   接客!?萧老爷估计气疯了心,连老鸨的台词也一并抢来了用   “那么珠钗……”   “全部插上!”五十郎一掌拍在梳妆台上,将铜镜震得滚落下来,乒玲乓琅的,惊得几个姨太太一拥而上,将满匣子的珠宝挂满了五十郎的一头实在诡异的很   “五十娘……果然风姿绰约!”段水仙最先合上嘴巴,态度中肯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难怪他会自负成这样”萧老爷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贤婿二子在口里转了半天,终究给强行忍了下去   “那就有劳萧妹妹了   狗洞边的大黄,用眼睛哀怨了一万遍啊,一万遍   唉,太难了……   ?????????????????????????????????????????????????????????????????????   段小少这边白马白衣,飘逸无双的游街   萧五十郎却过的颇不是滋味安安静静的,不象有人的样子   秀发从肩披泻而下,黑亮亮的,像匹上好的绸缎,稍稍凌乱的在脖颈,腰际蔓延开来,面色稍稍苍白,眼睛却亮的很,在暗暗的屋中,闪着光彩,鼻梁高高,嘴唇虽然同样苍白,却小巧可爱   “翻窗进来的   “你喝的那杯水,是我喝过的”吐气如兰,五十郎才发现原来最初的香气就是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五十郎的眼笑成了小月牙,小米牙乐的都露了出来,顺手一拍床上的病美人,一副知己状,拍得床上的病美男又咳嗽了好几声”   然后……   萧五十郎用满含疑问的表情认真地聆听”   妈的,五十郎几乎要爆走,一拳捶在床板上,咚咚作响,“那没有后续”   “没有了   没有了,那么刚刚谁表现的那么神秘!   拳头又高高举起,五十郎面目狰狞,长的好也不带这么玩人的,这样很不道德   床上的人笑眯眯的看来,指着五十郎的拳头,笑道:“你看,那个毒对你没有什么效果”   五十郎冷笑,举拳相向,一拳打在病美男的眼上,他的皮肤白白嫩嫩,一拳下去,立刻显出个大大的熊猫眼   将他的另外一边也打成了熊猫眼   萧五十郎苦着脸,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道:“那好歹让我知道公子的名号啊?!”   好做个小人,天天用针钉死你   果然除了相貌可以和江湖志上靠靠边,其他的简直都是一派胡言   除了邪恶的人品,能看的就只有那张脸了   就好像,从骨子里叫嚣着想得到它们”从镇江渡船的时候,五十郎看着托腮沉思的洛锦枫,忍不住的提议”闷声闷气,五十郎索性将脸缩在了衣袖后面   五十郎的眼角嘴角强烈的抽搐,为了解毒,什么都忍了   “不好,太脏,会臭”洛少间洁的回答,完全不顾五十郎脆弱的心灵,“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洗澡了,我闻着酸   然后站在船尾,用眼睛杀死洛锦枫一百遍   突然,洛锦枫一个转手,扯过五十郎的胳膊,笑嘻嘻的眨眼,亲密无比的拍拍五十郎的肩膀,道:“五十郎,你知道么,船的尾部有一个小小的洞   对方眨眨眼,伸出一只指头,轻轻一点,扑通,五十郎便倒载入水中,水面溅起好大一团水花   他的确不会游泳,下水之后,立刻失去了重心,扑腾扑腾的往江中心游,越扑腾,越是下沉的利害   不错,这个洛大少虽然嘴巴刻薄,人格低下,但是总的来说,一路上对自己总是照顾有家   洛锦枫的眼和嘴闭得紧紧,鼻息微微的有丝热气透来,似乎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脸色苍白的可怕   简直丧尽天良   想到这里,五十郎半跪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低下头,闭着眼睛,贴上了洛锦枫的唇   “我要洗澡,”五十郎埋着头,从胳膊低下闷闷的发出声音,“我要住大大的客栈,洗舒服的热水澡”   这个死丫头,洛锦枫因为手被打掉,而自尊微微受挫,等到五十郎的那句,我的少爷叫出的时候,禁不住,嘴角含笑,从心底乐开了花   经历了码头的那一个缠绵的吻,稍稍有一点暧昧,两个人都能脸红上半天   默默地跟在了小二的后面,五十郎刚一进门,就一脚踹过去,随即便关上了门,将没有防备的洛锦枫隔在了门外   门外居然出奇的静下来   想来,刚刚一炷香的时间,洛少居然亲自跑去买了女子的衣服”   那一声乖,情真意切,叫得五十郎鸡皮疙瘩满地   这下洛锦枫只得旋了个圈避开,笑意盈盈的落下,对着随即紧闭上的窗户,心满意足地叹气,从袖拢里掏出一只被泡的凹凸不平的折扇,故作风流的扇起风来   洛锦枫的脸由黑转青,彻底暴怒,把脑海里刚刚建立起来五十郎其实是女孩的概念一扫而空,这个算什么女人,看她抓胳肢窝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最为粗鄙的男人   啊?五十郎张嘴,伸手指自己的脸,苏若若小姐,哪颗葱   “苏小姐一向真人不露相,但是有几点是不变的……”大侠高举手指,缓缓伸出第一个,“她不爱束发……”   五十郎无言,默默地摸摸自己的散发,叹了口气,自己就会扎个男装的小髻,至于女孩子的发,自己怎么也挽不来,索性从进来以后都一直披着   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再说下去就变成人命案了,五十郎只有无奈的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我要声明……”   噢噢噢,欢呼声一片,彻底将五十郎的下半句话淹没!   五十郎目瞪口呆的喃喃:“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苏姑娘!”   不过,谁也听不到   刚收到血书的时候,山庄的人并不在意   其实赵师傅在江湖中,往昔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一双老拳打的虎虎生风,这次却连招架的痕迹也没有,就被人开膛破肚,吃了内脏   从山庄刚开始有的时候,就放在了那里   是碧荷的头,梗在了花瓶最细的地方   就这么眼睛圆瞪瞪的摔成了两半   这么纠结的选择,让庄里的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口   虽然关于她的事迹都是以讹传讹的故事,但是,这已经成了卸剑山庄最后一根稻草   另一方,有凤来仪的柜台边,洛大少捏着萧五十郎的留笺,眸色沉沉,许久不曾动作,半盏茶后,突然怒极反笑   虽然自己昨天的少爷脾气发的有点大   从小到大,哪一个少女不是追着跑着跟在自己的后面   听到银子叮当,叮当在寂静的夜里作响,然后,大家都会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睡觉   然后,泪眼婆娑的看向老板娘青中带黑的脸,很抱歉的说:“对不住,没有忍住,我本来想表现的惊恐一点的   五十郎一口气都没有抬上来,这档次搞的,床上没有床幔,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蜘蛛网,桌子只有三个脚,余下的一只,搬了一大一小的两个圆凳凑合对付了,最玄妙的是半虚掩的窗,严重变形后,吱嘎吱嘎的在风中凌乱   想了又想,萧五十郎还是自己动手整理下床铺   睡到半夜,五十郎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总觉得有什么对着自己看   一边扭着身体,一边发出嗬嗬嗬的怪音   看见女鬼一脸羞愧的看着自己,她的双手绞在一起,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显然杂技失败了   五十郎一提捆住老板娘的绳子,厉声道:“下去,带路   突然五十郎从心底升出不妙的感觉,一掌捏过去,果然在老板娘的舌底,有一片薄且亮的刀片   啪,五十郎扇过去一个巴掌,怒气冲冲的捏住老板娘的嘴,随手从那些大汉交给自己的随身包裹里,抠出指甲大小的一片臭豆干,一巴掌塞进老板娘的嘴   怒道:“你已经吃了我的独门毒药,乖乖的给我带路”   五十郎一脚踹过去,老板娘在地上滚了又滚,然后大叫:“不要怕,他已经吃了我的符水,再也吃不了人,大家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五十郎嘴角抽搐,许久,还是忍不住的,极为好心的解释:“其实……那个……我真的不是苏姑娘!”   大家一起点头,很是相信的样子   其他人立马点头如小鸡啄米   终于瞄到第一百下的时候,洛锦枫终于爆发   苏州第一庄的老庄主早已经放出话来,如果谁能拔出古剑中的一把,那么这一双灵犀剑都悉数奉送   段水仙的心思不在灵犀剑上,眼睛转了圈,也没有寻到白衣似雪的洛锦枫,倒是排行第一的冷无双依旧一身黑衣,倨傲的站在台前   段水仙也意犹未尽的扼腕   稍稍一用力,无双公子就拔出了灵犀剑中的雄青剑,剑锋青中透亮,剑翼薄如纸片,食指一弹,清脆作响   本来准备了气势磅礴,豪气万丈说辞的老庄主,驻立在剑台上,许久默默无言”   身旁的大汉们都默不作声,眼神里飘出来的是同一种讯息,那就是,苏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算了,解释也没有用   山庄大的离奇,远眺过去,郁郁葱葱的一片,居然山庄里面还有个小小的山,连绵起伏,一路过去,都是修葺得干净平整的树苗   一切都有条不紊”领路的清秀大哥又转过脸,指着一处淡雅的小院,介绍到”   哗啦啦,一阵手起刀落,路旁倒下一批无辜的树苗   五十郎,华丽丽的爱上了单剑劈黄山的冷无双,无双公子了   想到这里,五十郎嘟着嘴,不再说话   二夫人哭的是,自己一不小心,嚼进了那截断指,直到今天,都食欲不振,消化不良   五十郎叹气,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自己本来什么武功都没有,就被糊里糊涂得拉到了这里,怎么解释也没有人相信,如果说到防备,自己或许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五十郎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   “喂,开门,我要进去”五十郎压低了声音   五十郎定了定神,解下腰间的青锋剑,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烛台旁边又点上了两根蜡烛   烛光将屋里的影子不断的拉长缩小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世界这么大,难保不会存在某个生灵,万一果真那样,需要防备的还是要准备好   她不打算到处乱跑   即便是万一有了变化,也可以出其不备的喷出黑狗血   她不跑还好,这么一跑,后面的黑影也跟着黑乎乎的飘来   因为靠近了大厅,烛光微弱的泄了些出来,忽明忽暗的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满下巴的血渍照的更加狰狞   他的眼光在五十郎狰狞的嘴巴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下游动,落在了五十郎手里的青锋剑上,皱了皱眉,问道:“剑?”   声音带着磁性,悦耳动听,可惜用的字过分简洁了点,让人摸不到头脑   真他妈的帅,抬个脚都那么的优雅,五十郎的心小鹿乱撞,完全的一派发春的迹象   黑衣少年满脸不耐,剑尖又送出去几分,抵在五十郎的脖子上,凉冰冰的,将五十郎迅速的拉回现实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不是……”话说了一半,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黑衣的少年身形明显一僵,然后转身,将手缓缓的,缓缓的举起,然后落在身后的剑柄上,目似冷铁,寒滋滋的射来”   心里的小泪哗啦啦的流   五十郎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一边小跑,一边搭讪,一扫刚刚的惊恐之感,“兄台,您贵姓啊,您妈贵姓啊,您……”   刷,一道寒光掠过,将五十郎的发为削去半寸   黑衣的少年,嘴角微微的抽搐,好半天,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就像一千只青蛙,刮刮刮的跳过,这种感觉,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是这么个惜字如金的人   从这一刻,五十郎做出了一个影响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决定   这次挠的更急了点,五十郎站在大厅里,越听越害怕   “喂,你在不在外面   突如其来的大风,彻底让五十郎的神经崩溃了   毕竟自己守住了诺言   “你不回我,我就出来了!”   “回去   五十郎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的愣在了原处,然后,缓缓地蹲下,开始抱头苦思冥想,从第一句话回忆到最后一句话,很郁闷的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黑衣少年的怒气从何而来   于是,五十郎只有抱着青锋剑,继续留守在大厅里   阴风里飘着腥臭的血腥味,一阵一阵的向厅内吹来,五十郎瞪大眼睛,侧过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间或有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心里念念的是黑衣少年,那么猛烈的嘶吼,那么强烈的金属撞击声,怎么会一下子就归于了寂静   它居然能分辨出强弱,自行改变了捕食的对象   然后,非常优雅的一挥,将巴在身五十郎像抛垃圾一样,随手丢了出去   “啊……妖怪啊……”五十郎爆吼,伸出两只手指迅速无比的戳向它的眼睛,并且毫不思索的用自己的脑壳狠狠地撞上野兽的鼻,野兽吃痛,甩头咆哮,五十郎连滚带爬的从它身上掉下来,开始匍匐前进   越来越近,再越来越近,近到可以贴近自己的身体!   五十郎眼珠骨碌碌的转,看着野兽的脚就要踩上自己的大腿,黑衣少年却一点营救的意思也没有,越来越心虚,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的向黑衣少年奔去   五十郎的突然行动,让自己的所有计划都泡了汤   头脑一热,冲动的拔下脚上的鞋,狠狠的照着稳如泰山,面色波澜不惊的黑衣少年就摔了过去可惜黑衣少年对上一次的事情记忆犹新,一个闪身,背过身去   结果吓到的是自己!   那把和自己手里一对的雌青剑居然给她拔了出来   微风里还带有血气,可是相拥的两人的思绪却完全飘荡出凡尘,一个震惊,一个甜蜜……   留下月亮,在竹林的竹叶间处,闪射的邪魅的笑容,料峭的光芒……   两人足足抱了一个时辰   他非常相信古剑的传说,很小的时候,便从古籍里得知了这双剑的由来,那个时候起,他就暗暗下了决心,要寻找到这双剑,然后,和心爱的人一起快意江湖   但是今天,在这么个情形下,这把雌青剑居然以这么随便的方式给眼前的女子拔了出来   在五十郎面前展现的是一幅波澜壮阔,气势宏伟的江湖之卷   这是自己的定情信物,所以一定要随身携带   泪水一道,五十郎彻底崩溃   现在披了冷无双的黑衣,立刻觉得往昔的男儿气魄又回来了   看到五十郎改良版的衣服,眉头一皱,冷冷道:“脱下”她忐忑的看了一眼大夫人,实在于心不忍,虽然自己一开始就解释了始末   大夫人抚掌大笑,喜气洋洋接着道:“姓什么都不要紧,反正进了门都会姓冷,是冷夫人   “是,有一个……”大夫人的眼一下子迷离起来,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去   她扛起整个卸剑山庄,背后的艰辛自然可想而知   信任与被信任,早已经根深蒂固的种植在每个人的心理,所以,大家有理由相信,大夫人思考成熟后,肯定会把其中的利害跟大家剖析清楚地   冷小公子的头一下就疼上了,面色扭曲,怒吼:“五十郎……”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知道胸中有个大火炉,见到五十郎,就要喷泻一次   失踪的那个,是庄里负责膳食的周一刀,原来在江湖里,以刀锋快利为名,作了厨子后,更是厨刀不离手   用死人的身,慢慢的从内腹里炼出来,沾了尸气,因而毒性格外的强   被喷到黑水的护院们,脸色开始呈现出奇怪的蓝色,他们被喷到的面积比五十郎大的多,毒发作起来,自然也快的多   这种毒药阴毒之处,就在于发作起来,痛痒难挡,分不出到底是痛还是痒,就算自己一直用手去挠,也减轻不了半分苦楚,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痛,让人在临死的前一刻还在饱受煎熬   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旦消失,便是死寂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   那个时候,老庄主还在,庄里那时还在接受江湖上想要归隐的侠士   坐在前厅椅子上的是一对苗疆夫妇   冷老庄主微微一沉吟,道:“二位可否在我们卸剑山庄多停留几日,我命人快马加鞭,寻了贵寨的寨宝回来,这样既尽了阿透的孝义,也解了贵寨的危机   这么一住便是大半月   等到第十四日上,取小坛的人才风尘仆仆的归来   将性命都赌在了最后一搏上   他们将这种磷光称之为圣光   “那为什么庄里的人都不知道那件事?”五十郎继续发问”大夫人站起身,心力交瘁的样子,还带着一丝伤感   冷无双这次却并未生气,他的眼眸闪闪,正盯着擦身而过,正迈脚跨门槛的二夫人,突然,冷然道:“二夫人!请留步!”   他这么一叫,大家都回过头来,怔怔的看他”   大夫人也渐渐立了脚,转过脸来,满脸惊讶的看向二夫人”   众人怒目,恨不得跟无双小少爷一样,单手劈飞五十郎   指着冷无双,恨恨道:“我好恨!”   她的眼里射出世上最怨恨的眼光,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化作一把一把的小刀,将冷无双的肉一刀一刀的给割下来   “无双……难道……”五十郎捂嘴,视线穿梭在三夫人和冷无双之间,眼泪汪汪,“难道……你和三夫人有一腿毛?”太乱伦了,这简直就是华丽丽的母子恋,虽然冷小少爷不是三夫人亲生的   五十郎倒退一步,猛地蹲下,双爪抱头,突然大叫:“大家快遁,他们要杀人灭口啦……”   默……   刹那间,围住三夫人的众人做鸟兽散状,齐奔到了厅外,无比鄙夷的看向冷无双和三夫人,所有人的眼里一幅奸夫淫妇勾搭成奸的样子”   三夫人半坐在地上,发丝微乱,眼神里有着寂寥,低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们中了我的毒,这么一群人殉葬,倒也壮丽”   她这话一出,将众人都惊了惊,旋即便升起满腔的怒气”   “哼,”三夫人掉头,看那个跳出的人,嘲讽笑道:“你进庄多久,你了解冷老贼的真面目?”   她的语气里渗出浓浓的恨意”   “20年前,你们只知道,他为了我,红颜一怒,拼死和苗疆的来人搏斗,可是你们又怎么会知道,他竟然存了夺我寨圣宝的心”大夫人打断她,一脸的怒气,“老庄主的武功在整个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他绝对不会稀罕你们蛮族的东西   她20年来,每每看到大夫人看向冷无双宽慰的眼神,就会从心里流出血,自己的孩子,也该和冷无双一样的大,一样的俊俏吧   “无双,”看到冷无双面色苍白,嘴角溢血,五十郎大惊,想也不想弓起身从横梁上跃下,又准又狠,一屁股摔上三夫人的头,三夫人万万没有想到,五十郎会从横梁上跃下,直被她砸的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说来也奇怪,被五十郎这么一跳,一扑,他胸口的痛楚竟然减轻了几分也就是说,她说的,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将肉灵芝丸都分了吧”   然后,拖着脚步,犹如游魂一样,走了出去   多少年来,它成了压箱的宝贝   冷无双胸口的气稍稍顺了顺,撑着剑,慢慢踱到五十郎的面前,伸直食指,然后屈起,一下子弹在五十郎的额头,傲气万分道:“有我在此,不会有事   从篱笆外呼啦啦飞来一群雪白的鸽子,全部停在了落霞山庄的温泉边”池边的仆人慢条斯理的举过白色的浴巾”   声音带着磁性,让人听了从心底舒服,像品了一杯上好的茶   池边的仆人立刻鼻血两升,脑部充血……   可惜美景很快便被打破   眼睛鼻子都给她笑成了一团无双锦囊里的那一粒解百毒的药丸就是出自他的手   最后一次,他出现在蜀地   所以这次的旅途目标就分外的渺茫,虽然如此,五十郎仍然非常的乐观,左手苹果,右手水梨,啃的清脆悦耳”闭眼的冷无双突然睁开眼,探过身来”   赶车师傅立刻很体贴的接道:“估计是睡蒙了,从车上载了下去”   五十郎仰躺在地上,泪流满面   镇上的人极少   “两间上房”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甩出块银子,淡淡的提议:“我们不住通铺……我们住你的卧室   然后,在老板呆若木鸡的眼光下,缓缓地,极为优雅的捏起先前多加的银两,放入自己的袖中,冷冰冰,阴森森的命令:“你,搬走”   带着不可反驳的气势,傲然地宣告,这地方归我冷无双所有了   看看被劈翻的柜台,切口整齐,一剑下去干净利落走廊里的人走过,风铃就会微微颤动的响   絮絮的棉花落下后,五十郎看见满脸寒霜的冷无双手执青剑,怒气冲冲的抿唇,眸子里犹带着一丝丝羞涩之意居然冷小少爷也会有如此羞涩的一面   “无双,你怎么了?”五十郎渐渐发现不对劲,收住了打算再次熊扑的脚步,蹲下身,由下往上的看冷无双,“你的剑劫又发作了?”   冷无双不回她,踉跄着扶着墙,挨着一步一步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冷无双的脸才重新恢复了血色,虽然嘴唇依然苍白,额上的汗珠滚滚,但是他紧皱的眉却渐渐的舒展开来”   只要一天不堪透最后一招,剑劫便不会消失”   冷无双挑眉,手握成虚拳,放在嘴边,假装轻轻咳了咳,道:“本来就不是我睡   泪奔,自己再怎么彪悍,也好歹是个青春美少女好不好五十郎的脸就紧巴巴的靠在上面,醒来的时候,还条件反射的在上面用脸颊蹭了蹭,满嘴角的口水,将他的胸膛蹭的晶晶亮   “为什么这次的江湖志,我的排名还是第三?”他咬牙切齿的问”   啊?居然是这样?   段水仙缓缓转身,转怒为笑,一掌拍在青衣侍卫的肩上,眉开眼笑:“大抵是这样,我这个人,就是不愿意太出风头,所以一直屈居第三   如果说,第一年进来是老实的人,那么这么多年下来,跟在段水仙少爷后面,脸皮都厚成了城墙”   自己天香阁的麻团豆包,滞销了一个月了,不多洒洒,怎么促进营业新高   众仆人立刻心悦诚服,所以说,并不是每一个当家的,都会有这么灵敏的观察力”   五十郎无言,大哥,好像是你自己把手伸到别人的嘴里的吧?!   “我要住上房!”五十郎扯住冷无双的袖子,摇来摇去   冷暴力比暴力远远可怕多了”   冷无双头疼的转头,最怕她粘上来,她还果然又贴了过来   于是,世界一下子都清新了……   被点了睡穴的五十郎无力的从冷无双的身上滑落,闭嘴熟睡的她,带着娇憨的神情,睡的直砸巴嘴巴   冷无双的剑劫渐渐的发作   将其他的侍卫都吓的倒退了几步   多么温馨,多么浪漫啊!   五十郎半靠着床板,双手捧面,仍然沉浸在美梦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无双的屋子黑洞洞的,连盏油灯都没有点上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当当当当,沉到了肚子的最底下,两泡泪水随即奔涌而出,一边跑,一边哭”   老板怒起,拍着桌子低吼:“你不要看我长的斯文厚道,方圆百里,什么行业我不涉及!”   言下之意,五十郎你太看不起人了   她一边游一边搓,不断逃避被自己弄污了的水,不多时就游了大半的温泉   一派悠然自得,似乎正面朝着自己正大光明的看来   “啊……”五十郎尖叫,泪水哗啦啦的流,扶住靠过来的冷无双,嚎啕大哭   “无双啊……”五十郎将手臂渐渐收紧,将他的头死死扣在了胸口,哭的肝肠寸断,“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倒插门啊……”   本来处于昏迷状态的冷无双,听到这句肝肠寸断的哭诉,怒从心中起,胸口一闷,居然神奇无比的勉强睁开眼来   五十郎忐忑不安的在床头坐下,单手握住冷无双垂落在床边的手   心理因为未知的结果,而忐忑煎熬   满眼放光,仰天长笑,交口称赞道:“不错,不错……”   黑衣侍卫皆露出迷茫的神情,互相对视了一眼,哪里不错了?   洛大少爷显然心情很好,斜睨了地上的一群,展颜一笑,语调轻柔道:“五十郎,果真最是可爱!”   默……看来被迷的不清!   众人皆彻底沉默了”   衣角翩翩,带起一地的枫叶,洛大少稍稍提气,点着光秃秃的枫树枝,转瞬就跳出了几十米外   五十郎愁容满面地看过去,窗口那里坐着黑衣黑袍的冷无双,依然是白玉簪发,披在后面的头发从背部倾斜而下,衬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气质冰冷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的心更难受   冷无双三天未食,她也三天未食”   啊?五十郎探头,疑惑的问道:“什么不好   带着这么一个活宝上路,未来的解毒之路,前途茫茫,不知道会有多少的艰险在前面等着他们这个傻女人明明饿的要命,却傻乎乎的陪自己一起绝食   想到这里,他捏起残留在自己发上的饭粒,眼眸微沉,红唇紧抿,然后长长的再次叹了一口悠长的气这是五十郎从家里的姨娘那里学来的   五十郎缓缓地看向冷无双,目光里充满了思量   她的肺活量,真不是普通的大   手上的力气却渐渐的用尽   刚跑了两步就给三四个女匪围了上来,困在了当中   “无双,你不要管我,你跑吧!”五十郎可怜兮兮的回头,看向冷汗淋漓的冷无双,“快跑快跑!”   她一脸淡定的挥手,很认真地道:“无双,你要宁死不从,为我守住贞节!!!”   冷无双青筋暴起,怒极,差点反手将手中的剑向五十郎射去   女悍匪头头愣了愣,然后爽朗的笑道:“那大家便不要碰他,看紧那一个便好   大当家的抿嘴一笑,大手一挥,道:“除了两位小公子,还带了一位成熟的男子上来   看人的女匪们一个一个怒起,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有几个甚至要越过十步之遥外的桌子,横穿过来   因为五十郎正动作缓慢的将冷无双的那把小金剑架上冷无双的脖子,一边架一边露出很悲愤的样子   他本来就生的俊美,却因为常年板着脸,让人生不出亲近的感觉   然后极为尴尬的讪笑,对着广大的女匪群众们,很真诚的说:“那个老伯,是留给姐妹们的福利,我不能夺人之美”   而且还表现的很意犹未尽   就好像那个赶车的老伯真的是从她的牙缝里省下留给大家的一样   “总之,宫主的提议,我得斟酌,全寨上下这么多的姐妹,我不能一个人决定,石左使,请   五十郎微微一愣,随即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她那把雌青剑早已经被山寨里的其他女匪缴去,说话的时候,习惯的摸剑,一下子摸了个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女悍匪头头冲了上了,扯过章鱼状巴住冷无双的五十郎,大笑:“你哥哥不喜欢双飞,那我便改日找你,听话,先出去   “小五十,你哭起来真难看”   声音很是淡定原来竟然是一把腰剑”   声音很低,好像再也抬不起力气   一面向五十郎伸出手来,“你过来”   五十郎自从看见他唇畔的血渍就慌了神,慌张问道:“你为什么又吐了血,难道受了伤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捂着胸,扶着屋里的桌椅,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离了五十郎两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来,放低声音柔声道:“你可信我能保护你,信我,便过来   五十郎咬唇,毫不迟疑的伸手,将手缓缓地放入他的大掌中,两手相握,一股奇异的电流流川至两人的心扉,两人的身同时都微微的震了震,而后,双眸相视,彼此的唇畔间,都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像开出一朵淡淡的莲   番外之恶搞采访   地点:紫金之巅……   人物:抽风某凤,TVSB高层,无双小朋友,无情小朋友,洛洛小朋友,水仙小朋友,还有我们的超人气白痴女主五十郎”   冷无双回头,一向冰冷的眸带上一丝笑意,欣慰地松了口气,很是赞扬的摸了摸她的头”他极为闲散的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白玉瓶子,状若轻松的提着瓶子上的绳子甩了甩,那小白玉瓶绕着他修长整洁的指转了几圈后,松松的挂了下来   而且,如此的理直气壮”他没有再阻止,但是忍不住,仍然冷冷的警告洛锦枫   洛锦枫笑出声来,见五十郎一步一步地靠近,便要握五十郎的手”他的眼扫过面色无波的冷无双,微微一笑:“毕竟,刚刚有人说过,女人可以不必守约”她举起手指,很虔诚的发誓:“如果我五十郎说话不算话,就让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洛锦枫就用食指捏上了她的唇,笑道:“鬼怪之说,我不相信,不过,看在你为本少发誓赌咒,我且信你一次   洛锦枫带着五十郎在官道上慢悠悠的荡,一步三晃”   他气的脸上绯红,一甩手,蹭蹭蹭,运上轻功,飞出去几百米远   洞里的声音仍在持续,“五十郎,找不到绳子来拉我,你就自己跳下来   于是,她双臂抱头,想也不想的,嗖就跳了下去”   “在你的脚下”   黑暗中,洛少的眸子闪闪发亮,像两颗浸渍在水中的黑宝石,五十郎迟疑的摸手,犹犹豫豫的伸了过去,一边伸一边问:“做什么?”   洛少并没有回她,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对着五十郎龇起牙,很开心的笑了笑,张口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顺着她的指尖,用牙轻轻的逗了过去”   他越咬越深,渐渐的有血珠从他咬住的齿缝里渗出,五十郎吃痛,终于忍不住,一面用另外的手捶他,一面大哭:“松开,松开,你松开”   她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半寸,“我踩着你,你咬了我,我们两清   两人就这么离了段距离坐着,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洞,好深啊”   好人?洛锦枫苦笑,而后振作道:“就看你怎么让本少开心了”   洛锦枫斜睨过来,唇畔一抹笑,接了衣服,淅淅沥沥慢条斯理的穿上,然后回答道:“胳膊受了一夜的力,酸痛而已”   五十郎不解,挠头以对” 洛少的脸一片严肃,仍然盯着洞口处的天空发愣   他的眼有着些许迷茫,皱眉看向不远处的路岔口”五十郎非常气愤地瞄洛锦枫,顺带就这风势,将他手上半个大饼的肉馅咬去一口,“我就是心里不爽!”   “哎?为什么?”洛少一本正经,弯腰垂头,从下往上看五十郎,一面笑咪咪道:“我不借你的头用用,那我们就要在坑底忍饥挨饿啦   “切,”五十郎斜斜的飞去一个白眼,双手抱臂道:“你倒是想的美,我哪有时间陪你慢慢耗一辈子,”她眼眸骨碌碌的一转,点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呢,以后是要和无双一起畅意江湖的,拖上个你,太不伦不类”   他皱眉,实在不敢肯定五十郎是否还和自己一样坚持穿着黑衣   冷无双冰冷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扭曲,半晌无言,然后极为无可奈何道:“你若喜欢这个名号,尽管拿去”   居然会有人这么在乎那个排名”   他用筷子将桌上的冷菜拨了又拨,然后放下,挥着手,笑眯眯的看小二颠颠的跑”   他自跟了段大少十年以来,极少看见他做如此折本的生意,这次这么破费的请客,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啊,对了,你不说话,我倒是忘记了,你刚刚也吃了些,”段水仙掏出怀里袖珍的金算盘,啪啦啪啦的打了一通道:“刚刚的饭菜,你我五五分成,算是你为本少的贡献   果然,少爷请客,菜是不能多吃的   其实段家大少这次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比美”青衣侍卫低低道”青衣侍卫很小心的回答”   “少爷,那会是一笔很大的收入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萧老爷对五十郎的溺爱,不算是假的   五十郎小的时候,被匪徒绑架,是萧老爷用自己换回来的,当时的情形,绝对是九死一生,所以,他对五十郎的感情,没有半分虚假   “我眼痛”   她又不是傻瓜,洛少这么明显的拖沓,很显然是想让她和冷无双错开过去”   他缓缓地坐下,弯着唇角指指自己的肩头,夸张地叹息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真是浑身酸痛啊”   五十郎立刻很狗腿的扑过去,抓拿捏揉,恨不得连嘴也扑上去,咬下他的一块肉”   他边说,边稍稍褪下肩头的衣服,雪白细嫩的肩膀上,果真青青紫紫一片”五十郎眼眸黑黑亮亮,带着单纯的期盼,一下子面对着他蹲下去,然后仰起头很讨好的看他,笑眯眯的举起爪子发誓道:“我保证!如果你带我找冷无双,我定然天天给你捶”黑衣的侍卫长皱眉,怎么也想不出自家的少庄主最近和什么人结了怨”   洛锦枫撇嘴,恹恹躺下,很不屑的摆了摆手,道:“做什么第一庄啊,盛名在外,徒增烦恼,不要管他们,我们暂且不动,倒是这次的武林大会,我要去上一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你摔痛我了   她勉强坐起身来,半斜躺在地上,看见洛锦枫仍然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单膝跪地,头低低的垂下,发丝将他的大部分脸都挡了过去”   忽如起来的爆喝声,让五十郎条件反射状的抬头,从火堆的另一边,掠过几条人影,手持弯刀,见到五十郎,大叫道:“她还没有死掉   “来不及了,小五十   生怕上面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突然就没有了鼻息   “我的线报上说,他们应该是往武林大会举办地去了   “我们这是往哪里走?”五十郎坐在精致无比的马车里,看着对面手持书卷的洛锦枫,皱眉问道   “洛锦枫,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五十郎险些泪奔,眼巴巴地看向那颗立刻变的怒气冲冲的大头,可怜兮兮的解释:“我就小小的,嗯,就这样,碰了他一下   窗外的黑衣侍卫长立刻缩回头,绕道马车前,唰的一下撩开车帘,怒道:“你,给我下车,从现在开始,和所有的黑衣侍卫一起骑马”   就算她以后会是少庄主夫人,此刻也不能留她再在少庄主身边   五十郎的房间是地字1号   “少庄主!!!”老黑猛地抬眼,焦急万分,“我……我,不能下去   他垂着头,差点哭出声来!难道跟自己一直在沟通的是番邦人?!为什么会如此沟通不良?!   明明谈的是为庄捐躯,最后怎么变成了分配饮食?!   他咬牙切齿,苦苦冥思,怎么也想不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既然这样,我就留你不得了,”洛大少闲闲的弹了弹衣角,淡淡道:“本少不喜欢有任何不利的因素潜伏在本少的身边   “这怎么可以?“洛大少一派吃惊状,连连摇头,很是真诚道:“不要辜负老天给你的天赋,去吧,回庄里,好好的和牛大嫂相处,用你的风韵征服她,我和小五十从武林大会回来,但愿能听到你的佳音   说起落霞山庄的食堂大娘牛大嫂,不得不仰视一番,这个女人,年近四十,却依然保持了十八少女的情怀,整日鲜花满头,走路摇摆,明里暗里,追逐老黑已经数十年”   洛锦枫闻言很是欣喜,半侧过脸来,眸光烁烁的看向五十郎,一副眉含情,目含笑的样子,月光映衬下,白衣翩翩的飞翻,俨然一副出凡脱俗的淡雅之态   “所以,我和无双,终究会比翼双飞   洛锦枫本来笑眯眯的准备帮她抱被铺床,看她满脸戒备,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冷哼一声,道:“本少再没有品,也不会看上你这么个女人,无胸无臀,无心无肺,”他越说越气,顿了顿,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道:“再说,大多时候,你和本少庄里的那些女仆并无区别”   虽然不承认,但是五十郎戒备的神色仍然刺伤了他那颗高贵的少爷之心”   她说的无比真诚,将老黑的脸刺激的抽了又抽,又恨恨的瞪了好几眼,才飞身上马,嗒嗒嗒的远去”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立刻有了不好的联想”   立刻有一位黑衣侍卫上前,恭恭敬敬的接了过去,低头应了一声,脚一点地,便掠了出去   洛锦枫端坐在椅上,很是郁闷,闷声闷气的回答道:“就算是易容术易的巧妙又如何?其他的精髓,他一点都没有掌握,一点都没有职业道德,这个卧底做的……失败!”   他愤慨的扣杯,更加愤怒的自语道:“老黑居然不去偷看本少落下的春宫十二月,这么大的破绽,居然也会发生,”他彻底愤怒的回头,道:“难道他们宝蟾宫认为本少是个白痴么?!”   他气的双目圆瞪,咬牙切齿的发狠道:“他们这么挑衅本少,本少就不打算再低调了,本少要好好的会会他们!”   少爷,你真的算是低调么?你好像一直在寻找出风头的理由!   黑衣的骑二无言,只能低低的垂头,悄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至此,各自郁闷的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微微拉开一道缝,冷着脸,对段水仙道   原本以为带上冷无双,会安全一点,谁知道,会有人选择这么陡峭的崖壁下手   冷无双身形晃了一晃,胸口一窒,眼睛一黑,随着那块巨石,一头朝崖底栽了下去”   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拉过呆立的五十郎,一路浅笑而过”如果不是五十郎悄悄的掐他,估计他会用吼的叫出一个字,那便是滚……   丢荷包的女孩子脸又红了红,一言不发的从他手里接过荷包,一溜烟跑开了去   “若是没有荷包,本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从树上飞下一个满脸惶恐的黑衣侍卫,刚一落地,头也不敢抬的单膝跪下,低声道:“骑四在   “好吧,我从现在开始,就闭嘴!”   她果然乖巧,紧紧的闭了嘴,撸起头发,坐在灯下梳头 从那一晚,五十郎和洛锦枫就陷入了冷战之中   “少庄主,前面便是莱城……”   “绕过去,从这里往回走,多走两个村子   “请你不要把口水喷到我的脸上   从小到大,自己的外号就叫君子剑,何谓君子,自然是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到五十郎这里,怎么就变成了狂野?!   “还有,我想了又想,觉得解毒疗伤,不敢劳烦洛少了,等我见了无双,我们……”她咬了咬牙,“就分道扬镳吧”   他的心里有团火,烈烈的在燃烧,越烧越旺,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在意五十郎提起冷无双   晚间的时候,五十郎和洛大少照例一个屋两个室   烛光被拨的亮闪闪的,带着柔和的桔红色,一跳一跳的,洛锦枫散着发,坐在床上,高抬着臂”她向来有一说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一派轻松,完全无视洛锦枫额角的青筋,突突的暴起   五十郎叹气,道:“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既然你坚持,我愿意创造无数个第一次   然后,咬牙,凝目沉思   江湖上有云: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慌忙回头,一下子怔在那里,然后铺天盖地的是满满的惊喜,嘴唇带着哆嗦:“无双……”   “我看起来像那个面瓜脸么?”来人一派不屑,满脸的鄙夷,“啧啧,也只有你这种没品的女人,会看上他”白衣少年的笑容一整,甩下五十郎,从腰里抽出把鸳鸯弯刀,身形一晃,象朵盛开的白莲,旋了过去   “哎,看你长的蛮漂亮,想不到挺有实力啊”白衣少年堪堪躲过一刀,站也站不稳,顺手将五十郎挡了出去,“剑舞的很漂亮   那把宝剑带着凌厉之势,刺破空气,直直的插进了白衣少年的肩臂   大惊之下,再去追赶,早已经失了他的踪影   “兄弟,你颠的我浑身痛   这么一来,他便毫无悬念的不省人事了   “啊,这么容易就放倒了   地上的少年,咬着唇缓缓地睁开眼,早在她抓第五把泥土的时候,他就已经醒转来,实在不忍心看到五十郎满手泥泞的往自己身上拍,索性一直装死   “这样也好,可以洗洗伤口,”五十郎自言自语,掏出那两瓶,嘴里嘀咕:“红的外敷,白的混水内服   五十郎笑眯眯的守在他的身边,等待他的苏醒,睡梦中,他一副无奈的样子,像极了冷无双,五十郎越看越开心,伸出袖子,仔细地帮他擦脸   一辆板车,她在前面拉,上面躺着像尸体的某位白衣帅哥,衣不遮体的,满目哀怨的望天   “我真的讨厌你,女人”   第一百零一次,五十郎也哀怨的转头,怒道:“我也讨厌你,让老娘拉板车”   五十郎的脚步突然就窒了一窒”   他其实嘴巴渴的要命,却撑足了劲不愿意喝那水”   车上的少年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咆哮:“萧五十郎……”   林间立刻飞起一群被吓傻的鸟儿,扑楞楞的转了好几圈,又落了下来”   车上的少年本来在她沾唇角时,是一派安和,听到她后面的问话,一下子怒起,愤慨道:“恢复不了,除非,除去这身体的两味药   “那还……还是不要了”车上的某位脸红红的,艰涩的回她   “那边可有消息?”   侍卫小心的用余光看了看自家的少庄主,很忐忑的回到:“暂时还没有寻到他们,估计有了帮手,早已经不在镇里”   洛锦枫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窗外立刻一片寂静,无风也无音   开玩笑,少庄主绝食,天就要塌下来了”白衣的冷无情,警戒的竖起耳朵,眸子里寒光一片,“扶我站起来”   五十郎靠过去,伸脚踢他的手臂,恶狠狠的啐他,怒道:“老子拉了一天的车,手到现在都在抖,你又凭什么指使我”他靠在马厩的墙壁上,试图凭着自己的力气站起来,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滑落,“你扶我起来,我便帮你找冷无双”   五十郎闻言,带着睡意的双眼立刻就充满了活力,伸过手去,从他的腋下托起了他,他的身形比五十郎高出很多,一旦站起,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手臂微微的收紧,不露痕迹的将五十郎镶进了自己的身体稍后侧   伏在五十郎肩头的冷无情立刻面色一冷,肌肉僵直成一块   五十郎傻乎乎的缩头,条件反射的推他,肩背一旦离了冷无情,他就立刻失去了支撑,手软脚软的摔了下去   “大师兄,他果然是虚张声势”   情势大变,他却是连一声少宫主也不称呼了   “不错不错,你们倒深得宝蟾宫的精髓,我这个宫主之位,的确是能者居之,昔日老宫主在位之时,也是唯才是用”   五十郎立刻闭嘴,一点一点的往马厩更里面挪去”   本该中毒的五十郎,精力充沛,面色红润,除了肚子里时不时的会传来咕咕咕的肠鸣,一切的迹象都显示,她现在好的不得了   躺在地上的大师兄,眸子里立刻燃起一团火焰,嘶哑着喉咙问道:“少宫主的意思是……”   冷无情笑眯眯的看他,点头道:“大师兄真实聪慧,难怪老宫主当初最是疼爱你   “你居然不怕我?”他怒极反笑,伸手去抓五十郎,那张像极了冷无双的脸,在苍白的月光下,带着寂寥和冷笑   “少宫主,给我个痛快,莫要为难我的家人”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大师兄突然睁眼,一把拉住冷无情的袖口,拼足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一旁的五十郎,再也看不下去,看见血肉翻飞的创口上白花花的一片,连着胃汁都要吐了出来   他连呻吟也呻吟不出,脸上的肌肉剧烈的颤抖着,泪水连着鼻涕,颤声大叫:“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五十郎,一派调侃之色,“所以……” 五十郎立刻大悲,双手高举过头,放声大哭:“宫主公子,好汉不跟女斗,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的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浅显的道理,她是懂的” 冷无情瞪着眼,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冷哼一声,不再理她”五十郎松口气,看见满马厩的尸体血水,以及干草上的那副血淋淋的骨架,立刻又倒抽一口冷气,盘起腿,坐在了马厩之外 “他,是什么样的?” 哎?五十郎转头,看着莫名其妙开口的冷无情,问道:“谁?” 冷无情沉默许久,答道:“冷无双五十郎愣了愣,随即转过头,继续看星星,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沉思道:“他嘛,对我从来都是冷冷的,不爱笑,面冷,心却很热,”她顿了顿,从心底荡漾出温暖,情不自禁地微笑,继续道,“我就算对他再无礼,他也只不过是用眼睛瞪我……” “其实我不爱哭的 背对着五十郎的冷无情很是后悔,被五十郎的大笑声折磨得几乎要崩溃” 他叹息着躺下,但是却再也睡不着 “少庄主,那天掳走萧小姐的确实是宝蟾宫的少宫主,不过据我们的护卫报来,似乎,他们宝蟾宫也在围剿这个少宫主” “哦?”洛锦枫转头,很是诧异,问道,“他们难道在内讧?” 半跪着的骑六很是为难,措辞了好半天,才回答道:“这倒不是,只是据说,宝蟾宫唯强者为上,所以,历年来,一直都这么你争我夺,不过,倒是很少触及中原武林,这次,他们大举进犯中原武林,很让人诧异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是岂有此理!”甩袖子的是个文弱的书生,挑着一叠书,满脸的愤愤之色 五十郎坐起身,扯开嘴里的布条,蓬头垢面地看冷无情 他站在马厩之前,小襟半敞,对着来人笑得很恣意”冷无情笑眯眯地靠在马厩的木杆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他的手若有若无地抚着腰侧的鸳鸯双刀”他探出手来,扯过五十郎,很是神气地从人群里淡定地走了过去 “你说过今日不计较的 所以说,到处撒毒,结果也未必能让冷大宫主撒到爽,冷无情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郁闷无处发泄的感觉”   这下冷无情终于扛不住,嘴角连带着眼角,一起纠结起来”冷无情斜靠在客栈的窗前,双手抱臂,嘴巴撇了一撇,玩世不恭地笑了笑,道:“事情办得如何?”   跪着的一群人都站了起来,间或有银饰互相撞击的声音,叮当叮当,很是悦耳”   冷无情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之苍白,眸色沉沉,就着五十郎的床铺坐了下去,挨着五十郎,像个小孩子一样,将脸藏在了她的肩臂处半晌之后,抬起头,继续问道:“那么,我最后那道令,你们可曾收到?那个人该无恙吧?”   这下,站着的一众人,都跪了下去,连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五十郎,你失去过至亲吗?”冷无情的眸子闪闪烁烁,不去对视五十郎,“我是说,你失去过最重视的人吗?”   五十郎茫然地摇头,从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五十郎很正地答他”五十郎正色道:“因为若是你哭了,他便离不了你,无法往生五十郎只得闷闷地躺下,脑海里转的却都是刚刚的问题   “原来,你喜欢拍扁了吃”冷无情笑眯眯的,又夹来一筷子硬壳虫,生生地用内力震碎,放在了她的碗里,百般温柔状,道:“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说来也怪,那些虫子掉落在冷无情的头上,立刻自行弹开,有几只躲散不开的,立刻僵化成了尸体   “你若是刚刚吃了那些虫子……”冷无情笑眯眯地看来,温柔道,“现在就应该已经睡去了”   五十郎瞪眼,害怕到极点,已经不知道恐怖” 冷无情斜睨,了然于心,含笑颔首道:“很好很好,本宫主便如你所愿!” 真是个大变态!五十郎咽下怒气,更加低声下气地道:“那便听宫主大人的” 冷无情笑容更加灿烂,像早晨迎日的向日葵般,完全绽放,道:“那是极好,我向来喜欢温顺的宠物笑容满面地端坐在饭桌之前,一派居家男人等待饭菜上桌状,期盼道:“我要喝珍珠翡翠白玉汤 冷无情的心底缓缓地涌上一波又一波的温暖 伸勺继续舀动,又捞起黑黑一小团,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下,五十郎更加骄傲,答之:“蝌蚪 冷无情眼睛稍稍一溜,扫了过去,突然想起,年少时,母亲隔着个木门,给自己炖汤的样子” 五十郎放下心,浮起宽慰的笑容” 青衣的侍卫立刻大喜过望,拍手称好,道:“少爷果然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百年不遇的商业奇才 他越发得意,提气急奔,发如软绸,迎风飘荡,腰间的白玉剑,抖着剑穗,翩若惊鸿,越发显得他飘逸若仙的气质来 “五十小嫂嫂,你的脸为何如此苍白?”冷无情凑过脸,很是诧异,伸指搭在五十郎的手腕上,突然目光一凝,震惊道,“你中过本宫的毒?” 五十郎汗如雨下,捂住如刀割般疼痛的手臂,虚弱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五十郎瞪眼,问道:“那么谁有?” 这个毒是三夫人设下的,如果连冷无情都束手无策,那么答案便只有一个! “此药无解……”冷无情咬咬唇,目光里有着深深的同情,和……不舍 “一年,如果你情绪波动不要那么大”冷无情皱皱眉,随即笑道,“也不是那么绝望,本宫主说不定一年不到,就解了你的毒 其实没有一年,因为那个可以称之为哥哥的人,早已经被自己手下的教众给推下了悬崖 他不敢说出来,第一次明白了“担忧”这个词,五十郎于他,有着太多的不一般,无数次的不经意的举止,让他不禁从她的身上,本能地寻找家人的感觉 “还有几天,我便可以看到我家的无双了 “嗯 “是你”他含笑而立,“拜师的人,将会是你,五十郎 五十郎讨了个大没趣,只得恹恹地转过身来”他依然一副妖媚样,穿着淡蓝的绸缎衣服,上面怒放着一朵桃红的牡丹,双玉剑儿,带着翠绿的穗,从他的腰侧垂下,“五十妹妹,莫非忘记了我这个未婚的夫婿” 她这么--说,段水仙立刻惊呼一声,松开托住五十郎的双手,从腰侧拉出一面铜镜,左顾右盼地照了起来 “他又是哪个?”看见五十郎一路小溜跟了上来,冷无情淡淡问道” 冷无情嘴角一抽,面色果然一凛,不愿再回头看去,脚步频繁,快走几步,白色的袍子随着他的脚步,上下摆动,很是飘逸 遇到捧着食盒的丫头,不忘记撩袍,踮脚回旋一圈,果然看见丫头面红耳赤地摔掉了食盒 五十郎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翻白眼,提醒道:“他便是那日被你沾了菜汤的人……” 冷无情一脸的恍然大悟,转过头来,和五十郎对视,怒道:“果然沾上你,就没有好事” 五十郎哭笑不得,回道:“我自己来吧,我小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很古典的曲子” 五十郎点头,正色道:“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长长的连廊从空中凌空搭起,突出来的一块,无遮无拦,那上面便放着一把古琴,所有比试的人,都需不运内力地坐在那块无遮无拦的木板之上,弹琴比试 还没有开始抚琴,就有一个痛哭流涕的大叫:“老子不干了……” 他的声音本来就粗犷,带着惊恐,传出去很远,将台下的众人都弄得忐忑不安,一下子便有许多人推出了比试 冷无情面色严肃,答道:“保命的方法” 这下,轮到五十郎沉默不语 看见冷无情冷冷地看过来,他心头大乐,站在突出的木板上,凌空飞了无数个自认为俊逸无双的媚眼,甩发撩袍,原地轻飘飘地打了个旋才落下 五十郎最后一击,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徒手敲了下去,错位而动,身下的木板随之断裂,她整个人带着风哨就掉了下去 紧张过头,她也不忘记死抱古琴” 因为头场比试的告捷,让五十郎和冷无情信心大增 “第二场是棋,”冷无情背手,沉默许久,道:“本宫主想来不屑那些小家子气的东西,所以,这场我仍然助不了你他今日一身银色衣服,滚着淡洒金的边,腰间淡金一片,头束八爪珍珠金冠,整个人俊逸不凡,柔中带刚 段水仙并不恼,笑眯眯地就着五十郎坐下,眸子一转,流光溢彩,道:“你什么时候回到萧府,在外游历这么多天,也该收收心了 五十郎低头不语,半晌,垂头道:“我不喜欢你,段公子,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五十郎并不理睬他,快走几步,挤入围作一团的众人之中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僵立着,互相瞪视,姿势动也未动 余下的人都围着桌子,皱眉思索,没有一个敢上前动那桌上的棋局,段水仙撩着袍子,围着期盼昂首挺胸地走了几圈,煞有介事地摇了摇脑袋,一派个中好手的架势”青衣童子口齿伶俐,脆生生地答话 这下门帘内的蜀大先生终于忍不下去,表情严肃地冲了出来,一个闪身,雷电霹雳般迅速地挤进人群之中,跷着兰花指,十指翻飞,专门挑有肉的馅下手”他喜形于色,俊美的脸上一派惊喜看见五十郎目瞪口呆的样子,顺带抛了个媚眼,道,“是不是开始对为夫另眼相待了?” 五十郎摇头,正待说话,门外突然又是一波骚动,飞身而入的是一拨纹着花纹的苗寨人 “安全第一,撤退!”帘后的蜀大先生立刻尖叫,拉下暗道,第一个遁走 “真是麻烦 “以蜀大先生的高风亮节作诗一首冷无情站在五十郎之后,满面羞愧,懊恼得差点用头去撞桌子 “我宣布,这场比试,萧五十郎胜出 蜀大先生侧头去看,激动莫名,惊喜莫名道:“天赋惊人,天赋惊人 一掌捶在桌上,恰巧将桌头的玉佩敲了个粉碎,如粉末一样,汇集不到一处五十郎心心念念便是这块延命的玉佩,被蜀大先生一敲,都化作了灰,心下大伤,再也无心应付蜀大先生,怒气冲冲地扭头就跑出了厅” 冷无情眼神一闪,别扭地躲过她落下的手,笑道:“我向来不担心,正所谓,好人不长久,祸害长百年衣服的料子是黑色薄纱做就,上面绣着展翅高飞的母鸡两只,袍边曲折落拓,并没有拷上滚边,就这么如同破布一样落下,很有艺术气息 五十郎站在冷无情身边,目瞪口呆,江湖,果然丰富多彩 “五十,本少在此 看见五十郎笑语盈盈地同别人交谈,心里顿时就有失去唯一亲人的感觉” 她一个人自说自活,身后的冷尢情脸慢慢地沉了下来 “不穿最好 “死远一点,假女人”五十郎的眼眸黑白分明,纯净无比,使他无法和她再去对视,冷无情故作气恼地甩甩袖子,独自跑开,留下五十郎和段水仙对视 “爹爹向来疼我,我可保证你段家商铺,所有的货品,在运输上,从此高枕无忧”回答的确是洛锦枫,他在五十郎的左侧挤了个位,身后的十三骑鹤宝蟾宫的教众互相瞪视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少尴尬 “段水仙五十郎的脸立刻变得苍白” 五十郎嘴唇哆嗦,手脚冰凉,浑身如坠冰水,好半天不能言一语,只能双眼瞪着段水仙死死不放 “这条消息,可是讹传?” 洛锦枫皱眉,靠了过来,看见五十郎浑身打着抖,一副快要昏死过去的样子,心脏突然就揪痛起来   五十郎眨了眨眼,极力张大着眼,不让里面的泪滑下,勉强扯动嘴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怜兮兮地茫然道:“我……把无双弄丢了若是当初坚持一下,便不会是这种结果……   无数个假设,汇成了她心底深深的剧痛!将她整个神志都带出了躯壳之外,这样地孤单,不如死去……   她懊悔得要死,越想越是自责,挣脱洛锦枫,发足就狂奔了出去   “五十郎……”洛锦枫大惊,撩袍运气,宛若一道白光,也追了出去”   她抱臂停了下来,浑身剧烈地抖动不消一时半刻,估计她就彻底沉睡了”   什么原因?自然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冷无情的眉角带着一丝冷然,淡淡地开口,“从小,我便是一个人,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服饰我的,尽是些聋子哑巴,门的尽头,都是铁栏杆是什么样一种情况,让一个小小的孩童,会遭受如此的待遇?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生活的,我的生命里,永远都是漆黑冷静的一片”   五十郎叹了口气,想起自己那不甚成功的汤水,很是羞愧”     他冷笑了一声,眼眸里尽是冷然:“我学的,总比同门少些许,别人能运气的时候,我却尚不能运满内力,别人学满一整套剑法,我却只能重复着扎马步,连剑鞘都没有摸过”   “那和无双又有什么关系?”五十郎听得云里雾里,索性挑了自己最想听的问道   段水仙的眼黯了黯,心口抽痛,带着愧疚,慢慢地从屋里退了出来   “那边拆开重新来过?”无鸟大师很悠闲地吐出一串葡萄皮,幸福无比地闭了闭眼,道,“果然还是段家庄的水果新鲜美味啊”   冷云也不恼,卷起袖子,带上手套,从身上掏出个小小的盒子来,挑起尾指的长指甲,顶着盒盖小心翼翼地推开”   “你本来就不是好汉,要说好汉,也是老衲来做   “冷老庄主?”   来人穿着一袭橘红色的裙子,以同色系的布条,抓了个髻,松松散散地挂了下来,耳边落的都是不自觉滑落的碎发   “啊,你就是冷老庄主?”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顺手捡起路边的砀 山梨,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一边啃,一边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不知不觉,就站在了灭鸟师太和无鸟大师的前头   “而且颜色这么怪异   颤抖着手指,缩了伸,伸了缩,终于硬硬心,点开了五十郎的穴道,故作淡定道:“我有话问你” 五十郎笑眯眯地点头,抓起衣裙,自己先轻松地跳了下去,车后委靡而行的众位江湖人士,皆以五体投地的目光膜拜五十郎 “闭嘴 “居然对本宫主的话充耳不闻!” 果然是撩帘的冷云老宫主,接过其他教众抵递来的毛巾,狠狠瞪了一眼又放下轿帘”五十郎很垂涎,口水都要顺着嘴角滴下来” 冷老宫主更怒,看看树旁砸得稀烂的瓷盆,还有那一盆未进嘴的五花肉两扇大门,就是它的牙齿 冷老宫主身边的左护法立刻暴怒,道:“本来你不咬,还可以充门面,你这么一咬,都知道这门把手是银子刷金粉了,你让我们宝蟾宫以后怎么面对武林大众” 她这么一说,左护法无言,狠狠地瞪了五十郎一眼,扭动着身子,追着冷老宫主跑去” 说话的是右护法,脸上满是麻子,一笑跟抽搐一样,偏偏他极中意自己的笑容,隔这么几句话就会停下来笑一笑,满屋子的武林人士,汗毛都倒立在背上一眼看下去,居然没有一个,胆敢抬眼回视自己,显然,一个个,都从心底第一个牺牲了五十郎 无双! 她立刻清醒过来,顺势膝下用力,稀里哗啦地从水里站了起来 水牢里,水位极高,几乎漫过她的胸口,直到嗓子,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声比一声粗重黑暗之中尤其明显,看见五十郎哆嗦,呵呵一笑道:“自然是人 扩建是好事,关键犯人的福利,也得顾及啊 偏偏墙壁上的老者立刻信了她的话,万分激动道:“如此甚好,你可想出去?” 神经病,当然想!五十郎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道:“想又如何?” “我可以助你出去 “红银霜是我的女儿 五十郎很是同情,安慰他道:“你放心,本盟主已经搞死了他的火蟾蜍,你得不到的,他也得不到” “你要我如何帮你?”五十郎想起先前他提到的有出去的方法,不禁心下欢喜,“我如果能帮到你,我就竭力地帮,说起来,无情算是我的朋友” 五十郎咬唇,道:“好,我尽力” 果然红恰恰一副恍然大悟状,道:“难怪我听你的声息,不像是有内力之人,不过不要紧,你屈起指节,对准凸起的地方,一击便中 当第一束光线透来的时候,五十郎终于筋疲力尽,顺着大水,再也强撑不住,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觉 混沌之中有一双温暖的手将五十郎抱了起来,拥在怀里,五十郎的脸紧紧贴着那人的心房,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又一下,将五十郎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 五十郎的睫毛抖了抖,又归于平静 “五十郎,不要睡了” 手被对方握在掌心,轻轻地搓揉,渐渐地有一丝暖意顺着手指,缓慢地升起,五十郎用尽力气,缓缓将眼帘抬起一线 冷无双面红耳赤,正吻得兴起,五十郎这么一推,犹在迷乱之中,想也不想,条件反射状直接又吻了上去” 明明知道她在说谎,冷无双微微一迟疑,很是无奈点点头眸子里映着火堆的橘红色,带者~丝丝暖意 五十郎被他搂在怀里,左右扭动着身体,寻了个舒适的方位,才安静下来,抬头看去,冷无双眸如寒星,皱眉远眺 “宫主说了,她从水牢下来,必然是藏在某个山洞之中,所以大凡是洞穴之类,一定要好好搜冲出去,必然会惊动余下搜山的两人一路同吃同住,很是亲热 铺完衣服,他定定地看向因为空间狭窄而不得不整个人满贴于石壁的五十郎,皱眉咬唇,微微一迟疑,便立刻有了动作 她挣了挣身体,挪了挪位置,企图寻找一处更为舒适的地方” 地上的教众一个个面若死灰,接住药丸,闭眼吞下,垂头不语 “你的手脚倒是快”冷无情的眼眸稍稍掠过满脸苦涩的洛大少,突然对着冷无双就笑了起来,“不过,我倒是挺欣赏你这种性子 生平第一次,他的心,绝望而苦楚 冷无双冷冷地转身,斜睨过来,面若冰霜,冷冰冰道:“与你又何干?一 只消一句话,便将洛少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冷无情微微一笑,转头问道,“洛少,此事你也知晓一些,实在与你无关,你可以先行半晌道:“你如何知晓她夜里会说梦话?”语气淡淡,带着一股冷寒之气,袭向冷无情” 他话音刚落,冷无双的脸就彻底愣了下来,冰凉的寒风,似乎成了一个漩涡,在他身边打着旋” 他光是揣摩到了段水仙的贪财.他却忘记了一点,迷阵之中,段水仙的衣袍都沾了灰尘.他如此卖力地赶回去,是因为被囚的那一拨人里,有《江湖志》的写手” 言下之意,竟然是接受了五十郎的胡闹,赴汤蹈火也要带着她 “洛少,你的护卫现下何处?”冷无情提起,追了上去” 他顿了一顿,更加无辜,更加天真道:“她毕竟是我的小嫂嫂,一家人,岂有不帮的道理 水牢的水已经完全流光,带着湿气的石块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宝蟾宫教众的尸体,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自己的武器 “啊,红恰恰!”五十郎抬头,看向钉在墙壁上的红恰恰,惊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尚且还有一口气” 他默默地转身,四处打量,许久之后,长叹一声,不发一言走在了前头从宝座之下,轰隆一声,蔓延开一条长长深深的内道” 五十郎转头环顾四周,满地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不禁打了个寒战,点头道:“当然一并下去 “退后,我来 冷无情被冷无双护在身后,喘着气道:“你居然装作走火入魔失了功力!” 冷云很是自豪,道:“既然我能诈死,为何不能假装失了功力” 冷无情和冷无双同时一寒,鸡皮疙瘩落满一地 冷无双和冷无情,面色都是一派戒备,身体的四周,杀气腾腾,一个持刀,一个持剑,片刻不敢放松你看看,你把我的气场破坏不少” 五十郎很是委屈,隔着洛锦枫也咆哮过去:“冷老宫主,你不能不讲道理,此值危急关头,人有三急也是寻常 冷五十以剑撑地,缓缓站立起来,擦掉唇边的血渍,不解地看冷无情五十郎自前日起,就只吃过一个馒头,肚子里早就饿得扁扁的 “不要吃我的龙果!!!”冷云激斗之中,偶尔一瞥,立刻魂飞魄散,那颗百年的龙果,是他辛苦寻来,佐以亲骨肉的骨血冲关所用”他突然抛掉刀柄,腿脚一软,半跪在地闭眼受死 天下独一无二的火蟾蜍,给五十郎随手一摔,变成了肉泥她笑眯眯地重新摁动机关,石门缓缓打开” 他笑了笑,最后一次抱怨:“可是五十妹妹,以后我段家的运输,可都要你来照顾了 三日之后,冷无情便带着残留的教众赶回苗疆 冷无情微微一笑,坐在马上低下头来,“要不你舍了大哥,跟我回苗疆?”他的声音很是暧昧,黑白分明的眼,很是纯洁无辜地看向五十郎 五十郎惆怅一叹,转身很是风雅地摇头晃脑,道:“真可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她的眼儿一转,看向沉默得有点过分的洛锦枫,道:“洛少,你有何打算?” 洛少看向她和冷无双交握的手,面色黯然,勉强一笑道:“我无打算,既然你没有了事,我便学段少一样,拿得起放得下” 五十郎惊诧,转头看去,不由得眼儿一亮 “哎?锦枫小侄儿?几日不见,你的皮肤越发细嫩了,果然是凝脂露的功效吗?” 她瞪大眼睛,一派天真无瑕 洛锦枫微笑道:“是是是,小姑姑的灵丹妙药,当然是最好” 她坦率至极,那些赞扬表白之辞说得非常自然”她娇嗔道,一面跺脚” 五十郎撇撇嘴,继续恶狠狠地瞪在她抱住的臂” 冷无双沉脸,咬咬牙,看向五十郎,沉声道:“五十,道歉 冷无双的心里满是煎熬,他垂眸想了又想,然后,缓缓伸出手来,一点一点,将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五十郎的手一根一根指头掰开 她就这么赌着气,一言不发地看着冷无双 冷无双被她看得心中刺痛,索性咬牙,转过脸去,甩袖走到了前面 他狠下心,转过头去,不去看她   洛锦枫皱眉,如玉的面容上一抹薄怒,转身气道:“小姑姑,你难道要袖手旁观?”   他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心痛和不舍,让洛水流震了震,而后,她了然一笑,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可严重?”冷无双的眸子带着慌乱,手臂将五十郎收的紧紧的   “由来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她乐呵呵的,肤色却越发苍白下去,太阳光一照,连着着嘴唇也是淡淡的白,像个极为容易破碎的玻璃娃娃  “五十郎,以后,我便会亲近洛水流多一些   “嗯   “若是和她亲近多一点……”他迟疑地开口,艰涩万分,怎么也接不下下面的话   “不过,既然你做了决定,那么我自当尊重”冷无双咬牙,冰凉凉地回她,心中大部分的温暖随着这一个“是”字,被彻底抽离出体外   他咬咬牙,俊脸上一派痛楚,终究默默地走了出去   “五双,我只等你一个月   “金色的暮秋,你就给我安个梧桐树叶?”洛锦枫的语气越来越温柔,带着暴风雨前的征兆”五十郎仰着脖子,严肃地提议道”   他这么一吩咐,仆人滋溜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胡来!难道落霞山庄成了杂果园!”   傲慢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我为中心的特质,不用说,来的一定是洛水流   “你们站住,不听完别人的话,就溜走,很很失礼的   洛水流僵立片刻,终于号啕大哭,跺脚道:“我讨厌一切叫五十的东西   夜凉如水,五十郎裹在被子里分外寒冷   “这个月还有两天,两天之后,是老爹的生辰,”她自言自语,抓了抓头,长叹口气,“我这个不孝的,怎么也要回去,充个人数   因为是半夜,寒风更加凛冽以往,洛锦枫特地吩咐了一辆遮着棉帘的马车,马车里,铺着厚厚的棉褥,五十郎一上车,就高兴地滚了一圈他长叹一口气,索性坐起身来,习惯地探手去取枕畔的灵犀剑   冷无双举过宝剑,迎着月华,他手中的雄青剑,剑身正打着战,像个极为伤悲的人,捂着嘴儿,无声而泣   “难道是五十郎?”他一个机灵,醒悟过来,心下大惊,带着满满的恐慌,连外衣也来不及披上,提气疾速地向五十郎的屋子掠了过去下面,压着一折信笺   冷无双忍住心下不好的预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伸出食指夹起剑下的信笺,缓缓打开,那上面,龙飞凤舞的舞动着几个张扬的大字,一如五十郎张扬的个性   他的手,覆在木桌的桌面上,眼光渐渐的被抽屉处露出的一截黑色所吸引半盏茶的时间,原来完好的橱柜木床,轰的一下,全部倒塌   洛锦枫满脸震惊,被那一群人,推推搡搡,一直挤到了墙角旮旯 喊话过来,五十郎现下身体非常虚弱家有何人……”   他的注意力给洛大少都吸引了过去 “好好好,走走走!l”萧老爷越听越开心,改拉为抱,和洛大少勾肩搭背地向内室走去 五十郎咬牙,怒目而视,好半天,突然想起院子里的花篮花牌,忍不住转身问身后的众姨娘:“这些花又是怎么回事?” 姨娘们立刻就扭扭捏捏起来,你推我揉的,也没有一个人开口”三姨娘勇敢地开了个口,眼睛瞄了瞄大姨娘,示意她继续” 大家一鼓作气,异口同声地道出了原委 四十姨娘立刻满脸惆怅地举帕掩面,回忆道:“那日,风景绮丽,羞涩迷人……” 她本来是大家人家的小姐,平时就喜好吟几首不入流的破诗,装作很明媚很惆怅的样子,说话的时候,成语诗词都是成段倾泻而出的,基本上府的人,一般没有几个能听得懂她的活” 五十郎大笑,道:“我就是有骨气,才去赚他的钱” 啊?萧老爷抬头看了看台上布置的金光闪闪的样子,愁眉苦脸道:“能不能不要磕头,一个一个的磕下来,我怕午宴过后就是晚宴了” 洛锦枫微微一笑,一打折扇,转身慢悠悠地踱步,看见喜形于色的萧老爷,道:“萧伯拍,我现在要回去了你看,五十郎有四十九个哥哥,若是能有你做她的第五十位哥哥,再好不过” 他说得极为内疚,眼角不停地瞄过去,看洛锦枫的脸色 时日无多了 五十郎立刻就迷醉了过去,痴痴呆呆地点头,道:“好!”等到回过神志来,才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立刻大惊,摇头反悔:“无双,我……” 冷无双大怒,寒眸似冰,一眼扫过,将她立刻冻僵在原处,“你敢说半个不好?!” 五十郎立刻将否定的话锁在了喉咙里总是有人会对我不离不弃其实当时,我没有把握”她眉开跟笑,熊扑过去,唇角一下子磕在冷无双的头上,黑色的血滴,随着伤口涌出,不小心滴在了血玉之上”五十郎语无伦次地拍着冷无双,欣喜万分” 五十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冷冷道:“我不要你去求她 “我要你将五十郎身上所有的蛊毒一并根除,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药引 院子里是流水的席,客似云来,整个扬州城的父老乡亲都来捧场了 冷小少爷,一身红衣,更加衬得他眸如点星,面若冠玉”四十一哥排在后面,激动地招手 她从被褥下掏出颗生花生,放在嘴里嚼嚼,第一次发现原来生的花生这么好吃”冷无双眸中带笑,随手撕下袍角,盖在了她的头上,“不过,盖头还是应该相公我来揭 “妹夫,这样于理不合啊!” “是啊是啊,待会会有时间给你们洞房,我们兄弟,还要去闹一闹 全场寂静,大家呆若木鸡,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撼在了外场”大姨娘拍拍五十郎的头,一派慈祥,随即挥了挥手,满屋子的姨娘丫头都退了出去 “难道是采阴补阳?”萧老爷又惊又疑,问身边的大儿子” 他这么一说,五十郎的脸立刻就绿了,将手里的碗“啪”地一拍 五十郎更加郁闷,难道兄弟你以为隔个中衣睡觉,也能滚出个娃娃来吗 冷无双顺手接了来,照着书的封面读了出来:“醒世名录?” “的确的确,你多读多看,多多思考,最重要的是多多实践,终有一天会顿悟的 冷无双将信将疑地稍稍翻动,眸子扫过书籍的记载,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 “五十,我终于知道你为何恼我了!” 烛光之中,冷无双满面通红,看向正在宽衣解带的五十郎,垂头低低道:“原来至今,我们还没有行周公之礼 无双一下子懵住,搂住五十郎,惊慌无比地温言间道:“怎么了,五十?你若不愿,我们过些时候再说!” 五十郎摇头,放声悲鸣,哽咽着抽泣道:“相公,不是不愿意,而是因为……我今日来了葵水……” 因为那本《醒世名录》和身边的绝色美男,她的鼻血迸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就这么奔放了一夜之后,五十郎的面容更加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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